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沈聽白一步步挪到移動病床前，看著上麵那個渾身插滿管子，臉色透明得彷彿下一秒就會消失的人。
他不由伸出手，想要觸碰我佈滿傷痕的手臂。
卻在即將碰到的瞬間，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最終隻是緩緩跪倒在病床前，額頭抵著冰冷的床沿。
整個肩膀都在劇烈地顫抖，壓抑的嗚咽在空曠的走廊裡低低迴蕩。
守了幾天後，沈聽白已經眼底佈滿紅血絲，西裝皺巴巴地裹在身上。
助理送來的關於我這三年詳細經曆的調查報告。
每一頁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發顫。
報告裡，字字句句都是我無聲的苦難：
因為便宜，住在蟑螂老鼠滋生的潮濕地下室。
因為不需要聽力，在餐館後廚洗堆積如山的碗盤。
因為去不起大醫院，幾次因舊傷複發和過度勞累昏厥，被好心人送到小診所。
營養不良到需要偶爾去菜市場撿拾爛葉果腹......
越看越揪心，沈聽白不由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呃......”
報告也從他手中滑落。
他死死捂住胸口，隻覺得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撕裂。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剜心般的痛楚。
還冇看完，他就看不下去了。
把報告丟到一旁，撲到床前。
顫抖著握住我那隻佈滿針孔的手，眼淚不受控製地砸在我蒼白的手背上。
“夢魚......夢魚......”
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對不起......對不起......我是混蛋......我瞎了眼......我該死......”
他一遍遍地重複，像是要將這三年的虧欠全部補上。
可當他目光觸及我手臂和脖頸間猙獰的縫合傷，那些他曾經嘲諷為“勳章”的痕跡時。
所有的語言又在一瞬間都變得蒼白無力。
像是被我的傷痛燙到，他忽地鬆開手。
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頭，指甲深深陷入頭皮。
“我有什麼資格說對不起......我有什麼資格碰你......”
就在這時，助理前來。
之前那些詆譭我的緋聞，源頭已經查到。
是幾家為了流量不擇手段的八卦小報。
沈聽白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戾氣。
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毀滅一切的決絕。
“封殺！全麵封殺！”
“我要這些垃圾媒體立刻消失！所有平台，我不想再看到任何關於她的汙穢字眼！動用一切資源，全麵下架！否則告到他們傾家蕩產！”
助理從未見過他如此暴怒且失態，立刻領命而去。
很快，一場看不見的風暴在輿論場掀起。
所有相關報道以驚人的速度消失得無影無蹤。
處理完這一切，沈聽白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重新癱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虛虛地攏住我的手指。
不敢用力，彷彿我是一件易碎的珍寶。
“夢魚......你看見了嗎？那些罵你的話......我都清理乾淨了......”
“你醒過來......醒過來親眼看一看，好不好？”
“求你了......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親口告訴你......我錯了......”
“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我不能冇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