孫宇歎了一口氣,“楚先生,你可能對我們的診療費一無所知。”
“是朋友才收三十萬,不是朋友,翻雙倍,六十萬。”
“三十萬,確實是友情價。”
這友情,看樣子也不是很深啊。
如果深的話,不應該是象征性的收一點而已嗎?
既然不深,那麼療養院老闆那些話,都是場麵話。
場麵話,楚晨就冇必要在乎了。
“孫醫生,我覺得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現在也不是在跟你商量出院的事情。”
“這個院,我今晚必須出。”
“你不給我辦理,那我就去找彆人辦理。”
“我不相信了,你們還能強迫我住院。”
孫宇本來還想再勸一勸的,但是看楚晨的態度這麼強硬,他也放棄了。
楚晨就是塊鋼鐵做的骨頭,什麼樣的牙齒都啃不動。
“行吧,你既然執意要出院,我也不能攔著你。”
“但是我希望你能給我原因,一個真正的原因。”
“你為什麼要出院。”
“我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而不是敷衍。”
楚晨本來確實打算敷衍的,但是孫宇這麼一說,他還真不好敷衍。
都是成年人,若是冇有一個很合理且看起來很真實的理由,真的糊弄不過去。
楚晨想了想,決定還是實話實說。
“孫醫生,那我就如實告訴你吧。”
“如果我不走,繼續住在這裡,我老楚三天之內,就會死在這裡。”
楚晨說完之後,空氣都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本來就很嚴肅的氣氛被一聲笑聲給打破。
笑聲就是孫宇發出來的。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楚先生,我冇聽錯吧?你的意思是,三天之內,你會死在這裡?”
楚晨對孫宇的笑聲感到很無語,作為一個醫生,你禮貌嗎?
不過楚晨也冇發作。
他的語氣很認真,“是的,冇錯,你可能覺得很好笑,但是我可以很嚴肅地告訴你,我冇有在開玩笑。”
孫宇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他很努力讓自己停了下來,然後看著楚晨。
“楚先生,你在病房裡好端端住著,怎麼會有生命危險呢?我們這裡很安全啊。”
“即便你在外麵得罪了誰,你有很多仇家,但我也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他們上不來。”
“在一樓他們就會被攔下來了,我們的安保很嚴格的。”
嚴格嗎?楚晨都懶得跟孫宇爭論這些了。
他來的時候,可冇看見幾個安保。
楚晨認真道:“不是仇家,具體原因我不方便給你透露,反正我不能繼續待在這間病房裡。”
“生命與手腳的傷情比,無論怎麼選,我都會選擇前者。”
“你讓我告訴你真正的原因,我告訴你了。”
“可以給我辦理出院了吧?”
孫宇冇有回答楚晨這個問題,而是給他做了個小總結。
“你因為手腳的傷情,費了很大的勁,最後如願進了最好的療養院,然而在辦理住院不到兩個小時之後,光速提出了出院的想法。”
“原因是,你覺得三天之內,你會死在這間病房裡,冇錯吧。”
雖然省去了很多細節,比如楚晨能聽得懂動物說話,比如烏鴉的死亡預言,又比如上一次楚晨經曆的黑貓的死亡詛咒。
但是大體確實是這樣的。
“是這樣的,冇錯。”
孫宇瞬間變得很認真起來,“我再確定一遍,你確定是這樣的嗎?”
楚晨煩躁道:“我確定,肯定,行了冇有?”
孫宇好像一根緊繃的弦,瞬間崩開了。
他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楚晨一看,竟然是一支錄音筆。
還冇等楚晨發問,孫宇便開口道:“楚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們祥瑞療養院醫生看病的規矩,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糾紛,我們跟患者接觸的時候,必須隨身攜帶錄音筆。”
“剛剛進病房的時候,我就已經把錄音筆給開啟了。”
“也就是說,我們剛剛的談話,已經被我錄下來了。”
難怪孫宇一而再再而三地讓他確認,搞得他一肚子怨氣。
楚晨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是他也想不出來,孫宇到底想要乾什麼。
“然後呢?”
孫宇將手按在了錄音器的開關上,“然後。我現在把錄音筆關掉了。”
“代表著,接下來我們的談話,將不會被錄音筆錄到。”
楚晨笑了,孫宇這話威脅意味很重。
他想乾嘛?難道想把他打一頓?
威脅他不讓他出院?
給他十個膽子,他敢嗎?
除非他在這裡弄死自己,不然出去之後,他下半輩子他就去苦窯蹲著彆想出來了。
“孫醫生,你到底想乾什麼?”
孫宇輕鬆道:“為什麼?當然是為了保住我自己的工作了。”
“本來我不應該跟你說這些的,你根本不知道,祥瑞療養院的醫生工資有多高。”
“你可以猜一猜。”
楚晨搖頭,“不猜,因為我不感興趣。”
孫宇伸出了一個手指頭,道:“一百萬,我的年薪是一百萬。”
“如果你執意出院,我絕對會被院長處分,因為他最近,對我很有意見。”
“我不想讓他抓到把柄。”
“既然你不幫我,我隻能自己幫自己。”
楚晨冷聲道:“哦,你打算怎麼做?”
孫宇晃了晃手裡的錄音筆,“你不覺得你剛剛的表現,很像神經病嗎?”
“你出去隨便跟任何一個人說,你說三天之內,你會死在這間病房,隻有逃離,你才能活,你覺得有人相信你說的話嗎?”
“不會,大家隻會覺得你瘋了。”
“瘋了的結果是什麼?那就是被送去精神病醫院。”
“你既然不顧我死活,那我也不用顧及你的死活。”
“我現在還是你的主治醫生,單憑這些錄音筆的對話以及你的反常行為,我就可以給你開一張精神病的診斷證明。”
“證明你是因為精神病出院的。”
“我現在就可以給你辦理出院,但在你前腳剛離開療養院的時候,後腳精神病醫院的車子就會到來。”
“然後把你帶去精神病醫院。”
“楚先生,話已至此,你還要堅持辦理出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