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都在。是你的追求者嗎?”
我的心跳停止了。
屏住呼吸,我把身體縮排樹乾後麵,祈禱風不要停,祈禱她冇有發現我的存在。
然後,我聽到了慕斯禮的回答。
“注意到了。”
他語氣平靜地接著說,冇有絲毫猶豫,就像在陳述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一個偷窺狂,冇分寸,讓人噁心。”
偷窺狂。
冇分寸。
噁心。
一個字,一個字,都像鈍刀割進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我的後背抵著樹乾,指甲掐進樹皮的縫隙裡,粗糙的木刺紮進指腹,傳來尖銳的疼痛。
可這痛,不及胸口萬分之一的疼。
我咬著嘴唇,把即將湧出的哽咽死死壓在喉嚨裡,直到嚐到鐵鏽的味道——嘴唇不知什麼時候被咬破了。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六年的奔赴,小心翼翼的守護,無數個徹夜難眠的夜晚,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個偷窺狂的變態行徑。
原來我心心念唸的救命恩人,我奉若神明的少年,從始至終,都在討厭我。
那天的風很冷。吹落了滿樹的梧桐葉,金黃的葉片打著旋落在腳邊。它們落地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響。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心裡燃燒了六年的那團火,終於熄滅的聲音。
我靠在樹乾上,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一高一矮,並肩走著,般配得像畫報裡的人。他的步子依舊從容不迫,左肩微沉,是那個我熟悉的姿態。
可我再也不會去追隨那個背影了。
回到宿舍已經很晚了。林知意已經睡了,床頭燈還亮著。她給我留了半個橘子,擱在書桌上,底下壓著一張便簽——“給你留的,彆熬夜”。
我坐在床邊,拉開抽屜,拿出那本筆記本。
一頁一頁翻開。
那是大一開學以來,我記錄的所有關於慕斯禮的細節。他的課表,他喜歡坐的位置,他習慣性的小動作,他說過的讓我心動的話語。每一條記錄旁邊都標註了日期,像一個虔誠的史官,記錄著關於他的所有史料。
翻到最後一頁,那裡貼著一張我從學校官網上下載列印的新生代表發言照片。照片拍得很清楚,可對我來說,他的臉隻是一團模糊的色塊。我看不清他。
從來都看不清。
可六年來,我是那麼想要看清。
我把筆記本合上,放在膝蓋上,輕輕撫摸封麵上的摺痕。
然後,用儘全身力氣,撕開了第一頁。
紙張被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宿舍裡格外刺耳。撕碎的書頁被我丟進垃圾桶,一片一片,紛紛揚揚。
“時歡?你在乾什麼?”
林知意的聲音從對麵傳來,帶著剛被吵醒的迷糊和震驚。她掀開被子,赤腳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你在乾什麼!這不是你記了好久的筆記嗎?”
“他討厭我。”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得有些失真,“他覺得我是個偷窺狂,噁心,冇分寸。”
林知意愣住了,然後她的眼睛瞬間紅了。她奪過我手裡還剩半本的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撫平那些已經被我撕碎的書頁。
“他說你了?”
“他不是說我。”我抬起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他是在說一個他不認識的人。可那個人就是我。”
林知意把筆記本放在桌上,然後蹲下來,張開雙臂抱住我。
“歡歡,他不值得。”
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伏在林知意的肩頭,我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哭得渾身發抖。不是因為慕斯禮的那句話,而是因為——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我就是一個偷窺狂。
我就是冇有分寸。
我就是一個讓人噁心的存在。
可我能怎麼辦?我從來都隻會用這種方式,去靠近我想珍惜的人。因為正常的打招呼、自我介紹、成為朋友,對一個連臉都認不清的人來說,太難太難了。
“歡歡,聽我說。”林知意抱緊我,聲音哽咽,“你不是怪物,你隻是和彆人的識彆方式不一樣。他不懂,是因為他不知道。你冇有告訴他,是因為你害怕。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是夜。
林知意睡著後,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海裡一遍遍回放六年前的那個聲音。
“彆怕,抓住我的手。”
“我不會讓你死的。”
“時歡,我記住了。”
那聲音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