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線拉回陸地防線。
“嘩啦——”
沸騰的海水毫無預兆地向兩側平移裂開。
沒有驚濤駭浪，隻有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死寂。
這股威壓不是針對某個人，僅僅是因為它真實存在，薑酒他們也存在。
僅此而已。
薑酒在謝雲崢的懷裏強撐著坐了起來，她擦去嘴角的血跡，抬起頭，視線越過破碎的冰麵，向遠方的海麵望去。
謝雲帆、謝雲瀾、陸承遠、顧錚、秦妄，以及十萬野戰軍將士，全都死死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但在接下來出現的畫麵前，所有的熱武器都顯得如此像個笑話。
海平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七堵接天連地、彷彿能將整個蒼穹都遮蔽的巨大“肉牆”，正緩緩逼近海岸線！
它們實在是太龐大了！
龐大到人類站在海岸線上，甚至連仰斷脖子，都無法看清它們的全貌！
十萬大軍和數萬陸地變異獸，隻能憑藉肉眼看到的區域性殘影，去拚湊這些深海神明的恐怖輪廓：
在最左側的暴風雪中，人們隻能看到一把猶如黑色摩天大樓般高聳入雲的巨型背鰭，正無聲地切開海麵；
在它旁邊，兩根粗壯如通天塔般的扭曲雙角，直直刺破了低垂的陰雲；
而右側的天空，完全被無數根粗達數十米、佈滿可怖吸盤的巨型觸手所佔據，那正是薑酒見過的章魚霸主。
而在這片遮天蔽日的陰影最中央。
一顆僅僅是頭顱就猶如一座懸崖峭壁的深藍色巨獸，靜靜地懸浮在海麵上。
那是淵龍，七大霸主中最古老的存在。
人類站在這裏，甚至隻能勉強看到它那顆猶如一輪巨大明月般的冰冷豎瞳！
這根本不是看清全貌，這就像是幾座活生生的山脈，硬生生地平移到了人類的麵前！
不僅如此。
因為這七尊龐然大物擋住了正前方的視線，人們無法看到它們身後的景象。
但在防線左右兩側，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的遙遠海平線上，海水正在瘋狂地沸騰。
無數的背鰭、巨尾、以及密密麻麻的龐大身軀，如同沸水中的餃子般浮出海麵。
那是數以億計的海洋變異觀光團！
虎鯨、白鯨、大白鯊……它們擠滿了華夏領海的左右兩翼，用或冰冷、或好奇的目光，注視著海岸線上這群渺小的人類。
防線上鴉雀無聲。
人類與陸地變異獸在這等毀天滅地的偉力麵前，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
誰能想到，這顆星球的海洋裡，竟然孕育出了這種級別的怪物？！
薑酒推開謝雲崢的手，強忍著腦海中因為異能透支帶來的陣痛，一步步走到了裝甲車的最前方。
她仰起頭，直視著最中央那顆猶如明月般的巨大龍眼。
她能感覺到，這頭最強大的巨獸，目光正牢牢地鎖定在她身上。
淵龍緩緩低下那顆如同懸崖般的巨大頭顱。
巨大的鼻孔裡噴出一股溫熱的白氣，瞬間在極寒的空氣中化作一場小型的暴風雪。
它那雙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巨眼看著眼前這個渺小的它一個噴嚏都能打死的人類。
【人類。】
淵龍的聲音古老而空靈，沒有通過翻譯器，而是如同洪鐘大呂般，直接在薑酒和在場所有生物的腦海中震響。
【剛才那種舒服的能量，是你弄出來的？】
薑酒眉頭微挑。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和這群霸主拚死談判，甚至魚死網破的準備。
卻沒想到，對方興師動眾地降臨，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問這個？
不過，薑酒並沒有立刻確定。
末世這麼久以來，她深知麵對這種級別的未知存在，任何輕率的承認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萬一對方說的“舒服的能量”是指溫壓彈爆炸的熱量呢？
萬一對方其實極其討厭治癒異能呢？
“舒服的能量？”
薑酒微微蹙眉，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試探和謹慎。
她小心翼翼地從自己幾近乾涸的丹田裏，勉強調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猶如螢火蟲般大小的淡金色治癒白光，虛虛地托在掌心。
微弱的金色光芒在黑暗的風雪中閃爍了一下。
“如果你說的是這種能量……”薑酒直視著那顆巨大的眼珠，語氣平靜，既沒有退縮，也沒有諂媚。
“那的確是我做的。為了清理你們趕上來的那些帶輻射的汙染垃圾，順便保住我的人。”
就在那縷淡金色治癒之光亮起的瞬間。
“轟——！”
淵龍那龐大如山嶽般的身軀猛地一顫，掀起了一陣數十米高的巨浪！
就是這個！
雖然極其微弱，但那種直擊靈魂的、能夠撫平它體內沉痾的舒緩感，絕對錯不了！
不僅是淵龍，旁邊那幾尊原本還帶著滿腔怒火、準備興師問罪的超級霸主（狂鯊、魔蜥等），在感受到這縷純粹的治癒能量後，龐大的身軀也是齊刷刷地一僵，眼底的戲謔、冷漠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所取代。
淵龍眼底閃過一絲愉悅和滿意。
它沒有去管身後那些開始躁動不安的同伴，也沒有理會緊張防備的章魚霸主。
淵龍將那顆巨大的頭顱再次向下壓了壓，幾乎貼近了薑酒所在的裝甲車，巨大的呼吸聲猶如雷鳴。
它的動作牽引著海麵也激起了洶湧的波紋，身後的海洋變異獸便如同塑料玩具一般在海麵上晃晃蕩盪。
它古老而空靈的音色中，竟破天荒地褪去了高傲，帶上了一絲明顯的迫切與商量。
【人類，做個交易吧。】
淵龍死死盯著薑酒，聲音在整個防線的上空回蕩，清晰地傳入了所有人類和變異獸的腦海。
【你以後，每天給我來一次剛才那種光。】
【作為交換……我保證，隻要我在一天，這片海洋裡，沒有誰敢淹末你們哪怕一寸土地。】
它提出的交易條件，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腦海中。
整個東海防線，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十萬全副武裝的野戰軍、謝家三兄弟、顧錚、秦妄，以及陸承遠少將，全都僵在原地。
上一秒他們還做好了全軍覆沒、與深海怪物同歸於盡的準備。
下一秒，對方最高階別的統帥竟然主動要求停戰，而條件僅僅是……做個光療？
薑酒站在裝甲車頂上，麵無表情，但內心深處早就樂開了花。
這筆交易簡直太劃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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