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羅威納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活了，他沒有反應。
楚晨看個病，進進出出診室，他也不生氣。
他剛剛在給羅威納做初步檢查的時候，差一點就吼徐億了，他也不在乎。
看起來情緒很穩定，脾氣很好。
但是一想到剛剛張波說的，他同事好心去問徐億，要不要幫他一起叫外賣。
徐億就把人家狠狠臭罵了一頓。
他就知道，徐億的脾氣不可能好。
他這樣，更像是裝出來的。
如果不是裝的，那就是根本不在乎。
隻有不在乎，才會內心平靜得就像一潭死水一樣。
楚晨瞪大了雙眼，“翻牆進來，隻為砍一隻狗？”
他能大概看出來，這是刀傷，因為傷口很長。
徐億道：“哦，是的。”
“醫生你也知道，羅威納屬於烈性犬，脾氣不好，也比較嚇人。”
“我尋思著，可能是帶它出去的時候，嚇到誰了。”
“於是半夜三更，趁我們都在熟睡的時候，翻牆進來砍它。”
“真是一隻很可憐的狗啊。”
羅威納確實是一種烈性犬，對不熟悉的人，也是很兇的。
通常這種狗，很少帶出去玩的。
因為體型大，力氣大，很難控製。
所以帶出去玩，完全有可能會嚇到別人。
被人記恨上也很正常。
但三更半夜，翻牆去人家家裏，隻為砍狗。
著實讓人啼笑皆非。
楚晨繼續問道：“是誰砍的，你們抓到了嗎？”
徐億搖頭，“那兇手狡猾得很，專挑沒有攝像頭的地方動手。”
“攝像頭沒有拍到。”
“不然我一定叫他好看。”
楚晨接著問道：“那兇手在砍狗的時候，狗不會叫嗎？”
“你們沒聽到嗎？”
徐億道：“聽到了啊，聽到之後，我們就出來看了。”
“要不然你以為阿羅還能活著嗎？”
“那兇手就是奔著阿羅的命來的。”
“我們聽到聲音衝出來的時候，把那兩個兇手給嚇跑了。”
楚晨接著問道：“那你們有沒有看清楚兇手的長相？”
徐億搖頭，“沒有，當時他們身上都穿著黑色的衣服，戴著摩托車頭盔，什麼也看不到。”
楚晨道：“既然戴著摩托車頭盔，很可能他們就是騎著摩托車來的。”
“不然他們沒必要戴著摩托車頭盔，摩托車頭盔又笨又重，戴著本就不方便了，更別說還戴去砍狗了。”
“如果隻是想把自己的臉給遮起來，那有很多種方法啊。”
“他們跑的時候，你們有在門外聽到摩托車的引擎聲嗎？”
“半夜三更，正是很安靜的時候，摩托車引擎聲很大的。”
“你們應該能聽得到吧？”
徐億點點頭，“嗯，聽得到，很大的摩托車聲音。”
楚晨再問：“那你們有報警嗎？”
“如果報警了，肯定能找到那兩個兇手的。”
“雖然你家的監控沒拍到他們，但是馬路上的監控肯定拍到了。”
“半夜三更，持刀翻到別人家裏行兇，實在太惡劣了。”
“警方怎麼說？”
徐億臉上開始有些不自然了，“我…們…沒有報警。”
“當時可能人都傻了。”
“因為阿羅渾身血淋淋的，我們第一時間，就是送它去寵物醫院。”
“後來，因為忙於治療阿羅，也忘記了。”
楚晨很詫異的樣子，“這也能忘記嗎？”
“阿羅身上的傷口那麼嚴重，而且不管怎麼治療，傷口都得不到好轉。”
“這說明什麼你知道嗎？”
徐億臉上滿是疑問，“說明什麼？”
楚晨道：“說明兇手砍狗的刀上有毒啊，這種毒，或許就是導致阿羅傷口一直不痊癒的原因啊。”
“你們居然沒報警。”
“不過可能是你們沒有想那麼多。”
“這也怪不得你們。”
徐億很贊同的樣子，“是啊是啊，真的是事情太多了。”
楚晨笑了笑，“那現在你們知道怎麼回事了。”
“現在就報警吧。”
“相信警方，即便過了那麼長時間，也能夠將那兩個兇手找到。”
徐億愣住了，他原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過去了。
沒想到還有後續。
“現在報警？”
徐億表現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楚晨當沒看到。
“對啊，阿羅現在危在旦夕，也許抓到了那兩個兇手，我們就知道他們在刀上塗什麼毒素了，這樣治療起來，也許會事半功倍。”
“說不定，能把阿羅從鬼門關拉回來呢。”
徐億沉默，額頭上開始有汗珠滲出來。
楚晨繼續道：“為什麼不報警呢？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楚晨說著，就將手機拿出來，做出要報警的樣子。
然而在下一秒，徐億就站了起來，將楚晨的手機給按下。
“楚醫生，好像有些扯遠了吧？”
“這些事情，就不煩你操心了吧。”
“你是寵物醫生，給寵物看病治療，纔是你應該乾的事情。”
楚晨笑了笑，將手機收了回來。
沒有選擇繼續報警。
“也是，我好像有些多管閑事了。”
“徐先生說得對，我的職責，是給寵物看病治療。”
這一套審問下來，看似什麼問題也沒有。
所有的疑問似乎都能自圓其說。
楚晨幾乎都要相信了。
但直到他要幫徐億報警，徐億直接拒絕，並且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的時候。
楚晨知道，這個徐億絕對說謊了。
他並不敢報警。
為什麼不敢報警？
因為他說的都是假的。
警方一查就查出來了。
這件事背後，果然沒那麼簡單。
“那勞煩徐先生你們先在門外等著，芸姐應該跟你說過，我在給寵物看病的時候，是不允許客戶在場的。”
徐億轉身，隨後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徐億回頭。
“還請楚醫生好好幫阿羅看看，它還有沒有救。”
“如果沒有，我們也不打算再繼續讓它受苦了。”
楚晨點了點頭。
他明白徐億的意思。
如果確定阿羅沒救了，就打算給它做安樂了。
狗的安樂其實合法的，隻要手續齊全，就可以進行安樂。
楚晨的診所，也具備這個資質。
不過安樂的事情，先放一放。
楚晨現在要先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走近阿羅，“阿羅，我能聽得懂你說話。”
“剛剛我跟你主人的對話，你都聽到了。”
“告訴我，你的主人是不是在說謊？”
阿羅虛弱回答道：“是，他在說謊。”
“他就是個大騙子。”
“他根本不想治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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