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州折家。
楊家的信函來到府州,在府州引起軒然大波。楊家對摺家在鹽定路、鳳翔府甚至太原府的資產提出了要求,這些資產和楊家是有關,那也隻是有關,這實在太過逾越。
折可求在家族宗族議事上麵臨的就是這種群情激昂的局麵。
折可適在世時候,兩家相交甚厚,折可適過世,雖然有一點小齷齪,這不過人之常情,各家都會從自身利益出發看待問題,範圍有寬有窄。這事已經過去。
折家因為楊垣紫的關係,認為最後自己是做出了讓步,現在楊家又提出新的要求,這就是坐一望二得隴望楚。
折可求和楊元奇在太原有過一麵之緣,兩個人也算彼此說得過去,他實在想不通楊家何故如此步步緊逼。
族老們認為不搭理楊家就是,折可求閉目沉思,他得搞清楚這是楊家的態度還是折彥質的態度,或者說是折家楊垣紫的態度。折家能世襲府州,內部再爭權奪利,始終有個限度,不會對府州利益影響太大。這些資產看似身外之外,但如果這是折彥質的意思,這意味著府州的權威性受到挑戰,要是以後每個折家人都如此行事,折家還是折家?!
折可求沒有答案,看著族老們的態度,他首先得回絕楊家。至於和鳳翔府折彥質的溝通,那是折家的事,更和楊家無關。他必須表現出自己的強硬,他剛剛把“權”知府州的權摘掉,剛剛接掌折家大權,首先必須有家主的霸氣,這也事關權威。
折可求問折彥野:“你是可適二哥的兒子,彥質的幼弟,你覺得這事妥當?”
折彥野有點無奈:“求叔,不妥!我實不知情,也不知道我娘和我哥是否知情。我會去信函問詢。求叔亦然可以折家家主名義徵詢鳳翔府就是。”楊家是姻親不是折家!
折可求點頭,府州意見統一就好,根基不能亂。
這是定邊楊家和府州折家爭端的開始。
……
鹽州。
楊元奇在信函發到府州以後,鹽定路受到的第一個衝擊是中麓中北寨的商道。原本夏州、楊家、折家在石州(夏州旁邊)的談判戛然而止,這事關橫貫橫山山脈北側東西商道。(鹽州——夏州——石州——府州)。
楊元奇波瀾不驚,楊家這一舉動本就“欺人太甚”,折家做出這個反應完全是意料之中。至於商路,有的事總要付出代價。核心的事必須完成。
……
夏州。
耶律南仙錯愕不已,她清楚楊家和折家的關係,折可適去世,楊垣紫和楊元奇可是一對姐弟,怎麼大家好好談著突然出了麼蛾子。
耶律南仙對這條商路是樂見其成的,甚至如果要成議需付出點什麼,她不介意多添把柴火。夏州和石州纔是商路的中間,他們纔是這條商路的控製者。折家和楊家借道西夏實行通商壓低成本,對他們兩家是有利,但一旦他們依賴這條商道,顯然她才最得利。
蕭有見對此也是疑惑不解:“折知常在清風寨定案學府就讀,楊折兩家該相處甚歡,怎麼突然兩家就交惡?”
耶律南仙:“折家內部爭端如此大?折彥質對摺可求任職府州不滿?!”這確實是個最好的解釋,家族爭端,折彥質在藉助外力。
這個結論耶律南仙和蕭有見都不敢下,需要更多的佐證。折家的歷史,在家主位置上大家會有爭端,但怎麼會這個時候,族老大會不早就該解決?!怎麼會既然議定折可求當家,他也已然當家,折可適一係突然起這個波折,實在讓人看不透,這也不是好時機啊。折家的府州之所以穩當,就是在有爭權奪利也會控製一個有效的度,如果這事涉及折彥質,多少有點不合常理。這個常理是折家百年家族史的常理。
……
鳳翔府。
折彥質回到府中沒兩日,這幾天家裏相處融洽,當府州傳來楊家這個要求,折彥質同樣錯愕不已。
梁氏、折彥質、楊垣紫和雲藝菲在廳中,局麵非常沉悶。
梁氏從清風寨回來不久,兩家非常和氣呀,楊家對這些產業有要求,也該問一句這邊的意見,哪有這麼貿然送去府州的。
梁氏問楊垣紫:“在清風寨,這事你和你弟弟有論過?”
楊垣紫搖頭,她確實剛剛得知。
折彥質也是苦惱,楊元奇一定不是這種人。折彥質問楊垣紫:“你們說過什麼?”
楊垣紫回:“就是和你說的,楊家希望能把你的精騎調過去。”就這事,楊垣紫和家裏有過交流,折彥質、雲藝菲都希望如此,梁氏也就不好反對。
雲藝菲說:“是不是少爺絕得不要為難我們,楊家提就好。”這個要求對楊家有利,但不多。卻是對摺彥質最有利。隻是在折家看來,要是和這邊溝通確認那是如此,問題在於楊家並無溝通。
梁氏捂著頭:“這個條件別說府州,我們都不會去提,這就太難堪。”從這個方麵說,雲藝菲的說法不無道理,所以楊家乾脆跳過他們。這……楊興武再得勢,也沒這個必要,這不是親家之道。
梁氏說:“垣紫,你要不要寫封信問下你弟弟!”這事得框死在楊元奇身上,不能是整個楊家,那折家和楊家關係……實在不是大家所願的事。
楊垣紫想了很久說道:“元奇行一步慮十步,他不問我們直接問府州,我不知道他究竟如何作想,但既然我們收到的是府州訊息,夫人,把我們的想法回函到府州就是。”
梁氏“……”她捨不得責怪她的弟弟?!
折彥質最後站在了楊垣紫這邊,這也和他認知裡的楊元奇有關。他得認,楊元奇對摺家最大的情誼就是他和楊垣紫。
梁氏實在想不到,夫君一過世,楊家和折家兩個友好家族的路會如此。
不管小輩們如何想,梁氏還是打算自己也寫封信去往鹽定路,倒要問問這個楊元奇,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作為長輩是可以問的。折可適和楊興武既是親家,也是袍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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