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樹的光暈在王鐵柱離去後漸漸收斂,蒙麵人抬手摘下臉上的黑紗,露出一張模糊不清的麵容,彷彿由無數混沌氣流交織而成,看不清五官,卻散發著淩駕於天地萬物之上的蒼茫氣息。
“幽冥之主,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混沌氣流組成的聲音低沉而古老,如同跨越了億萬年的時空,“五大本源同出鴻蒙,本應各司其職,維係諸天平衡,可惜啊……”
他抬手輕撫生命之樹的樹乾,指尖劃過之處,樹皮上浮現出五道交織的古老符文,分彆呈現出洪荒的蒼綠、混沌的灰白、玄元的湛藍、幽冥的漆黑與乾元的金黃。
這便是五大本源之力的初始印記,承載著上古時期的神聖契約。
“上古鴻蒙初開,天地間誕生五大本源之力。洪荒之力主生機演化,孕育萬物;混沌之力為主宰起源,化生陰陽;玄元之力主平衡調和,穩固法則;幽冥之力主寂滅輪回,淨化塵埃;乾元之力主秩序規則,統禦諸天。”
混沌分身緩緩訴說著被遺忘的秘辛,“當時五大本源之主共同簽訂契約,約定互不乾涉、互不吞噬,以自身之力維係昆侖界乃至三千小世界的平衡,違者將遭天道反噬,魂飛魄散。”
生命之樹的枝葉輕輕搖曳,彷彿在呼應這段古老的曆史。
混沌分身的氣息驟然變得凝重:“可幽冥之主野心勃勃,不甘於隻掌寂滅輪回,他暗中修煉禁忌秘術,想要打破契約,吞噬其他四大本源之力,融合為獨一無二的‘界主之力’,掌控諸天生滅,成為真正的無上主宰。”
“昆侖界隻是他的第一步,”
混沌分身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他先以幽冥之力侵蝕昆侖界,削弱洪荒、玄元、乾元三大本源的根基,再藉助生命之樹的生機滋養自身,等待時機成熟,便會對其他世界動手。
而九嬰殘魂,不過是他早年佈下的棋子,既為守護生命之樹的生機,也為日後吞噬本源埋下伏筆。”
他看向王鐵柱離去的方向,混沌氣流中閃過一絲期許:“風族少主身負洪荒、混沌兩大本源之力,又得龍凰之力加持,正是打破幽冥之主陰謀的關鍵。
老夫這具分身,隻能在暗中相助,前路終究要靠他自己走。”
話音落下,混沌分身化作一縷灰白氣流,融入生命之樹的根部,與那道微弱的混沌之力波動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而生命之樹的枝葉間,三顆生命之果僅剩兩顆,散發著愈發濃鬱的生機,守護著這片殘存的淨土。
荒古聖地外圍,狂風呼嘯,王鐵柱腳踏禦風步,身形如一道青色流光,朝著昆侖界腹地疾馳而去。體內天宮境三階的修為穩固如山,《風衍萬物訣》的玄妙在經脈中流轉,風之本源的力量愈發得心應手。
他心中思緒萬千,父親風無名被封印在極北之地的訊息如同一根刺,時時刻刻提醒著他肩上的重擔。而幽冥之主提前出關的氣息,更是讓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必須儘快趕回昆侖主城,聯合各大勢力,做好應對幽冥之主的準備。”
王鐵柱眼神堅定,速度再提三分,風靈珠在掌心散發著柔和的青光,為他抵禦著荒古聖地外圍的瘴氣與凶煞。
就在他即將衝出荒古聖地範圍時,前方的虛空中突然閃過一道人影。
那是一個瘦得像根竹竿的男子,穿著一身破爛不堪的灰色布衣,衣擺和袖口都打著補丁,沾滿了塵土與不明汙漬。他頭發亂糟糟的,如同鳥窩一般,臉上布滿了汙垢,隻露出一雙時而清明、時而渾濁的眼睛,正蹲在一塊巨石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胡亂畫著什麼。
王鐵柱心中一動,下意識地放慢了速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瘦子身上沒有絲毫外放的氣息,反而透著一種極致的平靜,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表麵波瀾不驚,底下卻藏著難以想象的恐怖。
這種感覺,比麵對九嬰殘魂時還要強烈!
九嬰殘魂的恐怖是外放的、令人窒息的威壓,而這個瘦子的恐怖,是內斂的、深不可測的神秘,讓他根本看不透對方的深淺,甚至連對方的修為境界都無法感應。
“這是什麼人?荒古聖地外圍怎麼會有如此詭異的存在?”
王鐵柱心中警惕,暗自催動《風衍萬物訣》,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他不想節外生枝,但也絕不會掉以輕心。
就在王鐵柱猶豫著是否要繞路而行時,那瘦子突然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他,嘴角咧開一個古怪的笑容,露出一口黃牙:“嘿嘿……
本源的味道……
香噴噴的本源……”
他的聲音尖細而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說話顛三倒四,帶著濃濃的瘋癲意味。
王鐵柱眉頭微皺,剛想開口詢問對方的身份,卻見那瘦子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他麵前。速度之快,遠超他的禦風步,甚至讓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抓住你啦!”
瘦子怪笑一聲,枯瘦如柴的手掌猛地伸出,五指如同鐵鉗般抓住了王鐵柱的手腕。
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傳來,王鐵柱隻覺得手腕一緊,體內的風之本源瞬間被壓製,連風靈珠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他心中大驚,連忙運轉體內修為想要掙脫,可對方的手掌如同紮根在他的手腕上一般,紋絲不動。
“你乾什麼?放開我!”
王鐵柱怒喝一聲,風刃凝聚而成,朝著瘦子的手臂斬去。
可風刃落在瘦子的布衣上,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掀起絲毫波瀾,甚至連布衣的纖維都沒有損傷。
瘦子似乎完全沒在意王鐵柱的攻擊,隻是嘿嘿傻笑:“去好玩的地方……
有蟲子……
好多好多蟲子……”
話音未落,王鐵柱隻覺得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周圍的空間像是被揉成了一團,狂風呼嘯,無數光影在他眼前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