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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紅妝:從南海到大唐》修訂版長安攻堅戰林楓獻攻城器械圖紙,公主親自督造,長安城下激戰,公主為救林楓中箭。
---長安攻堅戰一太原解圍後的第三天,李淵召集眾將議事。
大殿裡站滿了人,有跟著李淵從太原起兵的老部下,有李秀寧麾下的娘子軍將領,有李世民帶回來的精銳校尉。
林楓站在李秀寧身後,看著這些人,感覺空氣裡有一種隱隱的躁動——那是大戰前的興奮和緊張。
李淵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張巨大的地圖。
那是長安城的城防圖,是斥候冒著生命危險畫回來的。
圖上標註著城牆的高度、護城河的寬度、城門的方位、敵樓的數量,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繚亂。
“長安。
”李淵開口,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大隋的心臟。
打下長安,大隋就死了。
”他看著眾人,目光如電。
“誰能告訴我,怎麼打?”眾人沉默。
長安城高池深,守軍五萬,糧草充足。
強攻,是送死。
圍城,圍到什麼時候?李秀寧站出來,說:“父親,我有話說。
”李淵點點頭。
李秀寧走到地圖前,指著長安城的西北角。
“這裡,城牆比其他地方矮三尺。
城外有一片樹林,可以隱藏兵力。
我們可以從這裡主攻。
”李淵看著那個位置,點了點頭。
“還有嗎?”李秀寧看了看林楓。
林楓明白她的意思——讓他說。
林楓站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穿著那身已經洗得發白的迷彩服,在這個滿眼鎧甲的時代,顯得格格不入。
“我有一些想法。
”他說。
李淵看著他,眼神裡冇有表情。
“說。
”二林楓走到地圖前,指著長安城的城牆。
“長安城牆高三丈六尺,厚兩丈四尺,青磚包砌。
這種城牆,用普通的雲梯攻城,傷亡會很大。
雲梯搭上去,守軍用長矛往下捅,用滾木往下砸,用熱油往下澆,攻城的人根本冇有還手之力。
”眾人點頭。
這些他們都知道。
“但有一種東西,可以改變這個局麵。
”林楓說,“攻城塔。
”他拿出一張紙——那是他昨晚熬夜畫的圖紙。
紙上畫著一個巨大的木塔,下麵有輪子,可以推動。
塔的高度比城牆略高,塔頂有平台,平台上可以站弓箭手。
塔身包著濕牛皮,防火箭。
“攻城的時候,把塔推到城牆邊。
塔頂的弓箭手可以壓製城牆上的守軍,塔裡的士兵可以直接從塔頂跳到城牆上。
”眾人看著那張圖紙,眼睛都亮了。
“這個……”一個老將開口,“能造出來嗎?”林楓點點頭:“能。
給我三天時間,一百個木匠,一千個士兵,就能造出來。
”李淵盯著那張圖紙,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林楓。
“還有什麼?”林楓又拿出一張圖紙。
“投石機。
”眾人圍過來看。
那投石機和這個時代的投石機不太一樣——更簡單,更結實,射程更遠。
“這是配重式投石機。
”林楓說,“普通的投石機用人拉,射程近,不準。
這種用重物配重,射程遠,準頭好。
能把石頭扔到三百步外。
”三百步。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時代的投石機,能扔到一百五十步就算好的了。
“你試過?”有人問。
林楓搖搖頭:“冇試過。
但理論上可行。
”那人還想說什麼,李淵抬手製止了他。
“給他。
”李淵說,“要人給人,要料給料。
三天後,我要看到這些東西。
”三從大殿出來,李秀寧拉著林楓的手,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
“你那些東西,”她說,“真的能造出來?”林楓看著她,看見她眼睛裡的擔心。
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擔心他吹牛,擔心他做不到,擔心他在這麼多人麵前丟臉。
“能。
”他說。
李秀寧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點頭。
“好。
”她說,“我信你。
”她轉身要走,但林楓拉住了她的手。
“秀寧。
”李秀寧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林楓說:“你為什麼這麼信我?”李秀寧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說:“不知道。
就是信。
”林楓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女人,從來不說那些漂亮話,但她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我會的。
”他說。
李秀寧點點頭,轉身走了。
四接下來三天,林楓幾乎冇有閤眼。
他帶著一百個木匠,在城外的工棚裡日夜趕工。
那些木匠都是長安附近最好的,有的做過宮殿,有的做過船隻,有的做過車輪。
但冇有人做過攻城塔,冇有人見過配重式投石機。
林楓一遍一遍地給他們講圖紙,一遍一遍地糾正他們的錯誤。
他的手被木刺紮了無數次,他的嗓子喊啞了,他的眼睛熬得通紅。
但他冇有停。
李秀寧每天都會來。
她站在工棚外麵,看著林楓在裡麵忙碌,一句話也不說。
有時候站一個時辰,有時候站半天。
天黑了她才走,天不亮又來了。
第三天傍晚,攻城塔造好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木塔,比長安的城牆還高一尺。
下麵有八個輪子,每個輪子都有一人高。
塔身用最粗的木頭搭成,外麪包著三層濕牛皮,防火箭。
塔頂有一個平台,可以站三十個弓箭手。
眾人圍著那座塔,看得目瞪口呆。
“這東西……”一個木匠喃喃說,“真的能動?”林楓點點頭。
他讓人把塔往前推。
五十個士兵一起用力,那塔開始緩緩移動,輪子碾過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動了。
真的動了。
眾人歡呼起來。
林楓站在那裡,看著那座塔,終於鬆了一口氣。
五投石機造好的時候,已經是第四天淩晨了。
那是三架配重式投石機,每一架都有一丈多高。
巨大的投臂像一隻伸向天空的手,等待著重物落下,把石頭拋向遠方。
林楓讓人搬來一塊大石頭,裝進投勺裡。
然後他下令:“放!”士兵砍斷繩索。
重物落下,投臂揚起,那塊石頭呼嘯著飛出去,落在三百步外的地方,砸出一個大坑。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歡呼聲震天。
李秀寧從人群中衝出來,一把抱住林楓。
她抱得很緊,緊得他喘不過氣來。
“你做到了。
”她說。
林楓點點頭。
他太累了,累得連笑都笑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就是你說的‘投石機’?”林楓轉過頭,看見一個人站在他身後。
那人三十歲左右,穿著一身玄色的勁裝,腰間掛著一把橫刀。
他長得很英俊,眉眼間有一種說不出的英氣。
但最讓林楓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柴紹。
林楓認出了他。
李淵指定的“準駙馬”,李秀寧名義上的未婚夫。
柴紹走到那架投石機前,伸手摸了摸那些木頭,又抬頭看了看那個巨大的投臂。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李秀寧。
“公主。
”他說。
李秀寧點點頭:“柴將軍。
”柴紹的目光從她身上移到林楓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然後他開口了。
“軍師,有膽量和我比一場嗎?”六林楓愣了一下。
“比什麼?”柴紹說:“三場。
馬戰、步戰、箭術。
三局兩勝。
”林楓看著他,冇有說話。
柴紹繼續說:“你贏了,我從此不再提婚約的事。
你輸了,離開公主,永遠彆再回來。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婚約的事,在軍中不是秘密。
李淵早年曾與柴家定下婚約,將李秀寧許配給柴紹。
後來李秀寧起兵,柴紹也追隨李淵,但婚事一直擱置。
現在柴紹突然提起,顯然是對林楓的出現有所不滿。
李秀寧的臉色變了。
“柴將軍,”她說,“這是軍營,不是比武場。
”柴紹看著她,眼神裡有痛苦,有無奈,也有一絲決絕。
“公主,”他說,“末將知道,你對末將無意。
末將不強求。
但末將要看看,這個人,配不配站在你身邊。
”李秀寧還想說什麼,林楓攔住了她。
“好。
”林楓說。
李秀寧看著他:“林楓——”“冇事。
”林楓說,“我應了。
”柴紹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點頭。
“明天上午,校場見。
”他翻身上馬,帶著親衛走了。
林楓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李秀寧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你打不過他。
”她說。
林楓看著她,笑了笑。
“不一定。
”七那天晚上,李秀寧冇有回自己的帳篷。
她坐在林楓的帳篷裡,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林楓知道她在擔心。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彆擔心。
”他說。
李秀寧搖搖頭。
“柴紹從小練武。
”她說,“馬戰、步戰、箭術,都是頂尖的。
你一個軍師,怎麼和他比?”林楓說:“我有我的辦法。
”李秀寧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表情。
那是擔心,是心疼,是不想讓他去冒險的懇求。
“你彆去了。
”她說,“我去和他說。
”林楓搖搖頭。
“不。
”他說,“這是男人的事。
你彆管。
”李秀寧愣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不說話。
過了很久,她輕輕說了一句話。
“林楓。
”“嗯。
”“你……你彆死。
”林楓的心猛地一顫。
他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
“不會。
”他說,“我不會死。
”八第二天上午,校場。
太陽升起來了,照在校場上,把地麵曬得發燙。
周圍站滿了人——有李秀寧的部下,有柴紹的親衛,有來看熱鬨的士兵,還有幾個李淵麾下的老將。
李秀寧站在林楓身邊,臉色緊繃。
她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像隨時準備衝上去。
柴紹站在對麵,已經騎上了他那匹黑馬。
他手裡握著一杆馬槊,槊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林楓也上了馬。
那是一匹棗紅馬,是李秀寧給他挑的,性格溫順,跑得穩。
他手裡握著一杆騎槍——那是他連夜改裝的,比這個時代的騎槍長一尺,槍頭也特殊,不是普通的矛頭,而是三棱形的,能刺穿鎧甲。
柴紹舉起馬槊。
“第一場,馬戰。
開始。
”話音剛落,柴紹拍馬衝了過來。
黑馬跑得極快,馬蹄踏在地上,發出急促的響聲。
柴紹伏低身子,馬槊平舉,直奔林楓。
林楓冇有動。
他就那麼騎著馬,站在原地,看著柴紹衝過來。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就在柴紹的馬槊即將刺到他的一瞬間,林楓突然側身。
馬槊貼著他的肋骨滑過去,刺了個空。
與此同時,林楓的騎槍往前一送,刺向柴紹的肋下。
柴紹反應極快,身子一扭,躲過了這一槍。
但他失去了平衡,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他勒住馬,回頭看著林楓,眼睛裡全是驚訝。
“你怎麼不躲?”他問。
林楓說:“等你來。
”柴紹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
”他又拍馬衝了過來。
九這一次,林楓動了。
他拍馬迎上去,兩匹馬交錯而過。
馬槊和騎槍在空中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交錯之後,兩人勒住馬,回頭對視。
柴紹的鎧甲上,多了一道劃痕。
那是林楓的騎槍留下的。
林楓的胳膊上,多了一道血痕。
那是柴紹的馬槊劃破的。
平手。
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
他們冇想到,一個軍師,能和柴紹打成平手。
柴紹看著林楓,眼神變了。
那眼神裡有驚訝,有欣賞,還有一種奇怪的東西——那是一種承認,承認對方是自己的對手。
“再來。
”他說。
第三回合。
柴紹這次冇有猛衝。
他慢慢拍馬走過來,馬槊橫在身前,眼睛盯著林楓,像一隻盯著獵物的狼。
林楓也慢慢迎上去。
他的騎槍斜指著地麵,整個人看起來很放鬆,但眼睛一刻也冇有離開柴紹。
兩匹馬越來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柴紹突然暴起。
馬槊如毒蛇般刺出,直奔林楓的咽喉。
林楓早有準備。
他身子一矮,躲過這一刺,同時騎槍橫掃,砸在柴紹的腰上。
柴紹悶哼一聲,身子一晃,差點落馬。
他用儘全力穩住,回頭看著林楓,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你……”林楓冇有說話。
他調轉馬頭,麵對著柴紹。
“還打嗎?”他問。
柴紹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收起馬槊,跳下馬。
“馬戰,你贏了。
”他說。
周圍的人爆發出一陣驚呼。
柴紹認輸了?柴紹居然認輸了?林楓也跳下馬。
他的左臂有點疼——剛纔那一槍劃破的傷口還在流血。
但他冇在意。
柴紹看著他,說:“第二場,步戰。
”十步戰在校場中央進行。
兩人麵對麵站著,相距十步。
柴紹抽出腰間的兩把刀,一手一把,擺出一個攻守兼備的架勢。
林楓也抽出軍刀——就是那把從現代帶來的多功能軍刀,主刀已經開啟了,在陽光下閃著光。
柴紹看著那把刀,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刀?”“軍刀。
”林楓說。
柴紹冇有再問。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衝了過來。
雙刀舞得像兩團雪,一刀砍頭,一刀砍腰,又快又狠。
林楓後退一步,用軍刀格開第一刀,身子一扭躲過第二刀。
柴紹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雙刀連綿不斷,一刀接著一刀,像暴風雨一樣。
林楓連連後退,看起來險象環生。
周圍的人開始為柴紹喝彩。
李秀寧的手握緊了刀柄,臉色發白。
但林楓並不慌張。
他在等,等一個機會。
部隊教過他,近身格鬥,最忌硬拚。
要等,等對方露出破綻,然後一擊必殺。
柴紹的雙刀越舞越快,但他的呼吸開始急促。
這種狂風暴雨般的進攻,最消耗體力。
就在柴紹換氣的瞬間,林楓動了。
他不退反進,欺身撞進柴紹懷裡。
柴紹的雙刀太長,近身就施展不開。
他本能地後退,但林楓的軍刀已經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很涼,涼得柴紹打了個寒顫。
全場寂靜。
柴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低頭看著脖子上的那把刀,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
那是不甘,是驚訝,是服氣,也是解脫。
“我輸了。
”他說。
林楓收回刀,後退一步。
柴紹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收起雙刀,苦笑了一下。
“你這打法,我冇見過。
”他說,“你從哪學的?”林楓說:“自己琢磨的。
”柴紹搖搖頭,冇有再問。
“第三場,箭術。
”他說。
十一箭術比的是射靶。
五十步外,立著三個靶子。
每人射三箭,中靶多者勝。
柴紹先射。
他彎弓搭箭,瞄準,放箭——正中靶心。
第二箭,又是靶心。
第三箭,還是靶心。
全場歡呼。
柴紹放下弓,看著林楓。
那眼神裡有一種自信——他三箭全中靶心,林楓不可能超過他。
林楓拿起弓。
他試了試弓的力道,然後搭箭,瞄準,放箭——正中靶心。
第二箭,又是靶心。
第三箭——他放箭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箭偏離了靶心,射在靶子邊緣。
全場一片歎息。
林楓放下弓,看著那個靶子。
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手抖——左臂的傷口在疼,影響了瞄準。
柴紹走過來,看著那個靶子,又看看林楓的左臂。
“你受傷了?”他問。
林楓點點頭。
柴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這一場,算平局。
”林楓愣了一下。
柴紹看著他,眼神很認真。
“你馬戰贏我,步戰贏我。
箭術平局,算你贏。
”他說,“三局兩勝,你贏了。
”林楓冇有說話。
柴紹轉身,朝李秀寧走去。
他走到她麵前,單膝跪地。
“公主。
”他說,“末將輸了。
婚約的事,末將不再提。
”李秀寧看著他,眼神複雜。
柴紹站起來,轉身要走。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林楓。
“軍師。
”他說,“你贏了。
公主交給你了。
”林楓點點頭。
柴紹繼續說:“但有一句話,我要說。
”林楓等著。
柴紹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冷光。
“你若負她,”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必殺你。
”說完,他翻身上馬,帶著親衛走了。
林楓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李秀寧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你贏了。
”她說。
林楓點點頭。
李秀寧看著他,眼神裡有光。
“你疼嗎?”林楓低頭看了看左臂。
傷口還在流血,把袖子都染紅了。
“有點。
”他說。
李秀寧拉著他的手,往住處走。
“回去包紮。
”十二那天晚上,李秀寧親自給林楓包紮傷口。
她的手很輕,很穩,一點一點地清洗,上藥,包紮。
包紮完,她冇有鬆手,就那麼握著他的手,坐著。
“你今天,”她說,“為什麼要答應他?”林楓想了想,說:“因為他是你名義上的未婚夫。
”李秀寧愣了一下。
林楓繼續說:“我不希望他因為這個,一直對你耿耿於懷。
比一場,輸贏都認了。
以後大家見麵,不用尷尬。
”李秀寧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
那是感動,是心疼,是欣慰。
“你為我做的,”她說,“太多了。
”林楓搖搖頭。
“不多。
”他說。
李秀寧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們身上。
很安靜,很溫暖。
過了很久,李秀寧輕輕開口。
“你知道嗎,”她說,“我今天很怕。
”林楓問:“怕什麼?”“怕你輸。
”她說,“怕你受傷。
怕你……死。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我不會死。
”李秀寧抬起頭,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林楓想了想,說:“因為還要帶你去看那個世界。
”李秀寧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好。
”她說,“我等你。
”十三攻城的日子定在十月二十日。
那天夜裡,李秀寧把林楓叫到她的帳篷裡。
帳篷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燭光搖曳,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帳篷上,忽大忽小。
“明天。
”李秀寧說。
林楓點點頭。
李秀寧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如果明天我死了,”她說,“你怎麼辦?”林楓的心猛地一緊。
“你不會死。
”他說。
“我是說如果。
”“冇有如果。
”李秀寧看著他,眼神複雜。
她想說什麼,但林楓打斷了她。
“你不會死。
”他又說了一遍,“因為我不讓。
”李秀寧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好。
”她說,“那我信你。
”十四攻城的那天,林楓站在土丘上,看著那七萬人像潮水一樣湧向長安的城牆。
喊殺聲震天。
箭矢如雨。
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牆,又一座接一座地被推下來。
衝車一下一下地撞擊城門,每撞一下,大地就顫抖一下。
李秀寧不在他身邊。
她在城下,在第一線。
林楓看見她的旗幟在人群中移動,看見那麵繡著“李”字的大纛在風裡獵獵作響。
他知道她在那裡,就在那裡,離城牆隻有一箭之地。
他的心懸著,一直懸著。
戰鬥從清晨打到黃昏,從黃昏打到深夜,從深夜又打到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中午,城門破了。
林楓看見那扇巨大的城門緩緩倒下,看見人群像潮水一樣湧進去,看見那麵“李”字大纛在城門上空飄揚。
他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有人跑過來,氣喘籲籲地說:“公主請軍師進城!”林楓點點頭。
他走下土丘,騎上馬,朝那座城走去。
走到城門口的時候,他看見李秀寧站在那裡。
她渾身是血,臉上有泥,頭髮散亂。
但她站著,站得筆直。
她看著他,笑了。
“我們贏了。
”她說。
林楓從馬上跳下來,走到她麵前。
他伸出手,想抱她,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的身上全是血,不知道是彆人的還是自己的。
李秀寧看著他的手,笑了。
“抱吧。
”她說,“不是我的血。
”林楓抱住她。
她身上有血腥味,有汗味,有煙火味。
但那一刻,林楓覺得那是他聞過的最好的味道。
十五那天晚上,長安城裡到處是火光。
不是戰火,是慶祝的火。
士兵們點起篝火,烤著羊肉,喝著酒,唱著歌。
百姓們走出家門,看著那些陌生的士兵,眼神裡有恐懼,有好奇,也有期待。
李秀寧和林楓站在長安的城牆上,看著這一切。
風很大,吹得他們的衣服獵獵作響。
李秀寧的頭髮被風吹起來,拂在林楓臉上,癢癢的。
“你明天就走嗎?”她問。
林楓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她會問這個。
“走去哪?”“你的世界。
”李秀寧說,“你不是說,你會回去嗎?”林楓沉默。
他說過這話。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會留下。
“不走了。
”他說。
李秀寧轉頭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為什麼?”林楓想了想。
他想說很多話——因為你,因為這裡,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去。
但他知道,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因為你。
”他說。
李秀寧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還亮。
“好。
”她說,“那你就留下。
”就在這時,城牆下傳來一陣喧嘩。
林楓低頭看去,看見一隊人馬正朝這邊走來。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人,穿著明光鎧,騎著高頭大馬,氣勢不凡。
李淵。
他來了。
李秀寧也看見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站直了身子。
李淵騎馬來到城下,抬頭看著城牆上的女兒。
“秀寧!”他喊,“下來,跟爹回家!”李秀寧看著他,笑了。
那是女兒看父親的笑,和看林楓的笑不一樣。
“爹,”她說,“女兒來了。
”她轉身看著林楓,握住他的手。
“走。
”她說,“跟我回家。
”林楓點點頭。
兩個人走下城牆,走向李淵,走向那座剛剛被征服的長安城,走向那個即將誕生的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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