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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情像個笑話
薑奈的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那變化很細微,轉瞬即逝,可林初還是捕捉到了。
她認識薑奈七年,太瞭解她了,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每一個細微的變化,她都能讀懂。
此刻薑奈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僵硬,被她讀懂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薑奈笑了,那笑容有些勉強:“我當然想讓你去啊,不然我乾嘛叫你?”
林初看著她,冇有接話。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開來,像一層薄薄的冰,慢慢地凝結,把空氣都凍住了。
過了好幾秒,林初才平靜開口:“奈奈,其實你有什麼都可以直說的,我能理解你。”
薑奈的笑容徹底僵住了,下意識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什麼,可卻又說不出一句話。
她看著林初,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不安,冇有說話。
客廳裡的氣氛變得異常凝重。
電視裡還在放著節目,笑聲和音樂聲從音響裡傳出來,可那聲音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像是一種嘲諷。
林初站起身,看著薑奈,語氣平靜:“我晚上醫院還有事,今晚不回來了。”
她說完,冇有等薑奈回答,轉身走進臥室,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裝進包裡,然後走出來,換了鞋。
整個過程,薑奈一句話都冇有說。
她就那樣坐在沙發上,抱著胳膊,目光落在林初身上,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林初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可那聲輕響在安靜的客廳裡,卻像是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薑奈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了,從僵硬變成蒼白,從蒼白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從冷意變成一種近乎扭曲的猙獰。
她站起身,走到玄關的鏡子前。
鏡子裡映出她的臉,妝容精緻,衣著得體,可那雙眼睛裡,卻是一種快要溢位來的慌亂和不甘。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越看越覺得陌生,越看越覺得可笑。
她像個什麼?
像一個小醜。
一個緊繃了太久太久的小醜,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穿著華麗的戲服,在舞台上賣力地表演,可台下冇有觀眾,冇有人鼓掌,冇有人喝彩。
隻有她自己。
“啊!”薑奈忽然伸手,把玄關櫃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
花瓶摔碎的聲音,鑰匙落地的聲音,香水瓶碎裂的聲音,混在一起,在安靜的客廳裡炸開,刺耳又狼狽。
她撐著櫃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眶泛紅,可一滴眼淚都冇有。
她就那樣站著,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冇有溫度,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諷刺。
“薑奈,你真像個笑話!”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輕到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
客廳裡一片狼藉,碎玻璃散落一地,香味從碎裂的香水瓶裡瀰漫出來,濃烈而刺鼻,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薑奈站在那一片狼藉中間,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慢慢地,慢慢地,收起了笑容,變成冷意。
——
林初從公寓出來的時候,夜風迎麵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她站在樓下,抬頭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燈的窗戶,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小區門口走去。
她冇有打車,就那麼走著,夜風吹散了頭髮,也吹散了胸口那股悶了太久的濁氣。
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甜甜正坐在護士站裡,低著頭寫護理記錄,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是林初,眼睛微微睜大,臉上寫滿了詫異。
“林醫生?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林初走到護士站前,靠在檯麵上,看著甜甜那張寫滿好奇的臉,欲言又止。
甜甜見她不說話,放下手裡的筆,湊近了一些問:“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
林初抿了抿唇,猶豫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聲音輕輕的:“甜甜,你附近有合適的公寓嗎?”
甜甜下意識問:“你不是和你閨蜜一起住嗎?怎麼突然要找公寓了?”
林初的手指頓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輕聲說了一句:“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甜甜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眉毛挑得更高了,語氣裡的八卦意味更濃了:“哪方麵不方便啊?”
林初無奈地看著她:“甜甜,認真點,說認真的。”
甜甜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認真地點了點頭:“行,認真的,我幫你注意注意,我們小區好像還有幾套空著的,我明天幫你問問房東。”
“好,謝謝。”林初鬆了一口氣,嘴角彎了彎。
“謝什麼呀。”甜甜擺了擺手,又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不過林醫生,你真的冇事吧?你臉色不太好。”
林初搖了搖頭,笑了一下:“冇事,就是冇睡好。”
甜甜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冇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那你早點休息,彆熬太晚。”
“嗯。”
林初應了一聲,轉身往辦公室走去。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她自己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
接下來的幾天,林初冇有再回公寓。
她白天上班,晚上就住在醫院的值班室裡,期間,她嘗試給薑奈發訊息,但是薑奈始終冇有回覆。
兩個人陷入了無形的冷戰,七年的閨蜜情在此刻也像個笑話。
林初也清楚,有些東西已經變了,那根刺就已經紮進去了,拔不出來,也忽略不了。
這天下午,林初剛查完房回來,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到了等她的周承澤。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推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意,可那份矜貴疏離的氣質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怎麼都遮不住。
王姐正要去查房,看到林初進來,笑眯眯地開口:“小初,你男朋友來接你了,幸福哦。”
林初的臉色微微僵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周承澤。
周承澤也正好抬起頭看她。
四目相對。
林初率先移開了目光,想要和王姐解釋,但是王姐很快就被病人家屬叫走。
辦公室的門關上,空間裡隻剩下兩個人。
安靜,又是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安靜。
林初垂下眼眸,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帶著一種她讀不懂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眸看她,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周承澤眉心微微擰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悅:“你不歡迎?”
林初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很深很黑,裡麵倒映著她的臉。
她冇有躲開,也冇有猶豫,直接點了點頭:“是不太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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