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師這身也不賴。”
薑酒吹了聲口哨，目光在他緊實的胸肌上掃了一圈。
“製服誘惑啊，回頭電影上映了，這得迷死多少小姑娘。”
沈舟耳根微紅，剛想說什麼，嚴宏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
“各部門注意！第一場第一鏡！紅蠍雨夜拋屍！準備！”
這場戲是重頭戲。
講的是薑酒飾演的女殺手“紅蠍”殺人後將屍體裝袋，運到廢棄工廠進行處理，被沈舟飾演的刑警“林晏”撞破，然後兩人在雨夜中展開殊死搏鬥。
“Action！”
隨著打板聲響起，灑水車開始工作，人工降雨傾盆而下。
薑酒瞬間入戲。
她漫步在雨夜之中，眼神空洞而冷漠，雙手抓住巨大的黑色膠袋，在泥濘的地上拖行。
冰冷的雨水順著她鋒利的眉峰滑落，顯得整個人像是暗夜裏的死神。
“滋啦——滋啦——”
膠袋摩擦地麵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拖了大概十幾米，紅蠍停了下來。
她要把這個袋子扔進前麵的深坑裏。
就在她彎腰準備抬起袋子的一瞬間，一道強光手電的光束突然打在她臉上。
“警察！不許動！”
林晏一身刑警製服，手持配槍，從暗處沖了出來，厲聲喝道。
紅蠍動作一頓。
她緩緩轉頭，看著林晏，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下一秒，她猛地鬆開袋子，手中早已藏好的道具匕首反握，像頭獵豹一樣沖向沈舟。
“砰！”
林晏開槍，薑酒側身躲過，欺身而上。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這不是花拳繡腿，是實打實的近身格鬥。
紅蠍招招狠辣，專攻下三路和咽喉；林晏格擋有力，擒拿動作標準。
雨水中，兩人的拳腳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卡！好！”
嚴宏看得熱血沸騰。
太精彩了！這根本不用替身！
按照劇本，紅蠍應該虛晃一招，然後轉身把屍體踢下坑，趁機逃跑。
於是薑酒一腳踹開沈舟，轉身沖向黑色膠袋。
她彎腰，雙手抓住袋子的邊緣，準備發力。
就在這一瞬間。
一股奇怪的味道，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和雨水的潮氣，鑽進了她的鼻子裏。
薑酒是誰？
那可是頂級的野外生存大佬，嗅覺比雷達還靈敏。
在這冰冷的雨夜裏，她聞到了一股極其細微、但絕對錯不了的味道。
那是蛋白質高度腐敗後產生的屍胺味。
屍臭。
薑酒的動作僵住了。
她並沒有把袋子推下去，而是保持著彎腰的姿勢，眯著眼，盯著那個袋子。
“卡！薑酒！怎麼停了？扔下去跑啊！”
嚴宏拿著大喇叭喊道。
她直起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轉頭看向嚴宏：
“導演，這道具……哪來的？”
道具組長趕緊跑過來，一臉討好：
“薑老師，是不是太沉了？這裏麵我裝的是豬肉和模擬矽膠，為了追求真實感嘛！您要是抬不動，我們給換個輕點的？”
豬肉？
矽膠？
薑酒冷笑一聲。
豬肉可不是這個味兒。
就在這時。
一隻渾身濕透、髒兮兮的流浪大黃狗，不知從哪個破洞鑽進了片場。
它原本是在找劇組吃剩的盒飯，此刻卻像是聞到了什麼極其刺激的味道，發了瘋一樣衝進了拍攝區。
“汪！汪汪汪！”
大黃狗衝到那個黑色膠袋旁邊，背毛直豎，尾巴夾緊，對著袋子狂吠不止。
聲音淒厲，充滿了警告的攻擊性。
“哎！哪來的野狗！”
場務急了，拿著棍子就要去趕，“快趕走！穿幫了！”
“別動它！”
薑酒一聲厲喝，聲音比剛才演戲時還要冷。
她大步走過去，擋在狗麵前，蹲下身。
大黃狗還在發抖，它看著薑酒，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鳴：
“汪！汪！”
【臭死了！是死人味！好濃的死人味！】
【就在這個袋子裏！】
死人。
薑酒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在心裏問道：
‘你經常在這附近？知不知道這袋子什麼時候來的？’
大黃狗搖著尾巴，有些畏懼地看著那個袋子：
【不知道汪……我就是來找吃的，剛才還沒這味兒呢。你把它拖過來我才聞到的！】
【太嚇狗了！快跑吧！】
果然。
薑酒站起身，看著一臉懵逼跑過來的道具組長，又看了看走過來的沈舟和嚴宏。
“導演。”
薑酒摘下手套，扔在地上。
“這戲，拍不了了。”
嚴宏皺眉，有點不高興：
“又怎麼了？薑酒，雖然你現在紅了，但咱們得講職業道德，全劇組幾百號人陪你淋雨呢……”
“不是我不想拍。”
薑酒指了指地上的黑色膠袋，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
“而是我們攤上事了。”
“這屍體，可不是道具。”
“什、什麼？”
嚴宏愣住了，道具組長也愣住了，“薑老師您別開玩笑，這裏麵裝的是我在菜市場買的半扇豬肉，為了配重用的！可能……可能是天氣熱，豬肉有點餿了，是有那麼點味兒，但也不至於……”
“豬肉？”
薑酒冷笑一聲。
她蹲下身，指著被寬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裹得像個木乃伊一樣的袋子。
“看見沒？這袋子鼓起來了。”
薑酒指尖輕輕按了按袋子表麵，緊繃繃的。
“這是屍胺氣體。裏麵的東西腐爛產生了氣體，把袋子撐起來了。兇手為了不讓味道散出來，裹了至少五層膠帶，還做了密封處理。”
“不信？”
薑酒從靴子裏拔出那把道具匕首。
她示意周圍的人：“不想吐的，最好捂住口鼻，退後五米。”
眾人雖然半信半疑，但看她這副煞有介事的樣子，還是下意識地退了幾步。
薑酒屏住呼吸，從靴子裏拔出角色的道具匕首。
在大黃狗的狂吠聲中，毫不猶豫地一刀刺破了那個鼓脹的黑色膠袋。
“嗤——！！！”
一聲類似於放氣般的尖銳聲響傳出。
那是被壓縮在袋子裏的高濃度腐敗氣體，找到了宣洩口，瞬間噴湧而出！
那不僅僅是臭。
那是一股彷彿能把人天靈蓋掀開的、濃烈到實質化的惡臭！
就像是在一百斤爛肉裡倒了十斤鯡魚罐頭，再暴曬了三天三夜的味道！
剛才還覺得自己能扛得住的道具組長，離得最近，首當其衝吸了一大口。
他的臉色瞬間從紅變白，再變綠。
“嘔——！！！”
他連尖叫都沒發出來，白眼一翻，當場噴射式嘔吐，然後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啊！這味兒！救命！”
周圍的工作人員瞬間炸了窩，一個個捂著鼻子瘋狂逃竄，有的直接跪在地上乾嘔。
薑酒也被這味道熏得皺巴著臉，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挑開已經被氣體衝破的袋口。露出了裏麵的東西。
不是豬肉，也不是矽膠。
而是一張慘白的、已經呈現出巨人觀的扭曲的人臉。
“啊————！！！”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片場爆發出淒厲的尖叫聲。
全場大亂。
嚴宏導演腿一軟，癱坐在泥水裏，扶著攝像機的手都在抖，胃裏翻江倒海：
“真……真的？！”
沈舟臉色驟變，第一時間衝過來，強忍著生理性的不適，擋在薑酒身前，對著慌亂的人群大喊：
“所有人後退！保護現場！別破壞痕跡！報警！”
薑酒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具屍體，眼睛都被熏得睜不開眼，實在是太噁心了。
看著腳邊有些萎靡的大黃，薑酒不由有些同情。
所以他就大發善心的把大黃帶到距離案發現場比較遠的地方，等到味道減輕了許多才停下。
她然後從兜裡掏出一根火腿腸，剝開餵給腳邊的大黃狗。
她可得照顧好這條大黃狗，這可不是普通的大黃狗，這可是顧隊破案的重要線索。
“幹得漂亮，大黃。”
薑酒摸了摸狗頭，“看來今天這戲是拍不成了。就是可能又要上熱搜了。”
嚴宏導演癱坐在導演椅上，看著亂成一鍋粥的片場，欲哭無淚。
他拍的是懸疑片，不是恐怖片啊！
誰特麼把真屍體當道具送進來了？！
這也太“刑”了吧！
十分鐘後。
熟悉的警笛聲再次響起。
薑酒聽著那聲音，忍不住嘆了口氣。
“得，又得跟顧隊見麵了。”
“這緣分，真是擋都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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