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天波楊府。
楊元奇過來的時候，楊興武捂著頭，昨天酒喝得過了，頭有點發昏。
楊興武說：“鹽定路稅賦變更，你要推進就一定雷厲風行，時不待人。”關於稅賦，昨天他多少聽到一些抱怨，事關各自利益，有異議很正常，政令下去大家能遵守就好。
楊元奇點頭，這事他確實有所疏忽。虞祺主理此事，羈縻寨還好，他得到李格非的支援，治理司壓得住；鹽州和定邊兩地相對複雜，楊家雖然有所傾向，但傾向這個東西某種程度就留下了操作空間，有楊家家臣家將意味的家族同樣能通過各種關係舒緩這種壓力。
楊興武道：“要不，經略司正式釋出政令？”這事也不好，經略司掌邊路軍令政令，但涉及賦稅之類就得通過陝西轉運司，他們是有檢察權的。
楊元奇說：“還是鹽州先釋出，定邊城跟進吧。”這是取巧，鹽定路除去兩個州城，很多都是羈縻寨，兩州釋出加上羈縻寨已是推行，其實就是這一路統一的政令。
楊興武道：“你和虞祺再合計一遍釋出吧，最好你來簽發。”這纔是楊興武要說的，虞祺作為通判，代表不了楊家，楊元奇親署就會不同。鹽州和定邊不同，新定這個州城實際是楊家掌控的，定邊相對還有些掣肘。
楊元奇應下說“天波楊府也發個通知函在羈縻寨？”
楊興武想了想“可以！”天波楊府的函非朝廷公文，對楊家內部卻非常管用，這是把這事挑在明處，這就是楊家的意圖。
……
楊興武說：“海州知州張叔夜想把張伯奮調走，抽走幾十餘人。”張叔夜要調張伯奮不難，難的是那幾十餘人，這需要楊興武配合。
楊元奇道：“父親是打算給出去？”
楊興武說：“嗯！隻是童貫大人關於西調一軍之事暫時沒再強求，這事卻並未了結。我擔心張伯奮去職，童貫大人剛好把這個編製拿走。”童貫是在和楊元奇溝通，他需要確切知道童貫的傾向。
楊元奇道：“這時候他不會在這事上另起波折，對大家都沒好處。”
楊興武說：“童貫那邊有什麼訊息？”
楊元奇道：“西北河西走廊戰事動靜小了不少，環慶路經略使胡宗回聽聞有變動，童貫應該有改弦易轍的打算。何況，對於鄜延路劉延慶來說，也希望中樞目標能有所偏轉，他總得把這個權字摘掉。”
楊興武也明白，到了他一方小諸侯這個地步，很多事更加身不由己，特別楊家的野望和中樞策略有出入。大家必須審時度勢，借力使力。
楊興武說：“張伯奮留下的部隊我編入楊再興部，鹽州不再加強了。”
楊元奇“哦！”他還想打這支隊伍的主意呢，鹽州劉唐部編製最少，劉唐都嘀咕幾次了。不過，楊興武這個處置很好，在有限的資源下，總得集中幾支重兵。鹽州和白池索超部實力雄厚，定邊強化楊再興部，形成兩個機動重兵，在發生戰事更好做選擇。
……
定安學府。
安娘領著陳氏和楊垣紫、孟嬋、李清照、黃鸝走在院區，現在學府休假，人員少了很多。
陳氏說道：“垣紫，折知常以後到了年紀也來這個學府？”折知常纔是這一輩中最大的孩子，陳氏覺得還是清寨好，把這個外孫留下來，剛好把這個事敲定下來。這話也同時說給安娘聽，陳氏纔不管要進這個學府前麵的一些考覈麵試。
楊垣紫說：“嗯！二哥的孩子以後我都送過來，聽說這裏還辦女學。”
陳氏不等有人開口，開心的道：“那最好！”
安娘祈禱折彥質孩子不要太多，要都往這裏送可有點受不來。陳氏可是鹽定路的菩薩，就沒人敢忤逆她，她們這些開封來人更是如此，當年開封教坊贖身，她們最後拜的是陳氏。
學府觀景台。
楊垣紫看向日新月異的清寨，道：“這麼看，還真得自己畫個圈，按著心中所思所想規劃一個地方的未來。”難怪當年楊元奇說，從零開始建設比改變要更容易。清寨當年一個小寨子如同白紙，楊家按著自己的思路在這裏作畫。看著山下井然有序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當年的小弟真的把夢想照亮現實。
陳氏嗔道：“你弟弟以前跟你說過？”
楊垣紫說：“以前和他一起作畫，他那就是塗鴉。輸了隻能口花花說，曾經有人在地圖上畫個圈，以現實作畫，漁村也能變都市，那才令人神往。當時覺得他就是嘴上硬氣，現在看著這裏，或許有的事真的可以。”
李清照道：“垣紫姐姐，他還說月亮再美，多的也是孤寂呢，還有人能登上去呢！”
楊垣紫頷首：“也是！吹牛的話說多了，總會有些能實現的。”
幾個女子都笑咯咯，男人嘛，總會說點大話，至於楊元奇，反正贏了的事吹噓，輸了的事堅決不認，其他地方找場子。不就這麼點性格。
楊垣紫指了指更高處一個地方“那裏不是也有個觀景台？”
黃鸝在旁邊解釋兩個觀景台的來由，楊垣紫回：“那還是這裏好！”
人很多時候不能免俗，從位置角度和寬敞度，山上那個觀景台都比學府這個觀景台要好得多，大家就是覺得學府這個纔好，這多少對特權的嚮往。上麵那個觀景台再好，任何時候任何人都能去，這裏能來的人卻不多。
楊垣紫說：“楊家還能想到再建一個觀景台，這要換個其他人家，誰管！”
陳氏道：“仔細你折二哥還不聽你的啊。”折彥質對這個媳婦實在沒什麼好說道的，折可適夫婦對這個兒媳婦一樣很好，要不不會把一大把銀子丟她這裏。
楊垣紫嘆：“折家太大！”
孟嬋心有慼慼道：“各有各的好！”孟家也很龐大，隻是她曾做過皇後，地位過於天然，受到家族的影響采銷。
陳氏說：“你們啊，按自己的心意來就是，別都身在福中不知福！”
幾個女子不再多言，這怎麼看都有點“裝”，她們生活確實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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