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開始。
坐在下手的費翔問道：“聽聞楊家少主楊元奇就在草原，怎麼是夫人前來？”
張小娘說：“楊家和費聽氏協議已成，我夫君不覺得還有什麼事需要他來，還是費族長有他事？”“不覺得需要”這話要是往壞說就能引申為“不配”！
費翔沒聽出這個意思，旁邊有個族人卻是察覺，直斥：“楊家如此輕視費聽氏一族？”
費翔這時才發現這句話多少有點不尊重。
劉恨道：“費仲將軍插言我家少夫人和族長的交談，如此輕視？！”他識得費仲，和其他人草原戰士不同，他更像這個家族的智囊之類。就是這個智囊在劉恨看來有點酒囊飯袋。
費仲“……”
費翔擺手：“夫人可否解釋這句話？”
張小娘道：“我夫君覺得有必要出麵就會出麵。費族長，隻為一個飯局楊家來了一個少夫人，有什麼不妥？”
劉恨解釋道：“費族長，楊家張夫人確實能做主。”
費翔這次還真沒想到談什麼事，隻是覺得兩家做成這事，好歹雙方掌權的人見上一麵，不也是為後麵有其他更好的合作打下基礎。
費翔心思一轉：“張夫人，可否擴大些鹽鐵交易。”
張小娘笑：“費聽氏有那麼多牛羊？”除去這些他們能提供，楊家不會要其他。“還是馬？那倒是極好。”
費翔道：“馬？夫人說笑了。牛羊這些我自會有安排。”
張小娘搖頭：“要是費族長覺得在你這裏過一手，那就算了。漠北商行在這裏可是蠻多年了。”
費翔無奈，楊家有漠北商行，在河套寧肯自己交易正常。
劉恨這時候在張小娘旁邊耳語幾句，張小娘點頭。
劉恨說道：“費族長要是有此心，牛羊過一手也行，不過五頭羊或者一頭牛，按這個比例多交易一匹馬，馬的費用楊家加一成價。”這是指繫結，交易了五頭羊，那就再交易一匹馬，馬的費用另計，草原價加一成。
費翔猶豫，加一成倒也公道，費聽氏有多餘的馬，這交易還是不好應，一來馬事關族群戰力根本，二來西夏是命令禁止馬匹出境宋朝的。
費仲這時候對費翔說：“族長，倒也不是不可。”那就給他們一點小馬崽。剛才大家又沒說是成馬，小馬畢竟有成長週期，能不能成馬都不一定。這個加一成不虧。
費翔：“如此甚好，張夫人，如何？”
張小娘點頭。
酒席熱鬧了起來。
……
雖然劉恨和楊元勇擋了一些酒，張小娘還是喝了幾杯，這時候的她是美艷不可方物的，草原大帳裡的人看自家進來跳舞的女子都沒了顏色。
楊元勇這時候說：“少夫人，該回去了。”
張小娘“嗯！”
費仲藉著酒勁想留，這也是帳中人共同的想法。
楊元勇根本不搭理他，噓了一聲，帳中兩匹狼齜牙咧嘴，賬外竟然進來幾個楊家戰士，這讓在座的人變了臉色，要知道守著帳門的是費聽氏的人。
費翔也是驚詫莫名，這……門口那些精兵聲音都沒有。
（帳外，門口七八個費聽氏的戰士左右都站在兩個楊家人，噓聲響起，楊家軍人根本不會給他們反應。）
楊元勇扶著張小娘嫂子，穿過楊家軍眾人出門，騎馬揚長而去。
費翔和幾個跟出來的費聽氏人看著麵如縞素的自家戰士，內心巨震，後續他們是要調整一下對楊家的態度。
劉恨好整以暇的走出來：“費族長，鹽定路楊家控弦之士十萬眾。不是來不得這個草原，不過是宋夏息兵，大家不願多起乾戈。”（總得吹個牛，都沒說百萬呢。）
“……”
費聽氏大營外十裡，折彥聯率領兩千精騎看到遠處的一支楊家騎兵徐徐而來，往後擺擺手，大軍轉身準備開拔離去。楊家一個夫人到西夏部族大營又豈會沒點準備，要是煙花閃過天空，這裏兩千精銳就會直奔大營衝去。
翌日。
費翔才得知南麵死了幾個伺候，他直接騎馬過去，看著草原的馬蹄痕跡，陷入沉思，絕不能和楊家交惡，不管夏州或者興慶府如何想，他們要是大軍過來，費聽氏會服從，卻絕不能自己去做這個出頭鳥。費翔比誰都清楚，西夏大軍和楊家對決，結果如何他不知道，費聽氏要是貿然衝上去，那就是粉身碎骨。
……
龍城。
張小娘清晨醒來覺得自己散了架，昨晚醉意朦朧又是一身盛裝的她被楊元奇這種豬哥看到，哪裏逃得掉。
張小娘有點迷糊的抱住楊元奇：“那個酒味道真不好呢，你怎麼賠我？”
楊元奇：“昨晚還沒賠給你？仔細別又懷了？”
張小娘清醒了來：“真的？！”
楊元奇“真的！”他倒是想忽悠來著，一下沒忍住。
張小娘這下覺得值了“就是懷了好。”沒個男孩的遺憾始終糾纏著她。
……
楊元奇出得大帳，劉恨過來把昨天的事報了過來。
劉恨道：“最後出帳，費聽氏一族的人明顯受到了衝擊，以後和他們打交道會好很多。另外，昨天多了筆交易，多少能搞到一些馬。”
楊元奇說：“可以多放開一點額度，你們自己合計。不煩吃點小虧都行。”
劉恨道：“要不要適當減少一點和費聽氏最近的族群的額度。”
楊元奇點頭：“可以這麼來。”
劉恨說：“費翔或許覺得他們夠資格了！”
楊元奇和劉恨這個做法就是離間，離間更多時候不是靠嘴說出來的，而是現實造就出來的一種局麵。
一旦那幾個族群在楊家那裏少拿了東西，費聽氏多拿了不少，還跑去和他們交易，費聽氏覺得自己掙了，他也是掙了，雷卻是埋下來了。隻是不知道最後這個矛盾會衝著費聽氏還是楊家。極大可能是費聽氏，因為他們不需要費聽氏這個中間商，卻非常需要楊家。
楊元奇說：“你記得多打好和費聽氏的關係，別有一天求我們都找不到人。”
劉恨哈哈的笑，連橫合縱當年在夾縫中生存他玩得辛苦，同樣的事現在玩得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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