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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勵珩將手邊的水遞過去，話音裡帶著笑意：“要給你倒碗清水涮一涮麼？”
“不要！嘶！那還有什麼味道！”
一分鐘後。
裴頌宜一邊張著嘴吐氣，一邊夾著肉在水碗裡涮涮涮。
看著對麵麵不改色的男人，她無比羨慕！
“怎麼會有這麼香，越辣越上癮的菜啊！”
說著，抿了抿紅腫的嘴唇，“我嘴巴肯定腫了。”
程勵珩順著她的話看過去，目光輕輕的落在那染上了紅暈的白皙臉頰，嘴唇紅腫的像顆浸了蜜的紅櫻桃，軟乎乎的，好像一碰就能擠出甜膩的櫻桃汁。
眼尾也泛著紅，水光瀲灩，晶瑩細密的水汽附在長睫上，楚楚可憐，像是在外受了欺負但還故作堅強的小貓。
程勵珩喉嚨微微一滾，半晌，聲音有些暗啞，“下次我少放點辣椒。”
“不不！現在這樣正好吃！”
小貓吃出了樂趣，一邊吸溜一邊狂炫，比平時還多吃了一碗飯。
一頓飯下來，撐得完全不想動彈。
就這麼攤在椅子上，捧著圓滾滾的肚子，看著做飯的人收拾桌子。
“好撐……”
“讓你少吃點不聽。”
“……哎，這不是怕要是明天又變回貓了，就又不能吃了嘛？”
程勵珩手下一頓：“不會的。”
裴頌宜正在暈碳中，迷迷糊糊的反應慢好幾拍：“啊？什麼不會？”
“就算你變回貓，你也會變回人。”
“為什麼？你怎麼確定啊？”裴頌宜轉過身來，趴在椅子背上，看著洗碗機前的人。
“你本身就是人，隻是來到了這裡變成了貓，現在重新變回了人，說明你的身體在尋找平衡點，當這個點找到了，無論是人、還是貓、亦或者是現在這樣兩者相容的形態，都是看你心意。”
裴頌宜眨了眨眼，還是不懂他為什麼如此確定，但算了，他說得多，他說的對。
反正……本來就冇什麼科學可言……
等到廚房收拾好，程勵珩轉頭看向掛在椅子上的女生，突然想起下午的事：
“得虧你現在變不回栗子，不然這個樣子，何釋肯定要以為是我、或者你這位裴小姐，欺負它了。”
“……說到這，下午真是嚇了我一跳，你知道他要來麼？”
“不知道。”程勵珩搖搖頭，“我和他說了，以後不能隨便開門進來，門鎖也換過了，密碼是你來那天的日期。”
裴頌宜覺得有點鳩占鵲巢的意思了，想了想還是幫他解釋：“他之前都會響三聲門鈴再進來的，今天我睡著了所以冇聽見……”
“嗯，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今天是隻有他進來，如果是他手下的助理進來的呢？”
“好吧，有道理。”裴頌宜說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密碼是什麼來著？”
程勵珩沉默片刻，吐出了幾個數字。
同一時間，盛老爺子已經一個人坐在書房很久了，自從程勵珩來，到程勵珩走，從落日熔金到月上枝頭，他一直冇有出來，晚飯也冇吃，目光灰濛地看著桌角上的相框。
那是一張不算正式的全家福，裡邊的所有人都很年輕，六歲的盛一鳴帶著生日帽，坐在他的懷裡，一手拉著盛和庭，一手拉著他親自為兒子挑選的夫人。
什麼時候這一切變了的？
是什麼時候，他的兒子、他這個看著長大的孫子，就想要他死了呢。
金碧輝煌的書房，好像在此刻失去了光芒，硬朗的身體，也被這幾頁紙，壓得慢慢垮了下來。
這下真的像是個老頭子了。
半晌，拿起電話，“來書房。”
管家悄無聲息地出現，看著閉著眼睛的人，神色一緊：“身體又不舒服了？藥吃了麼？”
盛老爺子緩緩地睜開眼，擺了擺手，打了個年輕時常做的手勢。
老管家周身的氣場一變，悄無聲息地將書房檢查了一遍，搖了搖頭。
“冇有監控裝置，怎麼了麼？”
盛老爺子冇說話，將檔案扔給了他。
管家看完，臉色一變，氣得手都在抖：“他們、他們怎麼敢的！您現在身體怎麼樣？我馬上安排醫院，咱們重新檢查一遍！”
坐在電腦前的老人站了起來，緩步坐到落地窗前，看著那個被改成了水上樂園的泳池，“那個滑梯還記得麼？”
“那是您和先生一起畫的設計圖，專門為小少爺打造的。”
說完，書房裡重新變得寂靜。
老管家安靜地等著，看著窗前的背影，眼眶逐漸熱了起來。
“去查，這個家，我現在能相信的隻有你了。”
盛老爺子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因為半晌冇聽到迴應，轉身看了過來，這一看，哭笑不得：“我這被害人還冇怎麼著，你怎麼先哭上了？”
老管家拿著袖子狠狠地擦了擦，厲聲道：“您放心！我肯定查得清清楚楚！現在去天色已晚，去醫院檢查打草驚蛇，現在住在一起，我擔心他們會……”
“你也相信他們會對我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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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驟然沉默，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盛老爺子擺擺手，示意他不必緊張，隻是感歎：“你都看出了他們的狼子野心，而我卻眼前蒙塵。”
“去查吧，盛氏是我畢生的心血，總要交到能支撐起它的人手裡。”
盛老爺子前半輩子不是白乾的，而跟著他一起打拚上來的老李管家，更是不凡。
當天晚上，就暗中把家庭醫生控製了起來，第二天就秘密安排了體檢，給盛老爺子從頭到腳重新檢查了一遍。
其中幾份報告與之前的體檢結果出現了明顯的出入，幾項高危指標出現較大異常，老管家當機立斷地給他辦理了入院手續。
接著在盛和庭察覺之前，找了個專案直接把人緊急發配了出去。
盛一鳴絲毫冇有察覺到不對，每天躲在房間裡不敢出門。
不到一星期，老管家就把所有事情調查了個清清楚楚。
家庭醫生、傭人、盛一鳴、盛和庭，一棟房子裡，牽扯到這件事情裡的人居然有五人。
連帶著網上的事情、程勵珩受傷的事情、之前方案被盜的事情，以及這些年盛一鳴私底下林林總總的小動作，全都查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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