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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他葫蘆裡賣什麼藥
上海公共租界東區,一棟氣派洋房前。
一輛福特730緩緩停靠,車門砰地一開,一個美國佬踉蹌而出,手裡還掛著半瓶啤酒,明顯是昨晚狂歡的餘韻未散,腳步踉蹌地往樓上晃悠。
這不,正是宿醉歸巢的老麥克。
他摸索著鑰匙,開門進屋,隨手啤酒一擱,沙發上一癱,雪茄點上,一副人生贏家的模樣,回味著昨夜的瘋狂。
風不請自來,撩得窗簾亂舞。
老麥克眉頭一皺,心裡犯嘀咕,窗不是關緊了嗎?眼一花,似乎窗簾後有動靜。
“喝高了?”
他眯眼細看,嘿,還真有個人影在那藏著!
酒意瞬間散了大半,老麥克手忙腳亂地抽屜裡摸出1911,對著窗簾吼道:“誰!站出來!”
窗簾一掀,露出箇中國小夥的臉——衛寧。
“麥克先生,早啊。”衛寧笑得風輕雲淡。
老麥克神經緊繃,槍口直指:“你是誰?來這兒乾嘛?”
衛寧悠哉遊哉,步步逼近。
“站住!再動我就開槍了!”老麥克警告。
衛寧置若罔聞,徑直坐下:“開槍吧,我不攔你。”
老麥克一咬牙,扳機連扣,卻隻聽寂靜一片。再試,還是啞火。
衛寧攤開手,掌中躺著七顆45口徑的子彈:“子彈,我順手收了。”
老麥克目瞪口呆。
衛寧接過1911,手法嫻熟地裝彈上膛,邊操作邊讚歎:“好槍,玫瑰紋柄,定製版吧,不便宜。”
老麥克心慌意亂,抓起電話就要呼救:“你給我滾,不然我叫巡捕了!”
衛寧不語,隻是將槍保險開啟,子彈上膛,做了個優雅的手勢示意。
“忘了說,電話線,我也順便照顧了下。”
老麥克驚得跳了起來:“你說什麼!”
衛寧模仿打電話的樣子,一臉戲謔:“試試不就知道了?”
果然,聽筒裡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衛寧握著1911,槍口輕輕一晃,指向沙發:“麥克先生,咱們還是沙發上聊吧。”
老麥克瞅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喉嚨一緊,乖乖坐回了沙發。
他壓低聲音問:“兄弟,你到底是哪路神仙?殺手?青幫的?還是東洋人?要錢好說,五千美金,夠不夠意思?”
衛寧搖搖頭,笑道:“麥克先生,我是來談正事的。”
老麥克心裡直罵娘,這哪是正事,分明是持槍威脅!但麵上還得陪著笑:“那,咱們談什麼正事?”
衛寧慢悠悠地說:“聽說麥克先生門路廣,能弄來美國的好貨,我來瞧瞧有啥能買的。”
老麥克一聽,心稍微定了定,隻要不是來尋仇的就好:“哦,那你是想買菸還是酒?”
衛寧把1911在手中轉了個圈:“我看這槍挺合手。”
老麥克連忙接話:“喜歡就送你了,咱們說正事,煙還是酒?”
衛寧嘴角一勾,重複道:“我覺得這槍挺合適。”
老麥克這才恍然大悟:“你…你是想買槍!?”
衛寧點頭,笑容不減。
老麥克連忙擺手:“這可不行,我從不沾槍火的生意,隻賣菸酒這些。”
衛寧挑眉:“那這把槍怎麼解釋?”
老麥克急中生智:“這是我私人收藏,從美國帶來的,跟生意不沾邊!”
衛寧:“那你多想想辦法嘛。”
“我不是乾軍火那行的!搞不到槍!”
衛寧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麥克,第一,我清楚得很,美國那邊槍支管理鬆得很,湯姆森衝鋒槍滿大街都是,連幫派都大批進貨,聯邦警察頭疼得要命。”
老麥克:“可這玩意兒風險太大了,我不沾!”
衛寧笑了:“放心,多少湯姆森悄悄進了中國,誰查得清?比起菸酒,軍火纔是真金白銀,你精明著呢,彆錯過機會。”
老麥克麵露難色。
衛寧接著說:“第二,我順手翻了翻你床底下的賬本,7月23號,你給上海青幫送了10把湯姆遜和20把勃朗寧,現在還想忽悠我?”
老麥克眼神一慌,這傢夥連家都抄了,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衛寧慢悠悠道:“第三,我最煩的就是被人當猴耍。再騙我,哪天你走著走著,天上掉顆子彈;開車時車底突然炸響;喝酒時水裡摻了不該有的;睡覺時被悶得透不過氣這些可都不好受。”
老麥克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道:“行行行,你說吧,要什麼槍,我儘量給你湊!”
衛寧滿意一笑:“這纔像話。我要的也不多,湯姆遜衝鋒槍43把,柯爾特手槍45把“”
衛寧緩緩的把武器清單一說,又問:”這點東西,對你而言小菜一碟吧。”
老麥克驚呼:“這麼多軍火,你是要翻天嗎?!”
衛寧淡然一笑,點了點頭。
老麥克眉頭緊鎖:“這是要準備在上海灘掀起腥風血雨?這量,都快趕上小戰役的裝備了!”
衛寧:“用途你不必多問,隻要確保貨真價實,錢自然不會少你一分。”
老麥克緩和了語氣,試探道:“總得知道你哪位吧?跟個無名氏交易,心裡不踏實。”
“衛寧。”衛寧簡單報了名。
老麥克繼續追問:“這批貨不便宜,你打算怎麼付賬?”
衛寧本想亮出金條顯擺一番,手往兜裡一摸,空蕩蕩的,臉色瞬間尷尬。
老麥克一臉疑惑,不知他葫蘆裡賣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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