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師好,歡迎來到蔚藍海灣。”
一個穿著製服、笑得一臉職業化的女講解員迎了上來,
“我是這裏的負責人,您可以叫我李經理。今天將由我帶大家參觀,並介紹我們是如何救助和保護這些海洋精靈的。”
“太好了!”
許呦呦一臉興奮,“我最喜歡白鯨了!聽說它們是‘海中金絲雀’,叫聲特別好聽!”
陳野也跟著起鬨:“對對對!我還看過視訊,它們還會噴水跟人玩呢!特聰明!”
李經理笑得更燦爛了:
“沒錯,我們的白鯨確實很活潑。它們都是我們從野外救助回來的,因為失去了獨立生存能力,所以隻能留在這裏生活。我們給它們提供了最好的環境和食物。”
說著,她帶著眾人穿過海底隧道,來到了一片巨大的開放式水池前。
水池很大,水很清澈,泛著幽藍的光。
但這隻是表象。
如果你仔細看,就會發現這片水池雖然大,但對於體型龐大的白鯨來說,依然像個逼仄的浴缸。
而更諷刺的是,這麵水池的另一側,是一麵巨大的落地玻璃牆。
透過玻璃,可以直接看到外麵一望無際的大海。
海浪翻滾,自由自在。
但那層厚厚的特製玻璃,卻成了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一牆之隔,咫尺天涯。
兩頭體型優美的白鯨正在水裏遊動,它們擁有光潔的額頭和標誌性的“微笑唇”,看起來確實像是在笑。
“哇!好可愛!”
許呦呦尖叫一聲,趴在玻璃圍欄上,“它們在看我誒!”
直播間彈幕也是一片粉紅泡泡:
【嗚嗚嗚太治癒了!】
【這纔是猛男該看的東西!】
【這海洋館環境真不錯,水好清啊!】
隻有薑酒,站在人群後方,眉頭微微皺起。
不知道為什麼,一進這地方,她就感覺很不舒服。
那種壓抑、沉悶,甚至帶著一絲……絕望的氣息,即使是歡快的背景音樂也掩蓋不住。
脖子上的辣條也不安地動了動:
【薑小酒……我不喜歡這兒。】
【這裏的水味兒不對,有一股子……很壓抑的味道。還有消毒水的味兒,太沖了。】
【而且……我也聞到了,外麵就是大海的味道,好近啊。為什麼它們不遊出去?】
“忍忍。”
薑酒拍了拍它,目光卻死死盯著水池裏的那兩頭白鯨。
此時,其中一頭體型稍大的白鯨遊到了池邊。
它從水裏探出半個身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然後對著站在最前麵的陳野,“噗”地噴了一口水。
水花四濺,淋了陳野一臉。
“哎喲!”
陳野抹了一把臉,不但沒生氣,反而樂了。
“哈哈哈哈!它在跟我玩!它喜歡我!”
他興奮地伸出手,想要去摸白鯨圓潤的額頭,
“乖乖,再來一次!哥哥給你糖吃!”
李經理在旁邊適時解說:
“看來‘小白’很喜歡陳老師呢。這是它們表達友好的方式,是在邀請您互動。”
全場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彈幕裡全是【哈哈哈陳野果然是團欺】
【白鯨也好懂審美】
然而。
就在陳野的手即將碰到白鯨額頭的一瞬間。
“別動!!!”
一聲厲喝,如同驚雷般炸響,瞬間蓋過了所有的歡笑聲。
陳野嚇得手一抖,差點沒站穩掉進水裏。
所有人驚愕地回頭。
隻見薑酒站在不遠處,臉色慘白得嚇人。
她那雙平時總是漫不經心的桃花眼,此刻卻瞪得極大,瞳孔劇烈收縮,裏麵寫滿了不可置信和難以抑製的憤怒。
“薑……薑酒?”沈舟察覺到了不對,上前一步,“怎麼了?”
薑酒沒有理他。
她死死地盯著那頭還在水麵上張著嘴、看似在“微笑”的白鯨。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拳頭攥得發白。
沒人知道她聽到了什麼。
就在剛才,在那頭白鯨噴水的一瞬間。
薑酒的腦海裡,並沒有響起什麼歡快的“來玩啊”、“你好呀”。
而是一聲撕心裂肺、充滿絕望和怨毒的尖叫:
【滾!!!】
【滾開!都滾開!】
【別碰我!你們這群噁心的兩腳獸!】
那個聲音太淒厲了,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紮進了薑酒的耳膜。
緊接著,是如潮水般湧來的、令人窒息的痛苦心聲:
【為什麼?為什麼還要逼我?】
【我已經動不了了……我好累……】
【我想回家……我想大海……我聞到了,就在牆的那邊,就是大海的味道!】
【我不想永遠被困在這個看不到未來的地方!】
【明明那麼近……為什麼我遊不出去?為什麼?!】
【我恨你們!我恨不得殺了所有的馴獸員!我恨你們這些笑著看我們受罪的人!】
【這不是玩!這是我在哭泣!我在求你們放過我!】
【我不想噴水!不想頂球!不想表演!不想笑!我的嘴好疼……我的背好疼……我的身體好痛苦】
薑酒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了。
她聽到了這頭白鯨的崩潰。
更可怕的是,她還聽到了另一段更絕望的記憶——
【蘇菲死了……蘇菲死了!】
【前天晚上,就在這個池子裏。它不想活了,它自己關閉了呼吸孔,沉到了水底。】
【我和大白拚了命地想把它頂上去,頂出水麵……我們頂得頭都破了,血流了一地……】
【可是它不肯呼吸……它說它太累了,它想回家……】
【蘇菲死了……被他們拖走了……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我了?】
【為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人類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們?!】
【我們隻是想回家而已,明明海洋館外麵就是家,明明那麼近,卻偏偏是我們直到死都無法跨越的距離。】
【我不想死……但我也不想活了……】
眼淚,毫無徵兆地從薑酒的眼眶裏湧了出來。
她前世見過無數生死,殺過野獸,鬥過歹徒,從未掉過一滴淚。
但此刻,麵對這頭被囚禁在方寸之地、隻能隔著玻璃望著家鄉、卻還要被強迫著“微笑”的龐然大物,她破防了。
“薑酒姐姐?”許呦呦被她這副樣子嚇壞了,“你……你怎麼哭了?”
薑酒沒有回答。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水池邊,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鉛。
她無視了李經理驚詫的目光,無視了直播鏡頭的拍攝。
她走到陳野身邊,一把將他拉開。
然後,她慢慢地蹲下身,看著那頭白鯨。
白鯨還在水麵上浮著,因為長期被訓練形成的條件反射,它依然保持著那個“微笑”的姿勢,等待著人類的撫摸或者投喂。
但它的眼睛裏,是一片死寂的灰敗。
“對不起……”
薑酒的聲音沙啞,帶著哽咽。
“對不起……”
她伸出手,並沒有去摸它的頭,而是輕輕地放在了它佈滿細小傷痕的背鰭上。
它不是在笑。
薑酒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眼神卻變得無比冰冷決絕。
它在哭泣。
它在求救。
“李經理是吧?”
薑酒轉頭看向那個還掛著職業假笑的負責人。
“這就是你說的……最好的環境?這就是你說的……救助?”
“那蘇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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