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鱗褪去紫裳,曾覆滿蛇尾的玄光鱗甲縮成細碎金紋,蜿蜒在比玉簪略粗的銀白蛇身上。
“美杜莎蛇皇變得這麼可愛的嗎?”王鐵柱看著小蛇的樣子說道。
七寸處懸著粒若有若無的猩紅光點。
是她未散的妖丹精氣,隨蛇身蜿蜒時微微晃蕩,像墜了顆燃著餘燼的火星。
蛇首比指尖略大,鱗片薄如蟬翼,透光時能看見皮下淡紫脈絡,宛如將清晨的霧色揉進了肌理。
昔日能攝魂的豎瞳縮成細窄金線,沾著點未褪的倨傲。
掃過草木時,額間那道曾象征女王威儀的朱紅紋路。
也縮成了半粒米大的硃砂痣,添了幾分嬌憨,卻仍藏著上古大妖的凜冽。
它盤在青石上時,銀白蛇身繞出三兩道弧,尾尖細得像縷月光。
尚未完全收斂的妖氣,縱成小蛇,也依舊帶著曾震懾萬妖的餘威。
“這便是美杜莎最原始的模樣。”老頭蕭岩說道:“她受了很重的傷,沒有傳說中的靈丹妙藥,怕是恢複不了原來的樣子了。”
唰!
突然!
小蛇朝著王鐵柱而來,直接落在他的肩膀之上。
“傻小子,我建議讓它將你認主,以後說不定有大用處。”老頭蕭岩繼續說道。
“真的?這可是美杜莎蛇皇,以後我怕控製不了它啊!”王鐵柱說道。
“你怕什麼,你可是身懷荒古金龍血脈和火鳳凰神識之力的人。”老頭蕭岩說道。
“隻要讓它認主,就算以後它恢複了真身,它也不敢背叛你。”
“怎麼操作?”王鐵柱問道。
......
王鐵指尖剛觸到那銀白蛇身,便被細窄的金線豎瞳狠瞪了一眼.
那眼神裡哪有半分小蛇的怯懦,分明是美杜莎殘留的女王威儀,似在嘲諷凡人的不自量力。
他卻渾不在意,粗糙的掌心攤開,幾顆帶著草木清氣的血丹出現。
這是真龍精血所化的血丹。
“不管你以前多麼厲害,但眼下你妖力潰散,便是收服你的最好時機。”
他聲音粗糲卻穩,指尖逼出幾滴自己的精血。
殷紅血珠懸在半空,竟自發繞著小蛇轉了三圈。
“你若是肯認主,這精血便作契約,否則,今日我定是不會留你的。”王鐵柱說道。
小蛇本想甩尾抽開那煩人的血珠,可鼻尖嗅見精血裡純粹的陽剛靈氣,竟讓它躁動的妖丹安穩了幾分。
它盯著王鐵柱黝黑臉上的認真,又瞥了眼那幾粒泛著柔光的玉露,金線豎瞳裡的倨傲漸漸褪去。
忽然,它蛇首一抬,竟主動湊到血珠前,小舌一捲將精血吞入。
刹那間,半空亮起淡金契約紋,一半纏上王鐵柱手腕,一半鑽入蛇身七寸的猩紅光點裡,原本細弱的銀白蛇身,竟隱隱透出層薄光。
王鐵柱見狀咧嘴一笑,指尖輕輕碰了碰它額間的硃砂痣:“從今往後,便叫你……
小紅吧。”
剛落音,就被蛇尾不輕不重地抽了下手背,像是在抗議這太過隨意的名字。
“不管了,以後你就叫小紅。”
......
隨著美杜莎變成了小蛇,成為了王鐵柱的靈寵。
籠罩整個蓬萊島的毒霧,全部消失。
很多年前的蓬萊島,終於又露出真容。
王鐵柱從蓬萊島離開。
回到船上,見到了薑天龍,姬法和亢金龍。
見到王鐵柱的那一刻,三人是詫異,也是高興。
“鐵柱,怎麼樣了?”亢金龍問起王鐵柱。
“火鳳凰的精血,我拿到了。”王鐵柱說道。
三人瞪大了眼睛!
其實,他們對王鐵柱能拿到火鳳凰精血,不抱什麼希望的。
他們隻希望王鐵柱活著出來就好。
可是現在,不僅活著回來,居然也帶出了火鳳凰的精血!
“鐵柱,剛才蓬萊島動靜這麼大,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亢金龍說道。
王鐵柱想了想,說道:“我們路上說。”
......
一路上,王鐵柱大概把蓬萊島上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然,很多都沒有說,並且說的很多都是“美化”過的。
有些事情,就算是他們,王鐵柱也不能全部說出來。
總之一句話,王鐵柱靠的就是運氣。
......
回到龍盟總部。
王鐵柱立刻去見了自己的母親。
王鐵柱跪在床前,看著被褥下氣息奄奄的母親,指節攥得發白。
曾經的慕容紫英,那也是天之驕女
二十多年前,曾是能以一柄青鋒劍斬人皇境強者的聖女。
此刻卻麵色青灰,眉心懸著一點若隱若現的黑紋,那是神秘禁製在蠶食她殘存的靈力,連呼吸都帶著破碎的輕響。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個琉璃珠,珠內裹著團跳動的赤紅火光,隱約能看見羽狀紋路在光中舒展
正是那枚藏著火鳳凰精血的
“焚天珠”。
指尖刺破掌心,鮮血順著珠身紋路淌下,他將珠子按在母親眉心,沉聲道:“娘,兒子現在有本事護你了!”
話音落,焚天珠驟然爆發出刺目紅光,鳳凰精血的灼熱靈力順著慕容紫英眉心湧入,與那團黑紋禁製撞在一起。
屋內瞬間掀起靈力狂瀾,青灰色的禁製紋路被紅光灼燒得滋滋作響,似有無數細弱的尖叫穿透空氣。
慕容紫英眉頭緊蹙,喉間溢位悶哼,卻在紅光包裹中,原本枯槁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王鐵柱掌心抵著珠子不肯鬆開,額角青筋暴起,任憑自身靈力被焚天珠抽走,也要將鳳凰精血的力量送得更深。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眼前陣陣發黑時,慕容紫英眉心的黑紋終於在紅光中化為飛灰。
她猛地睜開眼,雖仍虛弱,眼底卻重現了往日強者的銳利,聲音沙啞卻有力:“鐵柱……
這是……
鳳凰之力?”
王鐵柱癱坐在地,看著母親胸口重新起伏,咧嘴笑時嘴角淌下血跡:“娘,你醒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