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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她推開
這一晚,林初幾乎冇怎麼睡。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裡反覆回放著薑奈說的那句話。
“哭成這樣,不知情的還以為你真的和承澤有什麼事,背叛我了呢,你說呢?”
那句話像一根細細的刺,紮在她心裡,不疼,但癢,癢得她怎麼都睡不著。
而且說那句話的時候,薑奈的眼睛一直盯著她,像是在等她的反應,像是在確認什麼。
林初翻了個身,強迫自己不要多想。
薑奈對她那麼好,大學四年處處照顧她,畢業後還讓她住進自己家裡,這麼好的閨蜜,她怎麼能多想。
可越是告訴自己不要多想,那些細碎的、平時被她忽略的細節就越是不受控製地往外冒。
好像她那些和周承澤的接觸,都是薑奈以各種名義促成的,而且都不許她推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初就立馬被驚的坐起,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涼水帶走了胸口的一點燥熱,卻帶不走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可是薑奈為什麼要這麼做?她想不通,隻能勸說自己,也許是她自己心裡有愧,所以纔會覺得薑奈每句話都像在試探。
第二天早上,林初去醫院的時候,有點心不在焉,但在推開辦公室的門,目光落在秦屈臉上的一刻,差點冇忍住笑。
秦屈那張臉簡直冇法看了,鼻梁上貼著紗布,嘴角腫得老高,眼眶青紫一片,整張臉像是調色盤,青一塊紫一塊的,醜得很有層次感。
她想起昨晚周承澤打人的樣子,心裡忽然很覺得解氣,索性直接無視秦屈的目光,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來開啟電腦,全程冇有多看秦屈一眼。
秦屈盯著她看了好幾秒,見她這副不鹹不淡的態度,心裡的火氣噌噌往上冒。
他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問她:“小初,昨晚那個男人,是誰?”
林初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依舊冇看他,語氣淡淡的:“跟你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
秦屈看著她這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有一瞬的詫異,聲音裡帶著威脅繼續說:“林初,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找人來打我,這事兒你以為就這麼算了?”
林初目光平靜看著他:“你想怎麼辦?”
秦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硬撐著繼續說:“我告訴你,我已經拍了照片,驗了傷,你要是識相的話,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我還能考慮不追究,要不然”
“要不然什麼?”林初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報警?告我?”
秦屈愣了一下,冇想到她這個軟柿子今天會這麼直接,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林初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從她來這家醫院的第一天起,秦屈就開始對她死纏爛打,她每次都是躲,都是忍,都是推脫,從來不敢正麵跟他起衝突。
因為她怕得罪領導,怕丟了工作,怕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
可昨晚那件事之後,她忽然想通了。
她越怕,秦屈就越得寸進尺,她越忍,秦屈就越肆無忌憚。
她不想再忍了,看著他,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你要報警是吧?好啊,用不用我現在幫你撥110?”
她說著,真的拿起了手機,解了鎖,撥號介麵已經按好了那兩個數字,舉到秦屈麵前,眼神坦然地等著他的反應。
秦屈的臉色徹底變了,從青紫變成了豬肝色,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秦主任,你想清楚。”
林初把手機在指尖轉了一圈,語氣不緊不慢:“你馬上要評職稱了吧?你覺得我們兩個人之間,誰更怕這件事鬨大?”
秦屈臉色更難看,他今年要評主任醫師,這是他的關鍵年,如果這時候鬨出騷擾女下屬的醜聞,彆說評職稱了,他的職業生涯都要受影響。
而且昨晚是他先動的手,監控拍得清清楚楚,他先拽林初的手腕,先抬手要打人,那個男人是後來才動手的,真要追究起來,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秦屈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覺察出她不是一個真的軟柿子,隻能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小初,你看你,我就是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不至於不至於,咱們都是一個科室的同事,何必鬨成這樣?”
林初看著他那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嘴臉,心裡隻覺得噁心,但她冇有表現出來,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那你可以消失了。”
也在這時,王姐端著保溫杯走進來,一進門就看到秦屈坐在林初旁邊,臉上的傷格外顯眼。
王姐目光在秦屈臉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林初,然後笑眯眯地問:“秦主任,您這臉是怎麼了?摔的?”
秦屈的臉色更難看了,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初,見她低著頭看電腦,冇有任何反應,隻能硬著頭皮尬笑了一聲:“啊,對,昨天下樓不小心摔的。”
“是嗎”王姐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這摔得也太有水平了吧?鼻梁、嘴角、眼眶,全摔一塊兒去了,秦主任您這是從幾樓摔下來的啊?”
秦屈被噎得說不出話,臉上的笑容僵得都快碎了。
林初這時候抬起頭,看著秦屈,跟著附和了句:“秦主任,那你下次可要小心點,把眼鏡戴好,睜開眼睛看路。”
秦屈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他當然聽得出來林初這話裡的意思,是在罵他眼瞎。
可他一個字都反駁不了,隻能站起來賠笑,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關上的一瞬間,王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豎起大拇指看著林初:“可以啊小初,我還以為你要一直忍下去呢!”
林初勉強笑了笑,冇說話。
王姐拉了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繼續說:“整個科室誰不知道秦屈那傷是被你男朋友打的,我看他就是活該,以後肯定不敢騷擾你!”
林初聽著那句男朋友,麵色微變,剛想解釋,就聽王姐已經說起來了彆的事情:“對了,你下午有冇有手術?我這邊有個病人要轉到你們組,需要你簽字。”
林初無奈抿了下唇,覺得越描越黑,打消了念頭,淡聲說:“讓他兩點半過來吧。”
王姐走後,她又想起了昨晚周承澤為她出頭的樣子,心裡湧起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回不去了,從那一晚被認錯開始,一切就已經偏離了軌道,她越是想拉回來,就越是失控。
晚上下班的時候,薑奈給她發了訊息,說定了一家餐廳,讓她直接過去就好。
林初到了餐廳,就報了薑奈的名字,服務員微笑著帶她往裡走。
她以為薑奈已經在裡麵等她了,可當她跟著服務員走到那張桌子前,在看到周承澤已經一個人坐在那裡。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臂,手腕上戴著一塊簡約的手錶,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沉穩矜貴。
林初站在原地,心跳驟然加速,默了一秒,她幾乎是本能地轉身就要走,就聽他平淡的聲音率先傳來。
“林醫生,你冇走錯,就在這裡,我有話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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