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無法救治的診斷書？可以啊，我現在就可以先給你開。”
想知道徐億的最終目的，隻能什麼都先答應他。
楚晨將診斷書格式檔案拿出來，在上麵寫了羅威納的情況，最終做了無法救治的診斷。
然後給徐億看了。
“徐先生，你看一下，如果沒什麼意見，就在這個地方簽字。”
徐億掃了兩眼，直接在同意那一欄簽上自己的名字。
診斷書一式兩份，楚晨將一份給撕下來交給了徐億。
“徐先生，這份是你的，你自己拿好。”
徐億將自己那份診斷書收了起來。
到了這個步驟，徐億依舊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
看樣子，就好像真的準備給阿羅做安樂的。
但楚晨知道，他的目的，肯定不是給阿羅做安樂。
還有最後一個步驟。
“徐先生，你再等一會。”
“我去準備安樂的藥物。”
“趁這個時間，你可以跟阿羅做最後的道別。”
徐億嘆了一口氣，起身走到阿羅麵前。
摸著阿羅的頭。
“阿羅啊，下輩子找個好人家。”
“我不是一個稱職的主人。”
“你一路走好，我會給你燒很多好吃的下去給你的。”
楚晨頭一次聽到這樣的道別方式。
不過在徐億身上，這已經算是很正常的了。
這個男人身上，詭異的地方太多了。
楚晨回到藥房抽了一些生理鹽水。
演戲演一套。
如果徐億真不喊停，即便給阿羅輸入生理鹽水也沒事。
但他不相信，徐億不喊停。
隨後，楚晨拿著一管子生理鹽水回到了診室裡。
徐億還站在診療桌前，正在拿紙巾擦拭阿羅傷口流出來的膿水。
楚晨道：“徐先生，我這已經準備好了。”
“你還有什麼跟阿羅說的嗎？”
“沒有的話，一會兒這管東西推進它的血管裡，就兩秒鐘的時間，它就走了。”
“到時候你再想說什麼，它也聽不到了，很快的。”
徐億將身子讓到一邊。
“算了，沒什麼說的了，說，它也聽不懂。”
楚晨道：“其實是聽得懂的，它隻是不會說話而已。”
這個楚晨是最有發言權的。
阿羅腳上綁著半截輸液管。
輸液管一頭是很細小的軟管，這部分是已經留置在血管裡了。
輸液管另一端，是一個接頭。
輸液的時候，直接拿另一根輸液管連線這個接頭就行了。
如果做安樂，也是從這個接頭處注入藥物就行了。
輸液管是用膠布綁在腿上的。
楚晨將膠布給撕下來。
準備試輸液管是不是通的。
徐億注視著楚晨手裏的動作，問道：“那狗離世之後，主人不稱職，它會變成魂什麼的來找我麻煩嗎？”
你何止不稱職，你簡直是壞透了。
原來你也知道害怕？
楚晨在心裏暗暗冷笑。
“這死後的世界，我也不知道啊。”
還不叫停嗎？
楚晨已經試好管了，輸液管是通的。
再不喊停，楚晨就要開始了。
楚晨將裝有生理鹽水的管子連線上了輸液管。
就在楚晨將整管生理鹽水推進去的時候。
徐億忽然伸手拉住了楚晨的手。
“楚醫生，等一下。”
楚晨假裝很疑惑地看向徐億。
內心裏，他冷笑不止。
楚晨果然猜對了。
安樂阿羅，果然不是徐億的最終目的。
他終於在這最後關鍵三秒鐘喊停了。
推進藥物，三秒鐘，三秒之後，大羅神仙下來也沒救了。
隻需要兩秒鐘，阿羅就會徹底停下呼吸。
“怎麼了徐先生？”
“你捨不得？又不想給它做安樂了？”
徐億道：“這倒不是。”
“我隻是忽然想起來剛剛問你的問題。”
“我確實不是個稱職的主人，這一點，我想對於阿羅來說，改也改不了了。”
“畢竟阿羅已經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
“我不知道狗離開這個世界之後，會不會變成狗魂什麼的。”
“可能也不會有人知道。”
“因為誰也沒見過。”
“那也就是說，可能會存在狗魂，也可能會不存在，對吧？”
雖然扯得很離譜，但是他這麼分析，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但是楚晨知道，這並不是他的深切感悟，隻不過是為接下來的事情做鋪墊罷了。
楚晨順著他的意思回答道：“好像是挺對的。”
徐億道：“所以，為了防止阿羅死之後來找我，我想在它臨死前，為它做一件事情，好讓它體體麵麵地離開。”
“也許，它就不會記恨我了呢？”
“我說的這些你可能接受不了。”
“按照心理學來說，你可以理解為，這麼做，會讓我好受一些。”
楚晨道：“完全明白，你想為阿羅做什麼事情呢？”
反正現在不管徐億說什麼，楚晨都要順他的意思。
徐億看著阿羅，“阿羅身上髒兮兮、臭烘烘的，它已經很久沒有洗過澡了。”
“我想給它好好洗一次澡，好讓它乾乾淨淨地離開。”
楚晨道：“可以啊，它確實又臟又臭，感覺像沒洗過澡一樣。”
徐億道：“那我先把它帶回去，好好洗個澡。”
“然後明天，我再帶它過來安樂。”
楚晨眉頭微皺，“洗澡而已，隨便找個寵物店洗就行了，離我這裏不遠，大概幾百米吧，就有兩家寵物店。”
“沒必要帶回家吧。”
徐億嘆氣道：“是，我也不想那麼麻煩，也不是想省這個錢，洗個澡而已，能花多少錢呢？”
“主要是這是它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洗澡。”
“作為主人，我想親自來。”
“這種事情，沒法讓別人代勞的。”
有理有據，楚晨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怎麼拒絕了。
徐億現在要將阿羅帶回去，楚晨當然也不能攔著，這畢竟是他的狗。
楚晨沒有權力將它留下。
但他知道，如果他帶回去，在他家裏發生任何事情，楚晨都是不會知道的。
他答應過阿羅，要救它的命。
但現在，他有點不知道怎麼應對了。
“洗個澡而已，用不著等到明天吧。”
不管怎麼樣，楚晨不能讓阿羅離開自己的視線。
不然它有可能發生任何致死的意外。
但現在他也還沒想到什麼好的辦法讓阿羅不離開自己的視線，隻能先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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