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樓老鴇得償所願，話題就開啟了。說起當年李清照、秦觀和周邦彥在這裏比拚詩詞的盛世，說道：“楊將軍，當年那實在是開封難得一次演出。你不知道，當時樓上還有當今官家哩，隻是那時候他還是端王爺，沒成想一朝成龍啊。”
楊元奇想起當時樓上確實有一個童音，現在尋思就是趙佶，這麼一看那時候開始他就已注意李師師。
楊元奇好奇的問：“你們怎麼知道是他的？”
老鴇說：“賈詳中貴人伺候的少年呀，當年他就在端王府。”
楊元奇恍悟，趙佶和李師師不是邂逅，中間肯定有賈詳推波助瀾，他們兩個可是有仇。隻是現在時過境遷，賈詳早已故去，很多事情煙消雲散。
楊元奇問老鴇：“怎麼你突然有興趣說這些？”丁都賽在這裏駐場，李師師也經常到這裏。作為雲夢樓的老鴇，她不會不知道李師師最後嫁的是他楊元奇。任何一個青樓在這個區域就是訊息的集散地。
老鴇臉色驚異一閃而過：“哎喲，這不是大人你這麼多年沒來，一起聊起了當年事，老婢嘴碎就多說幾句，恕罪則個。”
楊元奇看了眼老鴇，青樓的掌事人八麵玲瓏，什麼當說什麼不當說最是清楚，剛才這個事老鴇就不該說。他實在不信一個十多年經驗的老鴇這點都不清楚，要不她不可能當家雲夢樓這麼久。
楊元奇不再多言，和林靈素、李清照告辭而去。
……
幾個人從雲夢樓出來。
林靈素說道：“這個老鴇有隱事，剛才你問怎麼說這些的時候，她臉色有異，內心有些慌張，瞞不過我。”
楊元奇應聲：“一個十多年的青樓老鴇，不會犯這種錯誤。青樓其實是最合適承擔情報集散，或許這個青樓亦然是哪家的眼線。”
李清照聽得他們說話，這才知道這個青樓不簡單。有些懊惱的說：“那我給她留下墨寶。剛才你們怎麼不提醒我？”
楊元奇笑道：“你應聲那會子她也沒露出底來啊。”
林靈素卻是麵色嚴峻把話題拉了回來：“如果她真是眼線，就不該在你麵前吐露當年事啊。線人在於隱藏自身，何必如此？”
楊元奇一聽也突然感覺不妥，本來他一笑揭過，哪個大族沒點線人？！老鴇這個舉動雖然看似很小，但怎麼看都有挑撥之嫌，一個十多年的線人不該如此，除非他們有仇怨？
楊元奇不會在乎一個線人，但一個把主意打到他頭上的線人，這就太不把自己當回事，在定邊這麼些年，他怎麼都多了點不容冒犯的威嚴。
楊元奇說：“這麼看，這個地方我還得好好關注一下？”反正他最近滯留開封無聊得緊，有這麼個事也好打發自己。他再虎落平陽，也不是一個線人就能隨意試探自己的，也包括官家的鷹犬皇城司。在這個行當上，楊元奇有自己的自傲。
林靈素知道楊元奇這幾天看似雲淡風輕，內心卻是有點堵，被滯留在開封本就不是他所願，現在有點事情轉移他的注意力比什麼都好。
……
上清宮。
楊元奇、林靈素和李清照迴轉時候已是黃昏，劉混康因著得去趟皇宮沒回來，林靈素告知小道士她這幾天去楊家小院，幾個人在街上轉了幾圈卻是去了另外一家——張七七。現在楊家在開封的情報體係的牽頭人。
張七七家族和顔樓有生意來往，張七七是男性嘌唱藝人，當年顔樓入駐開封，一曲和丁都賽合作的男女對唱《知否知否》，張七七名聲大噪。顔樓也捧起了他，最後他實則以楊家馬首是瞻。但在外界看來，張七七和楊家糾葛不深。徐婆惜離開開封北上把楊家開封情報係統交給他，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就職業上來說，最合適的人還是顔樓老鴇，隻是楊家退出顔樓主導，那留下一個女老鴇就太過吸引眼球。張七七恰好沒有這層顧慮，加之他進出顔樓也非常方便，徐婆惜離開時候楊元奇和他並未謀麵，不過留下了聯絡方法。
張七七對這次楊元奇找上他非常欣喜，這是他第一次以開封情報掌事人和楊家少家主少奶奶見麵。
楊元奇直接問起關於雲夢樓的事。楊家在開封收縮得很嚴重，張七七手裏的情報並不多，但雲夢樓卻是清楚，這可是幾十年的老牌青樓。
當楊元奇把話題轉向雲夢樓老鴇，張七七突然意識到什麼，說道：“雲夢樓老鴇姓柳，當年我在雲夢樓也有過演出，怎麼十多年來這個老鴇從未更換？！”
楊元奇對張七七頓生好感，他確實很敏銳，難怪徐婆惜把事情交給他。雲夢樓並非小樓，這種青樓不可能一個老鴇做個十多年，除非這本就是她的產業。但如果是這樣，那對待丁都賽等離開的女子她的態度就不會如此淡然。而且，柳老鴇要是真正的老闆，幾十年總會顯露出來。在開封一個女老闆不是這麼好站穩的。
張七七問：“少爺要查這個樓？”他是有疑慮的，和楊元奇一樣，他在這個行當就知道一個老鴇可能是線人，這不是出奇的事。
楊元奇點頭：“今天我也是偶然過去，她的一些話要是無意還好，要是有意引出來，這就難免讓人生疑。”地位決定哪怕挑火也不該是她。線人不會有這個權利，楊元奇去雲夢樓不過是偶然，那這個決定隻能是她自己做的，她的身份就難免讓人好奇。
張七七說：“雲夢樓周邊倒是有人可以呼叫，隻是徐大掌櫃走時候讓我盡量不要動。少爺要是覺得有必要，最好給我手令。”
楊元奇點頭。現在楊家在開封的人都潛伏著，張七七突然啟用總要有個說法。
楊元奇叮囑“現在開封人手稀缺，人比情報重要，無需強求，這個謹記。”
張七七應下，楊家在開封的人手更為緊急關頭確保人員撤出安全，這個原則是定邊天波楊府著重強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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