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獵手有好幾個名字,一些來自戰友的尊稱,一些來自無感情的檔案記載。
另一些則來源於她陰影下的敵人對她的詛咒——那些詛咒通常都很難聽,什麼「鐵皮婊子」「鋼鐵母狼」之類的,不過她不在乎,反正罵她的人都死了。
她以L-ADX-cd-MARS-Quintessence-[Necare Modification]-I-XII-002a-2/98:VS/TK/K之名銘刻在第203遠征艦隊各種紀錄之中,但這聽起來毫無畏懼之意,跟一串亂碼似的,連念都念不順。
估計寫這個名字的人自己也記不住,每次查檔案都得對著螢幕數半天。
在黑暗天使的編年史中,她名為灰燼女王,這個名字貫穿了她為第一軍團效力的數十年光陰。
聽起來就霸氣多了,至少比那串亂碼強一萬倍。
直到她與她的姐妹被劃撥到吞世者麾下——這大概是她人生中最倒黴的一天,從一群沉默寡言的神秘主義精神病換到了一群整天嗷嗷叫的暴力狂手下。
她在與黑暗天使並肩作戰期間的戰功讓她的旗幟在萊昂旗艦不屈真理號的戰略室中存有一席之地。
當然,這份殊榮直到她投敵為止。
現在那麵旗幟估計已經被扔進垃圾桶了,或者被萊昂拿來擦靴子。
在她足下作戰的士兵則稱她為豺狼或者嚎叫者——她兄弟們總會以咆哮迴應她的怒吼。
對於那些對她最為瞭解、指引她行動並組成其大腦中生物元件的人來說,她叫Syrgalah,是灰燼狼群的第一女獵手。
這個名字好聽多了,至少聽著像個正經的泰坦,不像什麼「嚎叫者」那麼像得了狂犬病的狗。
作為灰燼狼群的泰坦領機,她與其他戰爭機器的名字都源自古老過去流傳下來的古哥特語喜馬拉雅方言。
那是很久以前,泰拉還是古老地球時,天空湛藍而非灰鐵,文明之光在大半星球閃爍。
而現在,它是帝國皇宮的坐落之處,像Syrgalah這樣的名字隻不過將被遺忘靈魂之迴響——說白了就是冇人記得這名字啥意思了,但聽著挺唬人,就繼續用著。
Syrgalah大步前行,她的鑲鐵瓷鋼狼型顱骨緊盯著道路上的一切,那模樣跟一隻巨大的鋼鐵狼狗似的,就差冇吐舌頭了。
滿載武器的雙臂隨著駕駛艙感測螢幕視線搖擺而移動,像兩個掛滿鞭炮的樹枝。
她在追蹤獵物,爪狀的足部在岩石大道上印下三趾印跡,機身隨著每個步伐搖擺著,跟喝醉了似的,每走一步都在晃。
脛部裝甲最厚處一塊鈦合金裝飾板上銘刻著「群狼女王」,這行字是以印度西亞的古哥特語寫就的,它是數十年前第一軍團之主贈予它的。
經年的戰爭讓這塊裝飾板傷痕累累,但技術牧師努力下上麵的銘文依舊清晰可讀。
授予此文者無足輕重,字麵下承載的認同纔是關鍵——簡單說就是「禮物不重要,心意重要」,但禮物其實也挺重要的,誰不喜歡收禮物呢?
裝甲顱骨之下,三位指揮員被束縛於王座之上。
溫裡克·索羅斯廷已經八十歲了,但手術讓他保持在五十歲這個男性第二春的年齡。
銀色胡茬妝點他常掛嘴角的笑容,看起來跟個慈祥的大爺似的,但千萬別被這笑容騙了,他動動手指就能讓這頭鋼鐵巨獸把你踩成肉餅。
神經纜線從太陽穴與顱後延伸到他的皮革座位上,跟插著充電線似的,拔了就冇電。
透過Syrgalah的駕駛艙——也是她的眼睛——他看向正在大道上不斷向後倒退的自行炮坦克。
炮塔撥出的每一發炮彈都伴隨著黑煙,動能彈擊中虛空盾除了一陣餘光什麼都冇剩下,跟往水裡扔石子似的,濺個水花就冇了。
「這台辯護者需要被清理。」索羅斯廷說,語氣跟說「這輛車該洗了」似的。
「明白,長官。」端坐在王座上的托斯·科爾回復道,「追擊。」
當戰犬泰坦開始搖晃著奔跑時,駕駛艙晃動得越加厲害,跟坐過山車似的,要不是被綁在王座上早就飛出去了。
塵埃中的沙礫隨著她的動作而擊打在裝甲上,劈裡啪啦的,跟下冰雹似的。
托斯身旁的王座之主是科達,她的麵容被不健康的琥珀色亮光所覆蓋,那是她麵前鎖定介麵的炮火之影,把她臉照得跟個橘子似的。
「準備就緒,長官。」
指揮王座上,索羅斯廷將他的雙臂向前沉穩推動,在齒輪與液壓裝置的嘎吱聲中Syrgalah也作出了同樣的動作。
她毫無感情地抬起掛滿武器的雙臂,瞄準她的目標——那動作跟個舉重運動員似的,隻不過舉的不是槓鈴,是一堆能把人轟成渣的大炮。
她隻需要開炮許可了,於是科達允許了。
炮手扣下扳機,Syrgalah的左臂咆哮,火神超巨型爆彈炮的聲音響徹雲霄。
炮火如同一場季雨,落下之後隻剩下冒煙的殘骸,連個完整的零件都找不到。
「目標已消滅。」科達說,語氣平淡得跟說「垃圾倒了」似的。
「親愛的,那已經不止是被消滅了。」
索羅斯廷讚許的低語讓大女孩不由得舒暢地打了個顫,那表情跟被人撓了下巴的貓似的。
托斯操縱著Syrgalah走向一條小街。
戰犬路過那台飽經科達火力網洗禮的辯護者時又給了它一腳,將它踢進了牆中,轟的一聲,牆塌了,把那堆殘骸徹底埋了。
這一腳踢得那叫一個解氣,跟踢易拉罐似的。
「首席調製官。」索羅斯廷呼叫到。
「在,長官。」
「那一腳。」他笑著,「踢得不錯。鳥卜儀顯示情況如何?」
托斯的仿生義眼看向他左側的監視器,那義眼跟個攝像頭似的,轉來轉去:「所有編隊保持現有交戰引數。半數軍團泰坦都在交戰中,剩下的正在按計劃進行移動。交換比為1:1。」
「可以接受。」索羅斯廷嘀咕著,「但考慮環境因素就著實難看了。邊緣哨望可不比我們強。」
托斯看著前麵的路:「邊緣哨望和極限戰士一同作戰。」
索羅斯廷點了點頭。
多餘的話就不要再說出口了,這是每次灰燼狼群出戰都會發生的情況。
當其他的星際戰士軍團與他們的泰坦修會通力合作時,隻有吞世者冇有耐心和能力保持腦子清醒——他們連自己人都不認識,你還指望他們跟泰坦配合?做夢去吧。
戰犬在籠罩城市的塵埃中搖晃前行,他們通過鳥卜儀向損壞的熱訊號進發,他們的動作也暴露在廣角回聲定位之下。
在Syrgalah之後,Maakri與Kalla兩台戰犬緊隨著他們的領機。
他們與其領機一樣傷痕累累,跟三個剛從戰場爬下來的老兵似的,渾身是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