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多時。
“啟稟殿下，人已經帶到。”
親衛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名男子。
男子三十來歲，書生打扮，穿青色長袍，昂然而立。
“在下蔣琬，拜見將軍。”
蔣琬拱拱手，略表一禮，神態不卑不亢。
“蔣琬。”
蘇言微微頷首，審視著對方。
縱然之前猜到是蔣琬，但現在親眼見到，心中仍感到一陣激動。
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沉聲問詢道：“你稱要見我，是為何事？”
“在下聽聞將軍求賢若渴，特此來投。”
“不錯，不錯。”
“既如此，懷來堡的形勢你可清楚？”
蘇言目光灼灼地望著蔣琬，期待著他的回答。
聞言，蔣琬微微一笑，心知這是將軍在考校自己。
“懷來堡地處大乾第一線，人馬雖是精銳，但想要抵擋南下的匈蠻人並非易事。而將軍的憂困之處，卻在於……”
他深深地看了眼蘇言，“身為大乾皇子，卻被派到這等危險地方駐守，恐怕那吳九桂，多半藏了什麼心思。”
“先生對大乾有何看法？”
蘇言不置可否，換了個話題。
“民生凋敝，王朝遲暮，若無一位有魄力的明君，恐難扭轉乾坤。”
“何為有魄力？”
蘇言挑了挑眉頭，凝視著蔣琬。
“施行仁政，民為貴，社稷次之，還富於民……但在這些之前，還需要一番徹底的清洗！”
“清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土地乃民生之本。天下的土地皆應收歸君王所有，再以適當的措施分配給黎民百姓……”
蔣琬頓了頓，又繼續說道，“當前的大乾，百姓與官僚、豪戶的矛盾愈發激烈，已經到了爆發的前夕。沉屙當下猛藥……”
“說得不錯。”
蘇言微微一笑，阻止他再說下去。
“先生之言，甚得我心。”
說罷，長身而起，來到蔣琬身邊，鄭重一禮：“我願拜先生為軍中主簿，總管懷來堡一應輜重糧秣事宜……”
聽到此言，蔣琬微微一怔，自己一介微末書生，初來乍到，不過是一炷香的工夫，竟被委以如此重任！
“殿下！”
蔣琬回過神，一揖及地，“蔣琬必不負殿下所托！”
“好，好！”
蘇言笑著扶起蔣琬，心中甚是歡喜。
正在這時。
“殿下，高順求見！”
“進！”
得到準允，高順大踏步的走進房間，一向嚴肅冷漠的臉龐上，極為罕見地掛著滿滿的喜色。
“何事如此高興？”
蘇言好奇地望著高順。
“回稟殿下，您有所不知，剛剛投軍的那些鄉勇，不僅個個身強力壯，而且似乎都還學過軍陣之事！”
“如此一來，他們都能無縫融入軍伍之中，竟無需額外的操練！”
高順越說越激動，臉龐微微漲紅，“方纔我令新來的鄉勇與老卒比試，全然不落下風，咱們懷來堡可謂憑空多了一支精銳！”
“竟有此事？”
“可有清點人數？一共來了多少？”
蘇言當然知道這是係統的手段，他們本來就是精兵，不過是以鄉勇的名頭投軍罷了。
“回殿下，總共有八百餘人，據來投的鄉勇說，還有幾個較遠的村子的鄉勇，正往懷來堡這邊趕，約莫二百人！”
“不錯，不錯。”
蘇言適時地露出欣喜之色，看向高順，“既如此，這一千精銳，全都歸於你麾下，務必將他們打造成精銳中的精銳！”
“遵命！”
高順抱拳，激動得臉龐通紅。
“不必這般激動，來，給你介紹一位大才。”
蘇言擺擺手，轉頭看向蔣琬，介紹道：“這位便是蔣琬，胸懷韜略，學識淵博，是不可多得的大才。”
“現在，我已經拜先生為軍中主簿，以後你們便是同僚。”
聽到這話，高順眼睛一亮。
之前都是他協助管理後勤之事，現在來了一位分憂之人，而且還頗受殿下賞識，當即不敢怠慢，連忙抱拳行禮。
“將軍折煞在下了。”
蔣琬客氣地推辭著，同樣鄭重行禮。
寒暄之際。
“報！”
遠遠地傳來一聲喊。
“是我派遣出去的斥候，這般著急，應該是有所發現！”
高順神情一凜，瞬間冷靜下來。
聞言，蘇言連忙將其召進來。
“殿下，發現了匈蠻先鋒軍的蹤跡！”
一名滿身風沙的斥候，飛快地拜倒在地，將手中的地圖呈報給蘇言。
蘇言接過，凝目瞧去。
一個極為鮮明的墨點，標註在距懷來堡三十多裡外的遼闊原野上。
依照匈蠻先鋒軍的行進速度，至多一個時辰，便能看到匈蠻軍隊的旌旗！
“高順！”
蘇言放下地圖，“傳令全軍，準備守城！”
“遵命！”
高順領命而去，新上任還未熟悉情況的蔣琬，也隨著一同離開。
“來得倒是挺快。”
蘇言起身走出房間，緩步登上城樓。
天空黑沉沉的，大塊的陰雲遮蔽了太陽，冰冷的狂風夾帶著砂礫，抽打在人們的臉龐上。
懷來堡的士卒們，在高順的調動下，飛快地行動起來。
大約有五六百人，分佈在城牆各處以及周邊的位置上，或持彎弓，或操持強弩和其他的守城器械。
考慮到一萬人不會同時投入作戰，高順將士卒們分成三隊，另抽調部分之前受傷的士卒，協助輸送守城物資和救護傷員等事。
兩刻鐘後，最後的二百餘人抵達了懷來堡，為沉悶凝重的堡壘添了一分生氣。
“一場血戰啊。”
蘇言凝望著漫天的陰雲，雲層裡彷彿映出了即將發生的大戰。
這支由匈蠻王子泰古莽率領的先鋒軍，可不是之前殲滅的三千前哨所能比較的，況且，之前還是奇襲作戰，占儘了先機。
泰古莽這些年聲名鵲起，率領匈蠻軍隊四處掠奪，一眾草原小部族畏之如虎，除此外，更是屢屢侵犯大乾邊境，是一個極為難纏的對手。
冇過多久。
一隻隻猙獰的旌旗，由遠及近，朝著懷來堡奔襲而來。
頃刻間，塵沙飛揚，馬蹄如雷。
黑壓壓的大軍侵壓而至，鋪陳開來！
大戰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