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州情報分司。
這裏對外是商業資訊收集，這是一個明麵機構，這裏的人也不是神神叨叨，甚至線人名單也不會留存在這裏。最重要的名錄隻在清風寨情報司。隔壁就是治安分司，一般都是如此，情報分司沒有武力，治安分司要對這個位置的安全負全責。
楊元奇和李師師來找杜鵑，杜鵑身份沒那麼多彎繞，卻也不會拋頭露麵。一旦領一地情報分司，人本身就應該光明正大，這不是什麼大事。對資訊的重視和特務治國是兩個不同概念。
楊元奇隨口問了句杜鵑虞祺的情況，杜鵑答隻有基本資訊，李師師吐了吐舌頭，虞祺是楊垣怡的夫君，不經允許是不能埋藏線人的，至於其他地方傳來的一些訊息，那是另外一回事。
杜鵑說：“少爺，裴宣這方麵持律很嚴的。”和這個少爺見多了，她也不再懼怕，楊元奇最大的特點是憐香惜玉，對楊家一係女子多了份寬容，這在軍司可不常見。
楊元奇來這裏卻是說另外一事：“李老鴇年紀大了，你們這些人多護著點。”
杜鵑愣了愣，問：“少爺想到王婆了？”
楊元奇一嘆：“當年可就這兩個大掌櫃，現在你們都是了，她們卻是老了死了。”楊元奇怎麼都不會舒服，他最先提拔的兩個大掌櫃一個沒了後人，一個有後人卻是麻煩。
李師師說：“你也別想多，孩子們很喜歡李老鴇。至於王婆的孫子，杜鵑你和百花樓的姐妹們多提一提。”
杜鵑應下。
楊元奇麵色好了不少，李師師很敏銳的察覺了楊元奇的內心。王婆和李老鴇的差別就在這裏，王婆其實更是孤身一人在楊家，楊家是一個大的利益集團，內部同樣會有更小的圈子，這是避免不了的。李老鴇管楊家內府錢庫，關於楊元奇的孩子，這是當年她求來的，當時說到的是楊不語（白鷺的孩子），楊元奇點頭，她也可以引申到其他孩子。與其說楊元奇提及的是李老鴇，他真正解決的是王婆的後人。楊元奇不可能以後還會關注這事。
杜鵑把鹽州幾個當地家族的動向報了一下，這是她最主要的責任，這裏麵甚至包括李雲。所謂降將的原罪就是如此，這和楊家是否信任李雲無關，情報司這十多年一定會監控他們這個家族。因為這不僅僅是李雲，李雲代表的是一個家族，他們幾十年和西夏黨項族是很難完全切分的。楊家如果重用李雲，也一定會先要情報司的報告。
楊元奇吐槽：“也沒個家族有點其他想法？”
李師師差點笑出來：“你最近很窮？”
仁多保忠把狠辣用在鹽州，楊家後來入主多以懷柔為主，現在局麵穩定了，楊元奇有點其他心思也正常，這世間聖母不多。
楊元奇說：“銀子這玩意，再多也隻會嫌少。我們不過是沒以前那麼缺銀子，這要和開封那些大戶一對比，我們就是窮啊！”
杜鵑說了句公道話：“少爺，他們的稅賦不會出鹽定路。”
好吧，不能殺雞取卵。楊元奇看了眼這張如花似玉的臉怎麼這麼討厭的，楊安怎麼教自家婆孃的。問道：“楊安呢？”
杜鵑說：“前段時間調去朱貴騎兵部了。”
楊元奇道：“蠢貨一個，都以為帶著騎兵威風，倒是多弄點馬來啊。你兒子呢？”
杜鵑回：“他在定安學府，主修武學呢。”杜鵑這個兒子是武將遺孤，又有楊和的這層關係，軍司必須照顧名額。
杜鵑說起這個自豪不少：“他自己考進去的，軍司為此還獎勵了一大筆銀子給他。”名額顯然比銀子重要，軍司因為名額分配的事焦頭爛額，還是扈三娘求得陳氏出麵，找潘易嶺多拿了幾十個名額。至於楊家自己的名額，不一樣緊張？！
楊元奇心情好轉很多，這確實是個好訊息。白鷺專督將士遺孤的事，幾個司都有專人負責，現在看事情進展比較順利。杜鵑兒子沒用上名額軍司還另計獎勵，說明記錄很完善，跟蹤到位。
楊元奇說：“當年戰死的人太多。都是戰場過來的，你和一些家人熟悉，一定得有心。”楊家軍兩大立軍之戰，木波鎮和平夏城，兩個十一天，多少袍澤埋骨沙場。特別平夏城那一戰，出城突擊的幾千人十不歸一，屍骨無存。
杜鵑臉露戚容：“我知道呢，我就曾經是未亡人，不過際遇比大家好太多。”
李師師說：“不說那些揪心事，我們活著做好就是！”
楊元奇問：“白池那邊情報歸集呢？”
杜鵑道：“早不在我這了，去年移交給了一個……道士！具體是誰我都不是很清楚。少爺，我們這個行當，和自己無關的不打聽。”白池涉及走私，情報不能在鹽州再倒一手，情報一事也直接移交給林靈素道派的一個人，那人是林靈素的師弟，很得她信任。
其實白池這條線涉及西夏東線所有情報，那裏真正的負責人是秦俊，秦俊是一條暗線，是最後的責任人。關乎敵方的情報，安排會更加謹慎，這和鹽州多有不同。這事杜鵑並不知情。
秦俊和扈三娘遠方堂妹扈青成親後，秦長史徵得秦伯翰同意，把秦俊從家族以身死的名義除名。秦家以為這人死了，內裡情形隻有他們兩個清楚。
從情報分司出來。
李師師告訴楊元奇：“西夏其實也有暗線在她手裏。”
楊元奇點頭，這種暗線一定不會隻有一條，杜鵑掌鹽州有幾年，不可能沒有暗線。“你們還真是謹慎呀！”杜鵑剛才就是沒說。
李師師說：“那個裴宣雖然討厭，一些隔斷卻是做到極其到位。他那裏都隻知道幾個大掌櫃有些什麼重要線，具體涉及什麼人卻是不知道。”楊家找裴宣要西夏情報，裴宣會找秦俊和杜鵑，另外白牡丹手裏也有。然後做歸集，這個歸集他都不看情報本身，而是簡單收好一併傳過去就好。至於有些緊急資訊，白牡丹、秦俊和杜鵑都好，他們是可以直接找楊家主事人的，都不用通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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