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走了？”薑酒追問。
黑白花貓伸出爪子指了指東邊：
【那邊！上了一輛灰色的、屁股後麵全是泥的麵包車！那車跑起來動靜特別大，突突突的和在放屁一樣！】
東邊，灰色破麵包車。
線索有了！
“幹得漂亮！”
薑酒又獎勵了它一根腸，“除了這些，還看到什麼了嗎？那車最後往哪個路口拐了？”
黑白花貓搖了搖頭：
【喵……那就不知道了。那車跑得太快，尾氣太沖，我們沒追上。】
線索斷了。
貓貓畢竟是地麵的動物，視線受限，而且活動範圍有限。
一旦上了車，離開了這片區域，它們就很難追蹤了。
薑酒皺眉。
光知道往東邊去了不行，京市東邊那麼大，出城的高速就有三條，還有無數個廢棄廠區，怎麼找？
她抬頭看了看夜空。
雖然天黑了，但這個城市的燈光很亮。
而且……
她想起了那句老話：站得高，看得遠。
“狸花大王，你有沒有認識的……鳥朋友？”
薑酒試探著問了一句，“那種飛得高、看得遠、最好是遍佈全城的鳥？”
話剛出口，薑酒就後悔了。
果然，
狸花大王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鬍鬚都在顫抖：
【你有病吧？】
【我是貓！它是鳥！我倆是天敵！見麵不打架就不錯了，還朋友？】
【你是想讓我把它吃了還是怎麼著？】
薑酒：“……”
草率了。
忘了這茬了。
“行行行，當我沒問。”
薑酒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求人不如求己。
她環顧四周，很快就發現了一棵大槐樹。
這樹上雖然沒有鳥窩，但是樹枝上停著不少準備休息的麻雀和幾隻還沒睡的烏鴉。
薑酒從袋子裏掏出幾片麵包，搓成細碎的渣，撒在樹下。
然後她退後幾步，嘴裏發出一串模仿鳥叫的哨音。
“啾啾——”
聲音清脆，並沒有攻擊性，反而帶著一種邀請的意味。
沒過一會兒，幾隻烏鴉被食物吸引，撲棱著翅膀飛了下來。
薑酒看時機差不多了，壓低聲音開口：
“各位，打聽個事兒。”
正在吃東西的烏鴉群動作一滯，齊刷刷地轉過頭，震驚地看著這個人類。
【哇？】
【她在跟我們說話？】
【這隻兩腳獸成精了？】
薑酒也不廢話，指了指東邊的方向：
“五天前下午，大概四五點鐘。有沒有看見一輛灰色的破麵包車，從這個門開出去，往東邊走了？”
鳥群嘰嘰喳喳地討論了一會兒。
其中一隻體型碩大的烏鴉突然叫了一聲：
【哇——！】
【我看見了！那輛破車差點撞到我！】
【它往東邊廢棄的高架橋下麵開去了！那邊有個很臭的垃圾場！】
【但是他們附近有很多人看守，他們手裏還拿著黑漆漆的東西。】
廢棄高架橋？垃圾場？
有人看守，還有黑漆漆的東西，是什麼？
難道是……
薑酒眼神凝重。
那地方是監控盲區，而且人跡罕至，確實是藏人的好地方，最主要的是他們手裏可能有武器，甚至很可能是木倉！
“謝了兄弟！那你能帶我們過去嗎？或者你知不知道如何悄無生氣的靠近他們，不讓他們發現？”薑酒趁熱打鐵。
那隻大烏鴉歪了歪頭，豆豆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知道啊，我也可以帶路。但是這麵包屑……是不是有點寒磣了？】
【我不缺吃的，我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亮晶晶？
薑酒摸了摸兜。
她出門急，而且這年頭誰還帶現金啊？
摸了半天，終於在褲兜夾縫裏摸出一枚一元硬幣。
“這個行嗎？”
薑酒把硬幣放在手心，藉著路燈的光晃了晃。
烏鴉眼睛瞬間亮了，撲棱著翅膀就要下來叼：
【行！這個行！這是人類的錢！但我還要更多！我要十個！】
“十個？”
薑酒嘴角抽搐，
“我現在沒有。不過……”
她聽到了遠處傳來的警笛聲。
“一會兒有個冤大頭……啊不，有個負責人要過來。他有錢，我讓他給你付，怎麼樣？”
烏鴉猶豫了一下：【真的？】
“真的，騙你是小狗。”
薑酒指了指已經停在路邊的警車，“看，他來了。”
車門推開，顧錚帶著兩個刑警跳下車。
他依舊是一身便衣，神色匆匆，看到薑酒還在這兒，鬆了口氣。
“薑酒，情況怎麼樣？”
顧錚大步走過來，“你說的線索在哪？”
他看了一眼薑酒腳邊那群還沒散去的流浪貓，又看了看樹上那群烏鴉。
雖然已經見識過薑酒的“本事”，但每次看到這畫麵，顧錚還是覺得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都在這兒呢。”薑酒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我的線人們已經把情報匯總了。”
她拉過江雲笙，語氣變得嚴肅而迅速：
“顧隊，嫌疑人是一名男性，穿著清潔工製服，推著藍色大垃圾桶運的人。受害者可能被迷暈了。”
“交通工具是一輛灰色破舊麵包車。”
“最後的去向是東邊廢棄高架橋下的垃圾場附近。”
“而且他們有人看守大門，甚至可能手裏有槍！”
顧錚神色一凜。
這些資訊太具體了！
如果是真的，那簡直就是直接把飯喂到了嘴邊！
“廢棄高架橋，人數不少，很有可能有槍。”
顧錚迅速在腦海裡搜尋地圖，“那是老工業區，早就荒廢了。如果人在那兒，確實很難被發現。”
他立刻拿起對講機：
“指揮中心，我是顧錚！請求調取盛世廣場東側路段五天前的監控，重點排查一輛灰色麵包車！
同時，二組三組立刻前往東郊位置！到達位置後不要輕舉妄動，在原地等我！注意，敵方人數未知，很有可能有槍！注意，請做好防護，注意安全！”
下達完命令，顧錚轉頭看向薑酒：
“你確定嗎？”
“百分之百。”
薑酒拍了拍狸花大王的腦袋，“這可是貓界教父和鳥中大聰明聯合認證的情報。錯不了。”
狸花大王配合地叫了一聲：“喵嗷！”沒錯！就是那兒！
顧錚深吸一口氣：
“好。上車！我們現在就過去！”
他剛說完，就看到薑酒伸出一隻手，攔在他麵前：
“誒，等等，顧隊，江湖救急。有沒有硬幣？十個。”
顧錚：“……？”
他一頭霧水：“你要硬幣幹嘛？坐搖搖車？”
而且這年頭誰還帶硬幣？
“沒有硬幣？”
薑酒嘆了口氣，指了指樹上的烏鴉。
“那沒辦法了。這位目擊證人說，它知道一條能夠無聲無息不被嫌疑犯發現的道路，但是沒有亮晶晶的東西，它不帶路。”
顧錚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隻看到一隻黑漆漆的烏鴉正盯著他……的手腕。
“還可以帶路？！”
顧錚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跳，這也太他孃的作弊了，不過他可太喜歡了。
“它要亮晶晶的。”
薑酒聳聳肩，“你身上有嗎？”
顧錚摸了摸兜，空空如也。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腕上那塊剛買不久的機械錶上。
錶盤是銀色的，在路燈下閃閃發光。
“這個……行嗎？”
顧錚試探著問了一句，心裏在滴血。
這表好幾萬呢！
樹上的烏鴉眼睛都直了：
【哇！這個好！這個大！這個亮！】
【就要這個！】
薑酒忍著笑：“它說行。顧隊，為了破案，犧牲一下吧。”
顧錚咬了咬牙，摘下手錶。
“拿去！”
烏鴉歡呼一聲，俯衝下來，精準地叼走了那塊表，然後飛回樹梢，美滋滋地藏好。
【走！跟上爺！】
烏鴉叫了一聲，展翅向東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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