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濤在回答楚晨的時候，明顯底氣不足。
正常情況下，如果韓菲不是殺害韓江陣的兇手，而且因為韓菲與韓江陣特殊的關係。
宋明濤即便在楚晨的提醒之下不會發脾氣。
但是並不影響他的言辭激烈。
他的回答按理來說應該是：“韓菲不可能是兇手，他怎麼可能會是殺害韓江陣的兇手呢？她可是他的女兒啊。”
他的回答應該是非常確定以及肯定的。
可再來看看他剛剛的回答：“兇手不會是菲菲。”
明顯剛剛他的回答，肯定的語氣並沒有那麼強烈。
這很不符合宋明濤的人設。
楚晨是不懂心理學，但是他咬文嚼字的本事可不是一般的強。
“小濤，你是不是也懷疑過韓菲？”
這話一出，就好像大冬天的給宋江濤潑了一盆冷水一樣，他打了個寒顫。
但是這個寒顫，轉瞬即逝。
“楚醫生，是什麼原因會讓你這麼認為呢？”
“菲菲是他父親一手帶大的，是她父親給了她第二次生命，他們的父女情非常濃厚。”
“我老丈人從小到大，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菲菲的事，甚至連吵架紅臉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菲菲的動機是什麼？殺人總該有動機吧？”
“而且，韓江陣被害的時候，菲菲有不在場證明啊，她當時一直在學校。”
楚晨看不懂微表情，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如果宋明濤沒有懷疑過韓菲，那麼剛剛他的回答就應該像這個解釋一樣言辭激烈。
但他沒有。
既然沒有，就是有問題。
楚晨嘆了一口氣，“小濤啊，我帶著滿滿的誠意來，可是你卻一點誠意也沒有。”
“是你求我辦事，結果卻不展示你的誠意，你讓我們怎麼合作？”
宋明濤詫異地看著楚晨，“我怎麼沒有誠意了？我覺得我已經很有誠意了，或者你告訴我，怎麼樣纔算有誠意，我照做。”
楚晨看著宋明濤，看了好一會，開口道：“好啊。”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宋明濤“嗯”了一聲。
楚晨道：“你有沒有給韓菲催眠過。”
宋明濤搖頭，“沒有。”
楚晨又問，“為什麼沒有給她催眠？”
宋明濤如實回答：“因為催眠傷身體，她身體本來就差了，強行催眠，隻會讓她的身體更糟糕。”
楚晨嘴角露出一抹笑，“你這麼說，其實說明你有想過給韓菲催眠，但是因為考慮到韓菲的身體狀況，你放棄了。”
“如果韓菲身體好，或者催眠不會影響身體健康，你肯定會給她催眠。”
“為什麼會想給韓菲做催眠呢？”
“因為你懷疑過韓菲。”
宋明濤愣愣地看著楚晨，就這一瞬間，各種異樣的情緒湧上他的心頭。
首先作為頂級心理醫生的他，居然被楚晨一個門外漢下套了，不知不覺將他繞了進去。
這明明是他擅長的領域啊。
其次，楚晨猜對了。
雖然他不願意承認，但是他真的懷疑過韓菲。
但為什麼不跟楚晨說呢？因為他覺得，他的懷疑大概率是多餘的。
正如他自己所說，他找不到韓菲殺害韓江陣的動機，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韓菲都絕對不會殺害他的父親。
楚晨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宋明濤還是不願意開口。
他很是失望。
“算了吧小濤，這件事，你還是找別人幫忙吧，我不是不想幫你。”
“而是你不說實話，我真的也無能為力。”
“我知道你迫切想抓到兇手的主要目的是想以此治癒韓菲。”
“如果韓菲是兇手，那麼你做的這一切就會變得毫無意義。”
“你若是真有這方麵的擔憂，我勸你還是不要再碰這個案子了。”
“告辭！”
楚晨驅動他的電動輪椅，正準備離開。
“等一等。”
就在這時候，宋明濤叫住了楚晨。
楚晨扭頭看著他，決定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他還是給他打馬虎眼，那他扭頭就走。
宋明濤起身來到楚晨麵前，將楚晨的輪椅擺正，推回原來位置，又給楚晨盛了一碗湯。
“楚醫生，喝點魚湯，這魚湯很是鮮甜，用的野生魚煲的，你嘗嘗。”
楚晨是真煩宋明濤了。
他看也不看宋明濤推到他麵前的魚湯。
“你說還是不說？”
宋明濤坐在楚晨旁邊，嘆了一口氣。
“不是我不想跟你說，隻是我確實有我的考慮。”
“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不說也不行了。”
“我確實懷疑過菲菲，但是在我這裏，她是兇手的概率隻有百分之零點零一。”
“這種概率其實趨近於零了，與零沒有多少區別。”
“我覺得告不告訴你都沒什麼影響。”
“但告訴你，萬一你嘴巴不嚴，跟菲菲說我懷疑過她，那我們就結束了。”
“就算我們沒黃，但是心裏也會產生一條巨大的信任裂縫。”
“我很愛菲菲，我真的不想冒這個險。”
“楚醫生，希望你能理解我。”
看不出來，宋明濤還是個情種。
這應該就是他不願意開口的真正的原因了。
但楚晨可不管那麼多，他既然開了這個口，要還宋明濤的人情，就要一次性還清。
他不想繼續欠他的人情。
“我答應你，永遠不會跟韓菲說你懷疑她的事。”
“如果我違反諾言，隨便你用什麼手段對付我，我絕無怨言。”
楚晨之所以敢這麼說，自然有這麼說的底氣。
他這個人不喜歡八卦，而且這種擺明瞭會破壞人家感情的事，他也不敢說。
宋明濤長出了一口氣，“楚醫生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
楚晨也不知道他是真放心還是假放心，他隻知道既然他這麼說了，就意味著他要坦白了。
“現在你可以說，為什麼你要懷疑韓菲了吧？”
宋明濤起身將包廂的門給鎖死。
然後將楚晨推到對麵。
楚晨明白宋明濤這麼做的意思，他怕萬一韓菲回來在門口偷聽到他們的談話。
兩人換到對麵位置，就算韓菲趴在門上也聽不到了。
“這得從韓菲一個很平常的習慣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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