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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門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與聲響。室內隻有一盞昏黃的鎢絲燈泡，在潮濕的空氣中滋滋作響，將沈驚鴻的身影拉得修長而孤絕。
她冇有坐在審訊官的位置上，而是搬了一把椅子，就那樣靜靜地坐在紅葉對麵。紅葉被反綁在木樁上，頭髮淩亂，臉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但那雙眼睛依舊閃爍著狡黠與不甘。
“沈督軍，”紅葉先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何必浪費時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沈驚鴻冇有理會她的挑釁，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已的手指，彷彿剛纔碰到了什麼臟東西。“紅葉小姐，東洋陸軍情報學校特優畢業生，代號‘赤狐’。三年前潛入津門，勾結軍閥陳炯，竊取了《北方防禦圖》，導致其兵敗身亡。我說的對嗎？”
紅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隨即恢複了平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當然不會承認。”沈驚鴻將手帕丟在桌上，目光如炬，“不過，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聽你承認這些陳年舊事。我是來給你一個機會的。”
“機會？”
“不錯。”沈驚鴻站起身，走到紅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知道你們東洋內部也不太平。‘黑龍會’和‘玄洋社’為了在華的利益，鬥得你死我活。你雖然是‘玄洋社’的人，但據我所知，你的直屬上司，那個叫佐藤的傢夥，一直想吞併你的地盤，把你調回本土‘處理’掉，對吧？”
紅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深的軟肋。
“你……你怎麼會知道？”
“在這個世界上，冇有我不知道的事。”沈驚鴻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一種蠱惑，“隻要你願意配合我，我可以保你安全，甚至……幫你除掉佐藤。”
紅葉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看著沈驚鴻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中天人交戰。理智告訴她，這是陷阱；但求生的本能和對佐藤的仇恨，卻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內心。
良久，她終於垂下了頭，聲音顫抖：“我……我願意合作。但我有個條件。”
“說。”
“我要見你的最高情報官，我要當麵提供情報，否則……我死也不會開口。”
沈驚鴻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她知道，魚上鉤了。
“如你所願。”
……
三天後，涼州城外的一處廢棄教堂內。
陸野看著手中剛剛截獲的密電，眉頭緊鎖。“大帥，紅葉提供的情報……似乎是真的。我們的人在城南的‘鴻運當鋪’確實發現了異常，那裡不僅是東洋人的一個秘密聯絡點，而且最近頻繁有生麵孔出入，似乎在策劃什麼大的行動。”
“大的行動？”沈驚鴻坐在窗邊，手裡把玩著那塊德製懷錶，眼神卻飄向遠方，“那是他們想引我們上鉤。”
“引我們上鉤？”陸野不解。
“紅葉是個聰明人，但她也是個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的女人。”沈驚鴻轉過頭，目光灼灼，“她提供的‘鴻運當鋪’，確實是佐藤的一個據點，但那裡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空殼。佐藤知道紅葉被捕，必然會懷疑她叛變。他設下這個局，就是想借我們的手，除掉紅葉這個‘叛徒’，順便重創我們的力量。”
“那……我們還要去嗎？”
“當然去。”沈驚鴻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過，去的不是主力，而是一支‘特彆’的隊伍。”
她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敲擊在“鴻運當鋪”旁邊的一個標記上——那是東洋領事館的附屬馬廄。
“佐藤以為我們會直搗黃龍，攻擊當鋪。但他冇想到，我們的真正目標，是領事館的通訊中樞。紅葉的密電雖然是假情報，但她無意中透露了一個關鍵資訊——領事館的通訊密碼本，每三天會在馬廄進行一次交接。”
陸野恍然大悟：“大帥是想……利用紅葉的假情報做掩護，聲東擊西，奪取密碼本？”
“不錯。”沈驚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讓佐藤以為他的計謀得逞了，讓他在得意忘形的時候，狠狠地跌一跤。通知下去，讓‘影子’小隊準備行動。另外，給紅葉準備一套乾淨的衣服，我要帶她去‘看戲’。”
夜幕降臨，涼州城內一片寂靜。
一支黑旗軍小隊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摸向了城南的“鴻運當鋪”。與此同時，另一支更為精銳的小隊，則繞過當鋪，直撲東洋領事館的馬廄。
噹噹鋪外突然響起激烈的槍聲時，領事館內的佐藤正端著一杯清酒，得意地聽著彙報。
“長官，黑旗軍果然上當了！他們正在猛攻鴻運當鋪！”一名特務興奮地報告道。
佐藤哈哈大笑：“沈驚鴻啊沈驚鴻，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傳令下去，讓埋伏在當鋪周圍的皇軍，給我……”
他的話還冇說完，馬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緊接著是密集的槍聲和慘叫聲。
“怎麼回事？”佐藤猛地站起身，酒杯摔在地上，粉碎。
“報告長官！不好了！馬廄遭到襲擊！通訊室被炸燬了！密碼本……密碼本不見了！”
佐藤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推開報告的特務，衝向窗邊。隻見夜色中，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隻留下一地的狼藉和濃煙。
“沈驚鴻……”佐藤咬牙切齒，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你竟敢……”
與此同時，城外的高地上，沈驚鴻放下望遠鏡，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大帥，密碼本到手了。”陸野興奮地將一個黑色的皮包遞了過來。
沈驚鴻接過密碼本，隨手翻了翻，然後遞給身後的紅葉。紅葉接過密碼本，雙手顫抖，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你……你早就知道了？”她抬起頭，看著沈驚鴻，聲音沙啞。
“我知道你恨佐藤，也知道你想利用我。”沈驚鴻平靜地看著她，“但我更知道，你的價值，遠不止一個‘鴻運當鋪’。現在，密碼本在我們手裡，佐藤的整個情報網都暴露在我們的槍口之下。紅葉小姐，你說，我是不是該謝謝你？”
紅葉低下頭，不敢與沈驚鴻對視。她知道自已徹底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帶下去吧。”沈驚鴻揮了揮手，“給她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休息’。記住，彆讓她太舒服了。”
紅葉被帶走了，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陸野看著她的背影，問道：“大帥，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沈驚鴻轉過身，目光看向遠方，那裡是列強領事館林立的租界區。
“既然拿到了入場券，自然是要去赴宴的。”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通知各部，準備‘雷霆’行動。這一次，我們要讓列強們知道，涼州，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
夜風呼嘯，吹動著沈驚鴻的軍裝獵獵作響。她就像一尊雕塑，矗立在寒風中，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而在她的腳下，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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