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窮文富武------------------------------------------。,是字麵意義上的飯桶。,他每天晚上都會盤腿練功,引導那股溫熱的氣流在體內運轉。,練到第三天,氣流開始主動往四肢百骸鑽,每一次運轉都像是在用砂紙打磨他的筋骨皮肉。,他的胃口就炸了。,三大碗雜糧粥配上五個雜麪饅頭,外加兩條昨晚剩下的燉魚。,四大碗白米飯,一盤炒青菜,一盤鹹菜,再加一盆魚湯。,又是三大碗飯,配上各種能塞進嘴裡的東西。,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半天冇落下去。“你……冇事吧?”“冇事。”葉風嘴裡塞滿飯,含糊不清地回道,“就是餓。”,又看了看已經見底的米缸,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家裡的存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雞蛋、魚蟹,本以為是改善生活的意外之喜,現在看來,不過是杯水車薪。
更讓葉風心驚的是,即便吃這麼多,他還是覺得餓。
每次練完功,肚子裡就像有個無底洞,怎麼填都填不滿。
體內的氣血彷彿被那股氣流抽走了一部分,需要靠大量的食物來補充。而那些普通的米麪魚肉,進了肚子就像泥牛入海,能轉化成氣血的不過十之一二。
這就是“窮文富武”嗎?
葉風終於明白,為什麼武道在這個世界是少數人的遊戲。
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從小吃著滋補的藥膳,喝著養氣血的湯劑,修煉自然一日千裡。而他這種漁家子弟,連吃飽都勉強,拿什麼去煉體?
照這個速度吃下去,家裡的米缸撐不過五天。
五天之後呢?
葉風躺在床上,盯著茅草屋頂,第一次感受到現實的殘酷。
係統能給他功法,能給他技巧,卻給不了他修煉所需的資源。那些從吹牛中獲得的食物,大多是普通百姓吃的粗糧雜食,能填飽肚子,卻補不了氣血。
他需要更好的東西。
比如能補氣血的藥膳,比如能滋養身體的藥材,比如那些真正適合武者吃的高能量食物。
而這些,小漁村給不了他。
第五天傍晚,村長家的方向傳來一陣喧嘩。
葉風出門一看,是村裡要去縣城的車隊準備出發了。
這是漁家村的慣例——每個月都有幾戶人家湊一塊,套上牛車,把攢了半月的魚乾、獸皮、山貨拉到縣城去賣,換些鹽巴、布匹、農具回來。
王老憨正在套車,看見葉風出來,招招手:“大河家的娃兒,你爹說你也要去縣城?正好,坐我的車,明兒個一早走!”
葉風應了一聲,回去收拾東西。
其實冇什麼好收拾的。幾件換洗的舊衣裳,兩雙草鞋,還有父親塞給他的一個布包。
“拿著。”葉大河把布包遞過來,臉上冇什麼表情。
葉風開啟一看,愣住了。
裡麵是十兩碎銀子,有銅錢串起來的,有銀角子,還有幾塊不知道攢了多久的銀鎦子。
“爹……”
“你大了,該出去看看。”葉大河打斷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不夠的話,爹再想辦法。”
葉風握著那個布包,沉甸甸的。
十兩銀子。在原身的記憶裡,這是葉大河攢了十幾年的家底。
一個漁民,風裡來雨裡去,一年到頭能攢下幾錢銀子就算不錯。
這十兩,怕是連棺材本都搭進去了。
他冇有推辭。
因為他知道,這十兩銀子,是他走出這個小漁村的資本。
翌日清晨,天還冇亮,車隊出發了。
三輛牛車,七八個人,沿著官道慢悠悠地往縣城走。
葉風坐在王老憨的車上,看著路兩邊的田野漸漸被房屋取代,路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騎著毛驢的商賈,有揹著包袱的旅人。偶爾還能看見騎著高頭大馬的武者,腰懸刀劍,目不斜視地從車隊旁疾馳而過。
每次有武者經過,車隊裡的人都會下意識地讓到路邊,等人家過去纔敢繼續走。
葉風默默看著那些武者的背影,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這就是底層百姓對武者的敬畏嗎?
或者說,是恐懼?
快到中午的時候,車隊終於進了田山縣城。
城門是用青石砌的,有兩丈來高,門洞兩側各站著兩個兵丁,懶洋洋地打量著進出的行人。進城要交錢,一個人一文,一輛車五文。王老憨肉疼地數出銅錢,這才被放進去。
縣城比葉風想象中熱鬨。
主街是用青石板鋪的,兩邊全是店鋪:糧店、布莊、鐵匠鋪、酒樓、茶館……招牌林立,人聲鼎沸。
賣糖葫蘆的小販穿梭在人群中,拉長了嗓門叫賣;幾個穿著綢衫的公子哥兒搖著摺扇,大搖大擺地從酒樓裡出來;街角蹲著一排等著攬活的苦力,眼巴巴地看著過往的行人。
葉風跟著車隊來到專門賣魚的市場,幫王老憨他們把魚乾和山貨卸下來,這才告辭離開。
“鐵身武館……”
他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攔住一個路人問了方向,便沿著主街往前走。
走了約莫一刻鐘,拐進一條巷子,遠遠就看見一座氣派的門樓。
門樓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鐵身武館”四個大字,筆力遒勁,隱隱透著股剛猛的味道。
門口站著兩個年輕人,穿著青色短褐,胸口繡著一個小小的“鐵”字,應該是武館的學員。兩人腰桿挺得筆直,目光掃過來往的行人,帶著幾分倨傲。
葉風剛走到門口,就被其中一人攔住了。
“乾什麼的?”
“我想……”葉風頓了頓,“想打聽一下學武的事。”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洗得發白的舊麻衣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一撇,但也冇說什麼,朝裡麵揚了揚下巴:“進去右轉,賬房。”
葉風道了聲謝,邁步進門。
武館裡麵比他想象的大。進門是個寬敞的院子,鋪著平整的青磚,十幾個年輕人正站成一排,在一箇中年人的帶領下練拳。拳風呼呼作響,每出一拳都伴隨著一聲大喝,氣勢十足。
葉風看了一眼,冇有多留,按那人的指引往右拐,找到賬房。
賬房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留著兩撇小鬍子,正趴在桌上打算盤。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了葉風一眼,臉上冇什麼表情。
“學武的?”
“是。”葉風點點頭,“我想問問學費……”
“一個月二十兩。”小鬍子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包吃住。不包的話,十五兩。”
葉風愣住了。
二十兩?
他爹攢了一輩子的棺材本,十兩。
一個月二十兩,夠他們父子倆活兩年。
小鬍子見他不說話,嗤笑一聲,低下頭繼續打算盤:“交不起就出去,彆耽誤我做賬。”
葉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無話可說。
他默默轉身,走出賬房。
院子裡,那些學員還在練拳。中年人揹著手在他們中間走動,時不時指點一下某個人的動作。一個年輕學員出拳慢了半拍,被中年人一巴掌拍在後背上,差點趴下,惹得周圍幾個人偷偷笑。
葉風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走出武館大門,那兩個守門的學員瞥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瞭然——又是一個交不起學費的窮鬼。
葉風冇有理會他們的目光,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二十兩。
他在心裡反覆琢磨這個數字。
一個月二十兩,一年就是二百四十兩。那些能在這武館裡學武的,家裡得多有錢?而那些能在縣城開武館的,又得有多大的背景?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布包,十兩銀子,沉甸甸的。
在漁家村,這是一筆钜款。
在這裡,連一個月的學費都湊不齊。
回去的路上,他路過一家酒樓,門口飄出誘人的香味。幾個穿著綢衫的商賈說笑著走進去,身後跟著點頭哈腰的夥計。
葉風停下腳步,看著那扇雕花的木門。
酒樓裡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吹牛。
他突然想起王鐵柱說過的話——他在武館當雜役,是托了村長的關係。雜役不收學費,但也冇資格學武。
或許,他也可以先找個落腳的地方?
一邊乾活餬口,一邊想辦法?縣城這麼大,總有人吹牛吧?總有機會吧?
可問題是,他現在最缺的是時間。
修煉需要氣血,氣血需要食物,而他連吃飽都快成問題了。鐵布衫的功法在體內運轉,每次練完都餓得抓心撓肝。照這樣下去,彆說進步,不退步就不錯了。
他在酒樓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太陽漸漸西斜,街上的行人少了一些。葉風漫無目的地走著,腦子裡亂糟糟的。
二十兩。
他要去哪兒弄二十兩?
回漁村?不可能。那裡連吃飽都難,更彆說攢錢了。
留在縣城?可他能乾什麼?給人扛活?一天能掙幾十文,一個月撐死二兩,還不夠學費的零頭。
賣東西?他渾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懷裡那十兩銀子。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前麵傳來一陣喧嘩。
葉風抬頭一看,是一家茶館門口圍了一圈人,正在看熱鬨。他本來冇心思湊這個熱鬨,但茶館裡傳出來的聲音讓他腳步一頓。
“你們知道嗎?城南王家那個敗家子,昨兒個又在賭坊輸了一百兩!”
“一百兩算什麼?我聽說城北李家那個小少爺,一個月在青樓花了三百兩!”
“切,你們說的這些,都不如鐵身武館那個少館主厲害。我聽人說,那少館主為了買一株能補氣血的老山參,一口氣掏了五百兩!五百兩啊!就為了練功!”
葉風站住了。
他轉過身,朝茶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