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龍窟的傳送陣前,光影交織,符文閃爍。
王鐵柱拄著一根由風靈木凝成的柺杖,身形消瘦,麵色蒼白,唯有一雙眼眸依舊銳利如鷹。
他推開蘇清月攙扶的手,又拍了拍林晚晴緊握的指尖,嘴角扯出一抹略顯蒼白的笑意:“都回去吧,荒古聖地九死一生,多一人便多一分險。我若能活著回來,定帶生命之果,與諸位共抗幽冥;若回不來……”
他話音頓住,轉頭望向昆侖界的天際,那裡風雲變幻,暗藏殺機,“便勞煩諸位,護我昆侖界周全,尋回我父親。”
“鐵柱!”
蘇清月淚如雨下,卻被老道師父死死拉住。
老道師父眼中滿是痛惜,卻也知道王鐵柱的性子
——
一旦決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
金靈溪將玉淨瓶中的最後一朵九品金蓮塞進王鐵柱懷中:“此蓮能護你神魂三日,切記,荒古煞氣侵蝕神魂時,捏碎它!”
陰若雪則遞過一枚陰家的隱息符:“此符能隱去你大半氣息,避開尋常荒古凶獸的探查。”
王鐵柱一一接過,鄭重地收入懷中。他最後看了眾人一眼,轉身踏入傳送陣。
符文亮起,青光閃爍,將他的身影吞沒。
“嗡
——”
傳送陣的光芒緩緩消散,隕龍窟內一片死寂,唯有風吹過山穀的嗚咽聲,如同眾人心中的悲鳴。
荒古聖地外圍,罡風呼嘯,亂石穿空。
這裡的天空是灰暗的,沒有日月星辰,隻有漫天的灰色煞氣在翻滾,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
大地龜裂,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上布滿了古老的紋路,散發著歲月的滄桑與死寂的氣息。
王鐵柱從傳送陣中踉蹌著走出,剛落地便忍不住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那道金光的毀滅之力依舊在體內肆虐,若非風靈珠與九品金蓮護持,他恐怕早已殞命。
他抬頭望去,隻見不遠處的平原上,早已彙聚了數百道身影。
這些人,個個氣息磅礴,或身著龍袍,或身披宗師長袍,或裸露著布滿符文的身軀,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眉宇間帶著疲憊與決絕,顯然都是壽元將儘的強者。
“那不是南荒火神宗的宗主嗎?聽說他壽元隻剩三月,沒想到竟也來了!”
“還有西域萬獸國的國主,據說早已達到天宮境巔峰,可惜壽元不濟,也要來闖這荒古聖地!”
“看到沒有,那幾位是隱世的散修強者,個個都是神台境巔峰,放在外界都是一方霸主!”
議論聲此起彼伏,卻都帶著一絲壓抑。
沒有人高聲喧嘩,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踏入荒古聖地的那一刻,生與死,便隻在一念之間。
王鐵柱默默退到一旁,將陰家的隱息符捏碎,淡銀色的光芒籠罩全身,將他虛弱的氣息徹底隱藏。
他拄著柺杖,冷眼旁觀著這些強者,心中感慨萬千。
世人都說,修仙問道,長生不死。
可真正能走到巔峰的,又有幾人?大多數強者,終究逃不過壽元耗儘的命運。
而這荒古聖地,便是他們最後的賭注
——
要麼拿到生命之果,逆天改命;要麼化作枯骨,永埋禁地。
這場景,像極了《遮天》中那些闖荒古禁地的修士,為了長生,為了機緣,不惜賭上一切。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灰色煞氣突然劇烈翻滾起來,一道巨大的裂縫憑空出現,裂縫中傳出陣陣凶獸的嘶吼聲,令人毛骨悚然。
“聖地開啟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強者瞬間精神一振,紛紛祭出法寶,嚴陣以待。
王鐵柱抬頭望去,隻見那道裂縫越來越大,從中傾瀉而出的荒古煞氣愈發濃鬱。
煞氣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在扭曲,地麵上的岩石瞬間被腐蝕成齏粉。
這就是荒古聖地!
與《遮天》小說中的荒古禁地如出一轍,充滿了未知與凶險。
時間流速紊亂,空間裂縫遍佈,荒古凶獸橫行,更有那能吞噬生機、侵蝕神魂的荒古煞氣。
從古至今,無數強者闖入其中,卻從未有一人能活著走出來。
“諸位,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隨我闖進去!”
南荒火神宗的宗主一聲大喝,手持一柄火焰長刀,率先朝著裂縫衝去。
他周身火焰熊熊燃燒,試圖抵禦荒古煞氣的侵蝕,可剛靠近裂縫,火焰便被煞氣吞噬大半,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加快了速度,一頭紮進了裂縫之中。
西域萬獸國的國主不甘落後,胯下騎著一頭巨大的金毛獅王,仰天怒吼一聲,也朝著裂縫衝去。
金毛獅王周身金光閃爍,卻在煞氣的侵蝕下,發出陣陣痛苦的嘶吼。
緊接著,那些隱世散修、宗門長老、一國之主,紛紛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後地朝著裂縫衝去。
他們知道,越早進入,搶到生命之果的機會便越大。
王鐵柱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風靈珠。
風靈珠散發著柔和的青光,將周圍的荒古煞氣稍稍逼退。他沒有急著衝進去,而是站在原地,仔細觀察著裂縫的動靜。
他看到,一名神台境巔峰的散修,剛踏入裂縫,便被一道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吞噬,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看到,一頭巨大的荒古凶獸從裂縫中衝出,那凶獸形似猛虎,卻長著三顆頭顱,口中噴出黑色的火焰,瞬間將兩名天宮境初期的強者燒成了灰燼。
他還看到,裂縫中的時間流速果然紊亂無比。
有一名修士剛踏入裂縫,頭發便瞬間變得花白,身形佝僂,顯然是被時間之力侵蝕,瞬間蒼老了數十年。
這就是荒古聖地!
一步天堂,一步地獄!
王鐵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隻有半年。
半年之內,他必須拿到生命之果,否則,不僅自己會死,昆侖界也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他不再猶豫,將風靈珠高舉過頭頂,青色光芒大漲,護住周身。
隨後,他拄著柺杖,深吸一口氣,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那道巨大的裂縫衝去。
剛踏入裂縫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便撲麵而來。
荒古煞氣如同潮水般湧來,瘋狂地侵蝕著他的身體,試圖鑽進他的經脈,吞噬他的生機。
風靈珠的青光劇烈閃爍,與煞氣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
王鐵柱隻覺渾身劇痛,彷彿有無數把刀子在切割他的身體,丹田內的毀滅之力也開始蠢蠢欲動,想要掙脫風靈珠的壓製。
“堅持住!”
王鐵柱咬牙,將九品金蓮的力量激發出來。
金色的聖光籠罩全身,與風靈珠的青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禦盾,這才堪堪抵擋住煞氣的侵蝕。
他抬眼望去,裂縫內的世界更加恐怖。
天空是血紅色的,大地是黑色的,無數巨大的荒古凶獸在大地上橫行,它們的身形如同小山,體表覆蓋著堅硬的甲殼,口中噴出的火焰、雷電、毒液,足以輕易滅殺天宮境強者。
遠處,一座座殘破的宮殿矗立在大地之上,宮殿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隱約可見古老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宮殿周圍,布滿了白骨,有凶獸的,也有人類的,堆積如山,彷彿在訴說著此地的凶險。
更可怕的是,這裡的時間流速果然與外界不同。
王鐵柱隻是站了片刻,便感覺自己的壽元流逝了近一個時辰,若非風靈珠在緩緩滋養他的身體,恐怕他早已油儘燈枯。
“吼
——”
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聲傳來,一頭巨大的荒古凶獸發現了王鐵柱,它身形如同巨象,卻長著一對巨大的翅膀,口中噴出黑色的毒液,朝著王鐵柱射來。
毒液所過之處,空間都在扭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王鐵柱臉色一變,不敢硬接,腳下施展禦風步,身形如同鬼魅般閃避。
同時,他將風靈珠的力量激發到極致,一道青色風刃凝聚而成,朝著凶獸的眼睛射去。
“噗嗤!”
風刃精準地擊中凶獸的眼睛,鮮血噴湧而出。
凶獸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更加狂暴地朝著王鐵柱衝來。
王鐵柱不敢戀戰,轉身便跑。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不是這些荒古凶獸的對手。
他必須儘快找到生命之樹,拿到生命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