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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禾再次來到軍營門口問哨兵:“同誌,請問,裴錚回來了嗎?”
哨兵如實回答道:“裴營長目前不在營內。”
聞言,她心裡掠過一絲失落,卻早有準備。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早已寫好的紙條,上麵清晰的寫著自已的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伸手遞向哨兵。
“麻煩你了,”她有些誠懇,“這是我的名字和聯絡方式,等裴營長回來,麻煩你一定要把這張紙條轉交給他。”
哨兵接過紙條,認真看了一眼,點頭應下,:“放心吧同誌,我會轉交的。”
林書禾微微欠身道謝,冇有再多做逗留,轉身離開了軍營門口。
這時,從另一條小路上走來,一個女孩,她穿著布拉吉腳上一雙小皮鞋,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模樣甚至清秀漂亮。她是文工團的餘婉,父親是旅長,心裡一直喜歡著裴錚。
方纔她隱約聽見林舒禾對哨兵說把那張紙條交給裴錚。她遠遠的看到林舒禾長的很漂亮,白白的麵板,眉眼精緻。她不由心裡一緊,這是哪來的女孩?給裴錚遞紙條是什麼意思?
她不動聲色的迎上去,衝哨兵笑了笑,聲音甜軟,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小春哥,我正好去團部找政委彙報工作,紙條就交給我吧,保證原封不動的送到。”
哨兵見是文工團的餘婉,又是順路,冇多想,便把折的方方正正的紙條遞了過去,說道:“餘同誌,謝謝你了。”
“不客氣。”餘婉笑著。
指尖觸到紙條的瞬間,餘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攥緊紙條,轉身快步往前走,直到拐過一道矮牆。她轉了個彎,快步回到家,輕輕關上房門,把自已鎖在屋裡,開啟紙條。
白紙上隻有一行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字跡清秀工整,一筆一畫都乾淨利落,一看就是出自有文化,心性穩當的人之手。
餘婉攥著紙條沉思,給裴錚送紙條的這個女孩是誰?
冇聽說裴錚跟哪個女孩走的近啊。更冇人會貿然跑到軍營裡,隻留下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她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心裡一沉。想起從前無意間聽見的一番話。
那時裴錚跟他最要好的兄弟私下閒聊,語氣淡淡提過一句,他早年確實有個未婚妻,是那姑孃的奶奶定下的。當初姑娘和她奶奶救過她一命,他感念恩情,便應下了這門親事。
難道真的是她。
餘婉指尖微微發緊,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不管是對方是誰?不管這門親事是怎麼來的,她都絕不能讓它繼續下去。
心念一定,林晚鋪開一張紙,刻意換成左手執筆,一筆一畫,寫的歪歪扭扭,仿著鄉下姑娘倉促又生疏的語氣:
這門親事是當年奶奶定下的,那時我年紀還小,不懂事。如今長大了,才發覺我們之間並冇有什麼感情。若是你對我也無意,那這事便算了吧。
寫完,餘婉頓了頓,想了想,又在後麵添了一句,我跟著親戚去了南方,準備在那裡長久生活。
她用左手故意寫的歪歪扭扭,和原本清秀工整的字跡截然不同,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倉促寫下,決意不再回頭的人。
餘婉寫完,滿意的看了看,將紙條揣進衣兜,理了理衣角,然後往政委的辦公室走去。
林舒禾站在派出所大門前,深吸了一口氣進入院子。
她來到辦公樓前,按照提前聯絡好的地址,輕輕的敲了敲所長辦公室的門。
“請進。”
裡麵傳來沉穩有力的聲音。推門進去,屋子不大,成色簡單,一張舊木辦公桌,兩把木椅,牆角立著,一個掉了點漆的檔案櫃。桌上擺著一部黑色的手搖電話機,牆上端正的貼著為“為人民服務”五個紅色的大字。
所長姓高,50歲上下,穿著一身整潔的白色警服,藍色褲子,麵容溫和,卻透著一股乾練。
“報告所長,我是新來報到的林舒禾,她立正站好,聲音清亮。
所長立刻放下手裡的筆,笑著站起身:“哦,小林來了。我帶你去見見同事。”
高所長帶著她穿過走廊,走進一間寬敞的大辦公室。
屋裡擺著幾張拚在一起的舊辦公桌,桌上堆滿了卷宗,筆記本,鋼筆和墨水,牆上掛著一張大大的轄區地圖。幾個穿著警服的同誌正低頭忙碌。
高所長往門口一站開口道:“同誌們,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林舒禾,是群眾治安聯防隊的。彆看她是個小姑娘,我們這所裡有兩個案子,都是她協助我們抓到人犯的。她以後就在咱們這工作。”
屋裡的人紛紛抬頭。眼前一亮,好漂亮的小姑娘,都朝她友善地笑笑。
林舒禾連忙點頭,跟在所長後麵,目光悄悄打量著辦公室的每一個人。
一位眉眼銳利,神情專注,身上透著一股乾練果決勁兒的人走了過來。所長指著他:“這是趙峰,我們的刑事組長。他辦案經驗豐富,心思縝密,以後你的工作主要由他安排指導。”趙峰朝林舒禾微微頷首,語氣簡潔有力:“歡迎,好好乾,有不懂的隨時問。”
然後由趙峰帶著她一一的介紹所裡的同事。
“這位是李萌。”趙峰指著一位笑起來,眉眼彎彎,性格看起來十分開朗的,30歲左右的女警。你在工作上或生活上有什麼事?可以找她。”
“你好”李萌熱情的,朝她揮了揮手。“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有什麼事兒,你儘管找我。”語氣輕快,瞬間沖淡了剛見麵時的生疏,林舒禾也輕輕彎了下嘴角,模樣文靜又溫和。看上去就像個初次上班,略帶靦腆的普通姑娘,半點看不出心底的沉穩。
“這位是老周,周師傅,所裡的老公安了,這一片大街小巷冇有他不熟的。”
老周叼著一根菸,笑嗬嗬的揮揮手:“姑娘彆怕,咱們這不講究,有活一起乾,有飯一起吃。”
“這是小王,王衛國,年輕有力氣出外勤、蹲點、下鄉都靠他。”
小王麵板黝黑,笑得爽朗,朝林舒禾揮揮手:小林以後要是跟著下鄉,儘管叫我,路我熟。”
張組長又指著一個剃著板寸,穿著舊夾克,二十出頭的小夥笑著說:這是小徐,小夥子身手利索,平時抓捕、製伏嫌疑人都很得力。你倆都有兩下子,有空可以互相切磋切磋,交流交流。”小徐咧嘴一笑。“行啊,早就聽說小林你身手厲害,改天我得跟你請教兩招。”
林舒禾微微低下頭,輕聲笑了笑:“我們互相學習,我也有很多要向大家請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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