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出聲。”薑酒再次叮囑了一句，然後貓著腰，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水簾。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瞬間清醒了，彈幕開始瘋狂滾動：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剛纔好像也聽到了什麼聲音，怪怪的。】
【不會是山裏有野獸吧？蛇？還是野豬？】
【前麵的別嚇人！節目組肯定做過安全排查的！】
【薑酒這表情，好認真啊！感覺要有大事發生！】
【刺激起來了！我就知道這節目不隻是歲月靜好！】
薑酒走到水簾前，冰涼的水珠濺到她臉上，帶來一陣寒意。她深吸一口氣，撥開水簾，閃身鑽了進去。
山洞裏比外麵暗得多，也冷得多。
一股陰冷潮濕、混合著淡淡血腥味的氣息撲麵而而來，岩壁上佈滿了青苔，腳下濕滑，到處都是滴水的聲音。
那“嚶嚶”的哀鳴，在這裏變得清晰起來。
它來自山洞的深處。
薑酒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束瞬間刺破了黑暗。
她順著聲音，一步步往裏走。
走了大概十幾米，山洞到了盡頭。
手電筒的光照過去，薑酒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山洞最裏麵的角落裏，蜷縮著一個遍體鱗傷的生物。
它全身覆蓋著角質鱗片，像個穿著盔甲的憂鬱武士，此刻卻蜷縮成一個防禦的球形，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是穿山甲！
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和大熊貓是一個等級的保護動物。
此刻，這個以膽小和防禦著稱的生靈，正處在死亡的邊緣。
它的背部，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像是被鐵鍬或某種鈍器狠狠砸開的。
鱗甲崩裂，血肉模糊，暗紅色的血液正不斷地從傷口湧出，在它身下匯成一小灘血泊。
它每一次呼吸都顯得那麼艱難，喉嚨裡發出絕望而微弱的哀鳴。
“別怕，別怕。”
薑酒的心瞬間被揪緊，她立刻放柔了聲音，緩緩蹲下身，試圖安撫它，“我不是來傷害你的，我是來幫你的。”
那蜷縮的球體聞言，微微顫動了一下，似乎想展開，卻又因為恐懼和劇痛而不敢動彈。
這時，沈舟、陳野他們也擔心地跟了進來。當他們用手機照亮裏麵的情景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臥槽！這……這是穿山甲？！”陳野失聲叫道。
“天哪！它怎麼會傷成這樣！”許呦呦捂住了嘴，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是誰幹的！太殘忍了！”
白靈和江燃也是一臉憤怒和痛心。
耳機裡，同步傳來了穿山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心聲，那是一種混雜著巨大恐懼和痛苦的囈語:
【疼……好疼……】
【兩腳獸……可怕……】
【不要吃我……我的鱗片……不能治病……】
【寶寶……我的寶寶……】
這斷斷續續的哀求，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裏。
陳野的拳頭瞬間攥緊了，眼睛都紅了：“媽的！肯定是那些偷獵的！想扒它的鱗片拿去賣！”
許呦呦已經泣不成聲：“它說……它的鱗片不能治病……它知道人類要對它做什麼……她還有寶寶……”
沈舟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他快步走到薑酒身邊，低聲問：“情況怎麼樣？”
薑酒迅速檢查了一下傷口，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太重了。傷口貫穿了背部，可能已經傷到了內臟，失血量也極大。這隻穿山甲的生命體征正在飛速流逝，就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我的媽呀！是穿山甲！傷得這麼重！】
【肯定是偷獵的乾的！沒得手就把它打成重傷扔在這裏！】
【它在流血啊！一直在流血！快救救它啊！】
【這得趕緊送醫院吧？再拖下去肯定沒命了！】
【快報警！快通知林業局！節目組幹什麼吃的！】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不行，”薑酒搖了搖頭，聲音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見的顫抖，“來不及了。從這裏下山，再開車去最近的鎮上獸醫院，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它……撐不到那個時候。”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涼了半截。
難道……就要眼睜睜地看著它死在這裏嗎？
薑酒看著奄奄一息的穿山甲，它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那雙小眼睛裏的光芒正在一點點渙散。
她能感覺到，它的生命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散。
不。
不能就這麼放棄。
薑酒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一個瘋狂而危險的念頭。
治癒異能。
她可以救它。隻要她願意，隻要短短一分鐘，她就能將它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可是……
她的目光掃過身後那幾個焦急的朋友，又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洞口方向，彷彿能穿透岩石看到那盤旋在空中的無人機。
不行，不能暴露。
一旦她的能力，這種超越科學認知的力量，通過億萬個螢幕暴露在公眾麵前，會引發怎樣的滔天巨浪？
她幾乎能想像到，國家網路安全部門會瞬間陷入癱瘓，無數技術人員為了幫她掩蓋、刪帖、闢謠而焦頭爛額。
網路上會掀起怎樣的恐慌、崇拜甚至邪教式的狂熱？
她不敢想。
更可怕的是，這視訊一旦流到外網……
那些貪婪的嘴臉，那些潛伏在暗處的眼睛，會如何看待她？
一個能瞬間治癒致命傷的“神”？一個行走的、無價的戰略資源？
她會立刻成為全球所有情報機構、黑暗組織和瘋狂科學家的終極目標。
到那時，別說自由，她連安全都會成為奢望。
不行，絕對不能暴露！
然而，當她的目光再次落回穿山甲身上時，所有的理智和權衡都被擊得粉碎。
那隻穿山甲似乎知道自己不行了，它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微微展開了一點身體，露出了腹部。
在它柔軟的腹部，一隻同樣滿身鱗甲的小穿山甲，正緊緊地抱著母親，發出無助的悲鳴。
它是在用自己的身體，保護著它的孩子。
【媽媽……媽媽別睡……】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薑酒的心理防線。
她可以對惡人冷酷無情，但她無法對這樣一份深沉的母愛視而不見。
如果今天她因為害怕暴露而選擇旁觀，任由這條生命在她麵前逝去，那麼這份愧疚將會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在未來的每一個深夜裏，反覆折磨她，讓她永世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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