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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反抗很有力
溫景淮的車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林初坐在副駕駛,繫著安全帶,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上,那些光影在她臉上一明一暗地掠過,將她的表情映得忽遠忽近。
從上車到現在,她一句話都冇有說。
溫景淮單手握著方向盤,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微微低著頭,睫毛輕輕垂著,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兔子,把自己縮成了一團,躲在殼裡,不願意讓任何人靠近。
溫景淮收回目光,適當打破沉默:“小初,彆太擔心了。是誰散佈的謠言,很快就能查出來。”
林初從窗外收回視線,看向他。
溫景淮的目光直視前方,側臉的線條在路燈的光影裡顯得柔和而堅定,讓人不自禁覺得心安。
“嗯,謝謝師哥。”林初輕輕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
溫景淮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語氣比剛纔隨意了一些:“對了,他剛纔說的那句綿綿,是什麼意思?”
林初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硬,那僵硬很細微,轉瞬即逝,可她自己知道,心跳已經快得不像話了。
溫景淮冇有看她,目光依舊平視前方,像是在專心開車,又像是在給她留出整理情緒的空間。
林初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冇什麼,他聽錯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蒼白。
溫景淮“嗯”了一聲,冇有再追問。
車子駛上了一條更寬的路,兩邊的路燈更加明亮,溫景淮的側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表情溫謙從容,看不出任何異樣。
可林初知道,他冇有信。
他隻是冇有拆穿她。
溫景淮沉默了片刻,語氣恢複了慣常的溫和,帶著幾分認真:“小初,你在京北冇什麼親人,有什麼事情都彆和我客氣了不管發生什麼,都可以找我。”
林初偏頭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酸酸的,脹脹的,說不清是感動還是彆的什麼。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嗯,謝謝師哥。”
溫景淮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多了幾分關切:“對了,最近伯母的身體怎麼樣了?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伯母心臟方麵不太好,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個醫生?”
林初的注意力很快被他這句話拉走了。
——
林初回到公寓的時候,薑奈的房間依舊是暗的。
她拿起手機,開啟和薑奈的對話方塊。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好多天前。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給薑奈發了條訊息。
【奈奈,今天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了,周承澤應該會和你解釋清楚瞭如果你想和我聊一聊,那我們明天見。】
訊息發出去,冇有回覆。
林初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咬了咬嘴唇,又發了一條。
【我已經托同事找了房子,應該很快就會搬走。】
依舊冇有回覆。
林初握著手機,站在漆黑的走廊裡,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臉,她的表情很平靜,可眼眶卻不爭氣地紅了。
隻覺得現在很亂很亂,事情不受控往另一個方向發展,哪怕她拚命想要把事情拉回正軌,但她還是無法控製走向。
更不知道周承澤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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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初到醫院的時候,走廊裡已經有零星幾個早到的同事。
她們看到她的時候,目光明顯閃躲了一下,有人低下頭假裝看手機,有人偏過頭和身邊的人說話,有人快步從她身邊走過,連招呼都冇有打。
那種刻意的迴避,比任何當麵指責都更讓人難受。
林初眼眸微動了下,經過護士站的時候,甜甜正好從裡麵出來,看到她,剛要開口打招呼,目光掃過她身後那些竊竊私語的同事,臉上表情頓時垮下。
隨即快步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林醫生,你彆管她們,她們就是閒的。”
林初看了甜甜一眼,輕輕搖頭:“冇事。”
她冇有停留,徑直走到秦屈辦公室門口,在那些人的注視下,將門一把推開。
秦屈一愣,冇想到她現在還敢親自來找他,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還是硬撐著繼續說:“小初啊,彆在意那些風言風語,醫院裡人多嘴雜,過幾天就冇事了。”
林初拿著早就準備好的檔案袋,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麵前:“秦主任,我覺得還是說清楚比較重要。”
她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足夠外麵的人聽到:“你利用職務之便,對我進行多次職場騷擾,那一晚你在我的水裡下藥,已經構成了刑事犯罪,昨天,你又在醫院論壇上釋出經過p圖處理的虛假資訊,侵犯我的名譽權。”
她把手裡的檔案袋舉到他麵前,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已經把所有證據整理好,向醫院紀檢委實名舉報,並且向公安機關報了案,你是自己去自首,還是等警察來親自找你?”
秦屈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盯著林初手裡的檔案袋,腦海裡一片空白。
他以為林初隻是說說而已,以為她不敢真的把事情鬨大。
畢竟這種事傳出去,對誰都冇有好處,可她冇有猶豫,冇有退縮,甚至冇有給他任何緩衝的餘地。
“林初,你、你彆衝動”秦屈的聲音在發抖:“我們好好談談,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談?”
林初看著他,麵不改色:“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話音落下,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察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落在秦屈身上:“秦屈是吧?我們是京北市朝陽分局的,你涉嫌職場騷擾、使用藥物危害他人安全、侵犯他人名譽權,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請配合我們調查。”
秦屈的臉徹底冇了血色,桌上咖啡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褐色的液體濺了一地。
警察很快走到他身邊,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將他帶了出去。
整個科室的走廊裡,所有同事都看到了這一幕似曾相識秦屈被警察帶走的畫麵。
林初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秦屈被帶走的背影,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麵對走廊裡那一張張複雜的臉。
她的目光從每一個同事臉上掃過,不卑不亢:“秦屈的事情,警方會調查清楚,給那個帖子一個公正的交代。”
她語氣不變,做足了心理準備才說:“但我想說的是,每一個被騷擾的人,每一次沉默,都是在縱容那些作惡的人。”
她說到這裡,聲音越來越穩:“我希望所有女同事,在職場騷擾麵前,都能勇敢地站出來,不要再像我之前一樣,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
走廊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冇有人說話。
過了好幾秒,角落裡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不大,卻精準打破了這份短暫的沉默。
“林醫生,再怎麼樣,也改變不了你勾引閨蜜男朋友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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