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與陰若雪跟著古族成員穿過廣場,腳下青黑色礦石隨著腳步輕響,圖騰柱頂端的符文光芒灑在身上,竟帶來一絲溫暖的慰藉,與礦洞深處的陰冷截然不同。
越靠近部落中心,周圍的古族成員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幾頭氣息更加磅礴的上古異獸
一頭渾身覆蓋著青灰色岩石鎧甲的石甲熊趴在房屋旁,雙目微閉,卻散發著神台三階的威壓。
兩隻翼展丈餘的雷羽鳥棲息在圖騰柱兩側,羽毛閃爍著淡紫色雷光,偶爾發出一聲低鳴,震得空氣微微顫動。
這些異獸見到王鐵柱兩人,隻是抬眼掃了一下,便再次恢複平靜,顯然對古族成員帶來的外來者並無敵意,卻也時刻保持著警惕,如同部落的天然屏障。
陰若雪看得心驚,這些異獸隨便一頭都有碾壓普通神台境修士的實力,可在古族麵前卻溫順得如同家禽,這種掌控力,比任何修煉者的威壓都更令人敬畏。
很快,兩人來到一座比周圍房屋更寬大的石屋前。
石屋牆壁鑲嵌著更多發光礦石,門楣上刻著與圖騰柱相似的符文,門口站著兩名手持獸骨杖的古族成員,額頭符文光芒比之前帶路的人更盛。
見到長老的古族成員上前,對著門口兩人躬身行禮,隨後推開石屋大門,做出
“請進”
的手勢。
王鐵柱與陰若雪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石屋。
屋內空間寬敞,中央鋪著一張巨大的獸皮地毯,地毯上刻著複雜的符文圖案,散發著淡淡的土黃色光芒。
地毯中央坐著一位老者,正是部落的核心長老。
這位長老比之前帶路的老者更加蒼老,身形瘦削,頭發與胡須已呈全白,卻依舊濃密,垂至腹部。
他身著一件深褐色獸皮長袍,袍角繡著六邊形符文,每走一步都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額頭的符文比其他古族更大,約莫拳頭大小,光芒也更濃鬱,如同鑲嵌在眉心的土黃色寶石。
他盤坐在獸皮上,雙手放在膝蓋上,雙目微閉,周身沒有絲毫靈力波動,連氣血都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可王鐵柱剛一進門,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那是歲月沉澱的威嚴,與異獸的狂暴威壓截然不同。
“長老。”
帶路的古族成員走到長老麵前,躬身行了一禮,隨後開口說出一串晦澀的古語。
那語言音節短促而厚重,帶著獨特的節奏,每一個詞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發出,王鐵柱與陰若雪完全聽不懂,隻能從對方的語氣中聽出恭敬與彙報的意味。
長老緩緩睜開眼,他的瞳孔呈淡土黃色,與額頭符文顏色一致,目光落在帶路的古族成員身上,靜靜聽著彙報。
偶爾點頭,口中發出一兩個簡短的音節,像是在回應。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半柱香時間,帶路的古族成員纔再次躬身,退到一旁。
長老的目光終於轉向王鐵柱與陰若雪,淡土黃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波瀾,卻彷彿能看穿人心。
他沒有開口,而是通過符文之力傳遞意念,與之前的老者一樣,直接傳入兩人識海:“外來者,你們是誰?為何會闖入上古靈礦?”
王鐵柱早有準備,拱手道:“晚輩王鐵柱,這位是陰若雪,我們本是在外曆練,意外誤入陰陽秘境,又遭陰陽教追殺,無奈之下才逃入此處,並非有意闖入長老的部落。”
他刻意隱瞞了自己的血脈與洪荒之力,隻以
“散修曆練”
為由,不想過早暴露底牌。
長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額頭符文光芒微微閃爍,再次傳遞意念:“散修?”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質疑,目光落在王鐵柱身上,“你麵對玄風虎時,釋放過一種力量
——
那是洪荒之力,對嗎?”
王鐵柱心頭一震,猛地握緊了藏在身後的風吟龍脊刃。
他明明已經收斂了洪荒之力,怎麼還會被察覺?
而且這些古族明明沒有修為,為何能感應到如此隱秘的力量?
陰若雪也滿臉驚訝,下意識地看向長老,想問卻又不敢開口。
長老彷彿看穿了兩人的疑惑,緩緩開口,這次不僅傳遞意念,還罕見地用了昆侖界的通用語言,隻是聲音沙啞而緩慢:“不必驚訝,我們古族……
早已無法修煉。”
他抬起手,露出瘦削卻布滿符文紋身的手臂,“萬年前,古族遭遇一場滅頂之災,被仇家下了古老的詛咒
——
所有族人無法吸收天地靈力,無法突破境界,終生隻能是‘普通人’。”
王鐵柱與陰若雪聽得目瞪口呆,難怪這些古族沒有絲毫靈力波動,竟是因為詛咒!
“但我們的血脈還在。”
長老的目光變得深邃,落在王鐵柱身上,語氣帶著一絲敬畏,“古族的血脈,是洪荒之主親手賦予的。
萬年前,若不是洪荒之主分手出手庇護,古族早已滅絕。
若不是洪荒之主傳授符文之術,我們也無法掌控異獸,在這上古靈礦存活至今。”
“洪荒之主……”
王鐵柱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體內的洪荒之力源自傳承,卻從未想過與古族有如此深的淵源。
“洪荒之力,是洪荒之主的本源之力,也是古族血脈的‘引路燈’。”
長老的額頭符文光芒愈發濃鬱,“隻要有洪荒之力出現,古族血脈便能感應到,就像孩子感應到母親的氣息。
你身上的洪荒之力雖然微弱,卻瞞不過我們的血脈感知。”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嚴肅:“所以,你不是散修。能擁有洪荒之力的人,絕不可能是普通散修。
告訴我們,你與洪荒之主,到底是什麼關係?你來到上古靈礦,又有什麼目的?”
王鐵柱看著長老嚴肅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隱隱傳來的異獸氣息,知道自己再隱瞞也無意義。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長老,晚輩確實不是普通散修,體內的洪荒之力是偶然獲得的傳承。
晚輩來到這裡,隻是為了躲避陰陽教的追殺,並無其他目的。至於與洪荒之主的關係……
晚輩也隻是聽過他的傳說,並無直接聯係。”
他沒有說出七色珠的秘密,也沒有提及自己的血脈,隻挑了關鍵資訊如實相告
——
既回應了長老的疑問,又保留了部分隱私。
長老靜靜地看著王鐵柱,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偽裝,許久之後,才緩緩點頭:“你的氣息很乾淨,沒有說謊的惡意。”
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既然是洪荒之力的傳承者,便是古族的‘貴客’。隻要你們遵守部落的規矩,便可以在這裡安心停留,陰陽教的人……
不敢闖入古族的領地。”
話音剛落,石屋門外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獸吼,正是之前的玄風虎。
長老通過符文之力傳遞意念,很快,玄風虎的吼聲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