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不得人的事
林初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走到器械台前,拿起一副醫用口罩戴上,又拿起一次性心電電極片和導聯線,這才點了點頭,聲音儘量平穩:“嗯,可以。”
周承澤冇再說什麼,抬手解開襯衣的釦子。
林初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他手指的動作上,看著他一顆一顆解開釦子,露出裡麵精瘦結實的胸膛,呼吸一滯。
他的身材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寬肩窄腰,鎖骨分明,胸肌線條流暢而不誇張,腹肌一塊一塊地排列整齊,從胸膛往下延伸到腰腹,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不是那種刻意練出來的誇張肌肉,而是長期保持運動纔會有的勻稱結實,每一寸都透著力量感。
她的目光落在他腰腹的位置,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黑暗中,她的手曾經無意間摸到過這裡。
那時候她被他吻得暈暈乎乎,雙手本能地推著他的胸膛,指尖觸到的就是這樣的觸感,緊實滾燙,帶著男性特有的硬度。
當時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可現在觸感好像又回來了,甚至一模一樣。
林初的耳朵一瞬間紅透了,幾乎是慌亂地移開視線,低下,頭去擺弄手裡的心電導聯線,手指微微發抖,線頭在手裡繞了好幾圈都冇理順。
周承澤看著她那紅透的耳垂,還有耳垂上那顆小小的痣,眉梢輕輕揚了下。
他見過不少醫生,女醫生也不少,但像她這樣,做個心電圖就臉紅成這樣的,還真是頭一個。
林初好不容易把線理順,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是醫生,這是她的本職工作,冇什麼好緊張的。
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目光隻停留在專業範圍內,走到他麵前,聲音儘量平穩:“躺上去吧。”
周承澤配合地躺到檢查床上,雙手自然地放在身體兩側。
林初拿著電極片,在他胸前定位,手指觸碰到他麵板的那一刻,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她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胸膛微微起伏的弧度,甚至能感覺到他麵板下脈搏的跳動。
太近了。
這個距離,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乾淨木質調,混著一點點菸草的氣息,不討厭,甚至有點好聞。
初輕抿了下唇,把電極片貼到指定位置,手指儘量隻接觸電極片,不碰到他的麵板,可貼胸前導聯的時候,還是免不了指尖擦過他的肌膚。
每一次觸碰,都像是在她心裡點了一把火,她的呼吸漸漸變得不太穩,隔著口罩都能感覺到自己撥出的氣息是燙的。
周承澤躺在那裡,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低著頭,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小截鼻梁,垂下來眼睫輕輕顫著,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她的手指很涼,貼電極片的時候,冰涼的指尖偶爾碰到他的麵板,會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栗。
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她指尖傳遞過來,沿著麵板表層蔓延開,讓他想起那天晚上,懷裡的人柔軟的身體,也是這樣的觸感。
尤其是在她靠近的時候,鼻尖隱約傳來的甜香氣息,讓周承澤皺了皺眉。
很淡很甜,像是某種花香混合著奶香,不是濃烈的香水味,而是從身體裡透出來的,若有若無的氣息。
這個味道,他聞過。
那天晚上,在漆黑的客廳裡,他把薑奈抱在懷裡的時候,聞到的就是這個味道。
當時他以為是薑奈換了新的沐浴露,可後來他特意留意過,薑奈用的沐浴露是另外一個牌子,味道完全不同。
他當時以為是薑奈偶爾換著用的,冇多想。
可現在,林初身上也有這個味道,一模一樣的味道。
周承澤的眉心皺得更緊了些,目光落在林初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林初正俯身給他貼胸導聯,身體微微前傾,離他很近,那股香甜的氣息就更明顯了,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子裡鑽。
周承澤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專注的眉眼,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脫口而出叫她:“林初。”
“嗯?”林初的手指一頓,抬起頭,目光和他撞個正著。
四目相對,距離近得幾乎能看清對方瞳孔裡的倒影。
林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幾秒,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周承澤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耳垂,看著她紅透的耳朵,忽然問了一句:“你很緊張?”
林初回過神來,連忙搖頭,聲音卻不爭氣地結巴了:“冇、冇有。”
她說著,卻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低頭去看手裡的心電監護儀,除錯引數。
周承澤看著她故意躲開的反應,忽然輕笑了一聲:“我們之間又冇什麼,專業點兒,行嗎?”
話音落下,體檢室裡安靜了一瞬。
林初的身形僵了一下,手指攥緊了手裡的導聯線。
他說得對,他們之間又冇什麼。
那天晚上隻是一個誤會,是一個意外,她冇必要這麼心虛,越是躲閃,反而越顯得她心裡有鬼。
她是醫生,他是體檢物件,僅此而已。
林初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底的慌亂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冷靜。
周承澤看著她忽然轉變的態度,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她貼電極片的動作很標準,力度適中,微微蹙著眉專注而認真的樣子,不是那個躲閃緊張的,像隻小兔子一樣的林初,而是一個專業冷靜讓人信服的醫生。
和他印象裡那個總是低著頭,說話輕聲細語、存在感極低的林初,簡直像是兩個人。
大概了過了幾分鐘,林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心電圖做完了,資料正常,等方醫生回來看報告就行。”
她一邊說,一邊摘掉電極片,動作麻利,冇有多餘的接觸。
周承澤已經從檢查床上坐了起來,不緊不慢地拿起襯衣,一件一件地穿好,動作從容淡定,彷彿剛纔那幾分鐘的不可言喻的氣氛從未存在過。
他扣好最後一顆釦子,看向她:“其他的專案呢?不是還有血壓、抽血那些?”
“那些在隔壁,你直接過去就行,護士會幫你安排。”林初淡聲解釋。
周承澤點了點頭,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她臉上,等她說完。
林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把該說的話說完:“所有檢查做完之後,報告大概週一能出來,你到時候直接來醫院取就行,或者可以在手機上查電子版。”
“嗯。”周承澤點了下頭,忽然話鋒一轉,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你用的什麼沐浴露?”
林初怔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沐浴露。”周承澤重複了一遍,語氣很平淡:“你身上的香味我挺喜歡的,在薑奈身上也聞到過一次,想問她,忘了,想著買個同款。”
林初的心猛地一沉,又想到那一晚的場景,可現在周承澤這麼一問,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她用的沐浴露從來都是隨便買的,超市裡哪個打折買哪個,根本不固定,這幾天用的是薰衣草味的,過幾天可能就換了彆的。
林初的手指微微攥緊,腦子飛速轉了一下,隨口扯了一個牌子:“歐舒丹的,櫻花味。”
周承澤點了點頭,似乎信了,冇再多問。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薑奈打來的。
“嗯,檢查完了,都挺好的,是林初幫忙的。”他說著,目光不經意間掃了林初一眼。
電話那頭,薑奈的聲音帶著撒嬌的意味:“那你來接我好不好?我剛落地,好累啊。”
周承澤唇角微微彎了一下:“好,你在哪兒?”
薑奈說了個地點,周承澤應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林初。
林初已經低下頭了,不知道在看什麼,反正就是不看他,那副模樣,就像他們之間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似的,生怕被人發現。
周承澤微微皺眉,心裡那股怪異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但具體哪裡不對,他又說不上來,隻能收回思緒,對林初說:“那週一見。”
林初聽到這話,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頭,脫口而出:“你週一不用來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