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
楊元奇看著張七七回過來關於雲夢樓的訊息，感覺果然如此。
張七七認為雲夢樓極有可能是西夏的情報機構，雖然和遼朝似乎也有瓜葛。最大概率還是西夏，因為它收集的情報多偏向於西北，特別和陝西各路有關。張七七還特別提醒，雲夢樓前段時間歸攏過楊家在開封一帶的情報。
張七七最後這個線索非常重要，作為一個在開封的情報機構，它更多應該是收集一些廣泛的東西，一旦它曾經出現過收集楊家這個指向，楊元奇隱然想到的隻會是耶律南仙。對於耶律南仙來說，鹽定路還有楊家會是她極其關注的點，這裏麵有時局原因，同時也有實際他和她之間打交道太多。
隻是讓楊元奇好笑的是，耶律南仙在下屬麵前對他想來沒多少好話，雲夢樓柳老鴇當時的舉動非常不友好，他們收集情報該好好收集就是，何必多此一舉，那隻能是看到有機會挑撥一下，要是生效也能回頭領主子賞。
楊元奇讓人傳話給張七七，後續不用過份介入，外圍設一個暗點盯著就好。至於最終確定是不是耶律南仙，他不需要在開封調查，會鹽定路有的是辦法。
楊元奇不想把這事丟給官方，這種情報機構破壞了還會有，他能有什麼好處？不過猶豫要不要私下裏傳給秦家秦伯翰，最後自我否決這個想法。秦伯翰有其個人職責，又不能要求他留著這條露了底的線，還不如自己回鹽定路後從長計議，看能不能丟幾個閑子滲入進去。
……
雲夢樓。
柳老鴇前段時日忐忑不安，總覺得周邊有點異動，最近心安不少。作為一個情報牽頭人，她不敢怠慢，身處他國，一個意外關乎的是她的命。柳老鴇沒發現開封皇城司和職方司有什麼動作，但那種心悸她又不得不防，她棲身開封十多年，活得滋潤就是謹慎。
柳老鴇想起了上次楊元奇到雲夢樓的事，她現在有點後悔，當時不該多嘴。關於楊家的情報她還是很清楚，顔樓和雲夢樓本就可以有異曲同工之處。現在想想顔樓是楊家的，更是楊元奇當年小時候就著手的，如果這個楊元奇小時候創辦這個顔樓就有收集情報的打算，那這人本身也會是這行的行家。
柳老鴇後悔自己多事了，事實上，西夏夏州當時讓她收集楊家在開封的過往資訊就已是強調讓她謹慎，小心行事，寧肯資料少點也不用驚動到人。她有點自大了，不過是一個家族而已。造成她誤判的還有一個原因，開封楊家和定邊楊家明顯不在一個層次，而她最初的印象是開封楊家，後來隨著情報的深入才發現定邊對比開封，其內部隱藏的能力天差地別。
柳老鴇現在都不敢反向查顔樓，她清楚顔樓在開封各家族勢力交匯，要是這次她內心直覺是對的，那顯然裏麵也有定邊楊家，而且他們一定是關注到她了，這時候她不能有異動。
柳老鴇最後做了一個非常謹慎也是將來救她命的事，她把楊元奇來雲夢樓和她嘗試的試探的事，反饋去了夏州。
……
雲夢樓。
安娘和楊再興來到這裏，楊元奇吩咐安娘不要插手這事，安娘多少有點心癢癢。她給自己找了很好的藉口，當年她在雲夢樓經常有演出，和這個柳老鴇也熟悉，這次怎麼都是故地重遊，她本來就想帶著楊再興尋覓她的過往。人就是如此，當她現在過得很好，那對當年自己所有的經歷都會非常淡然，包括曾經的不堪。
柳老鴇沒想到安娘會到這裏，更沒想到當年那個當紅藝伎會是楊再興的夫人。大宋青樓多才女，但成為正室的不多，何況夫君還是西北一個冉冉升起的將軍。不過想想又正常，青樓女子能成為有品次官員的正室恰恰隻能是武將，武將的地位……不說也罷。
柳老鴇說：“哦喲，我的好姑奶奶，隻知道你們幾個都去了西北，沒成想現在已是楊再興楊將軍的夫人，前段時間他堂兄可是也來了雲夢樓。”柳老鴇對楊家的情報並不完善，她做的是收集開封的情報去給夏州，定邊那邊的情況不在她的範圍。
安娘笑著說：“就是前幾天堂兄說來過這裏，和我那清照嫂子玩得開心，我和夫君在這開封閑逛，想著故地重遊也就來了。”
柳老鴇開了句玩笑：“我覺得你更像她的嫂子才對。”
安娘咯咯的說：“本來她是妹妹，沒成想現在成了嫂子，想著就讓人憋氣。”
柳老鴇恭維了安娘幾句，發自肺腑。安娘比楊再興大了近十歲，青樓出身，成為他的正室，這怎麼看都是傳奇。要真說起來，這個老楊家也忒沒章法！
安娘問：“我記得柳媽媽在這裏十多年了吧。”
柳老鴇內心一嘀咕：“是哩，都有十五六年了。我還不是樂籍出身，當年河北大災，想來開封尋個出路，一晃這麼多年。還好以前有你們，才撐起了這個雲夢樓，現在，你們可都走了，顔樓和天上人間又旺，這日子更難過，要不是和這裏感情深厚，早走了呢。”
安娘驚訝道：“我還以為這裏是你的產業呢？那我心有不平意，是柳媽媽的還好，我可是幫這裏賺了不少銀子。卻不知是誰的產業？”這話問得很有道理，一個逃災的人不可能擁有這個產業。
柳老鴇乾笑了幾句：“自是有老闆，不過他產業多，尋常也見不到人。你要是在開封，有機會倒是可以認識，隻是安娘已是定邊將軍的夫人，怕是沒了這個緣分。”
安娘沉吟：“定邊最缺銀子，他要是產業多，得空幫我問問，有沒有興趣投點銀子去定邊？一兩封信函倒也使得。”
柳老鴇無奈“我一定把這個話傳到”這個要求不過份，她說老闆產業多，安娘說缺銀子投資，大家有這個淵源，相互問詢也是好的。
安娘微笑點頭“那我們尋個房間，我陪我夫君喝點酒。”
柳老鴇“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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