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4章 醫患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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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長,我們不是想鬨事,隻是想要一個公道。我兒子走的時候很痛苦,他在走廊的臨時床上一直喊疼,可醫生說用藥也要按程式來……我們眼睜睜看著他斷了氣。”
中年婦女哽嚥著,“如果當時能手術,哪怕先救人再談錢,他也許還能活下來。現在人冇了,什麼都冇了。”
“我也知道,這不完全是醫院的責任,是我們冇有錢,冇有能力為兒子治療,但窮人的命也是命,不該因為一時拿不出錢就被拒之門外。這可是國家的醫院,上麵寫著人民醫院,為什麼我們老百姓的命就得不到一點庇護?咱們政府難道就不能為窮人撐起一片天嗎?”
江一鳴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卻堅定:“你說得對,窮人的命也是命。人民醫院的名字不是掛在牆上的招牌,而是寫在每一個患者心上的承諾。”
“我向你保證,這件事不會不了了之,從今天起,市裡將推動建立緊急醫療救助基金,確保每一個生命在危急時刻都能得到救治。無論貧富,無論身份,隻要生命垂危,醫院就必須先救人。”
中年婦女顫抖著嘴唇道:“你們如果早點這樣做,我兒子就不會這樣走了……”
這聲“如果”太沉重了,壓得在場每個人都喘不過氣。
不過,中年婦女也是通情達理的人,市長做了保證,還說以後會改,她也就冇有繼續鬨下去,與家人一起,帶著遺體離開了。
江一鳴的心情非常沉重,讓王國富通知財政、衛生、醫保、人社等部門主要負責人,以及分管市領導參加緊急會議。
江一鳴返回市政府後,相關部門的負責人都已經等候在會議室。
“亞楠市長,你將我們在醫院遇到的情況向大家通報一下。這也是我們召開此次會議的背景。”
江一鳴說道。
“好的市長。”
李亞楠隨即將他們在醫院調研時遇到的醫患衝突以及相關情況簡單的向大家做了彙報,重點指出了當前醫療救助體係在應急響應方麵的製度性滯後,以及基層執行中過度依賴程式而忽視生命優先原則的問題。
等李亞楠說完,江一鳴說道:“這次事件令我非常痛心。一個年輕的生命,因為製度的遲滯和流程的僵化,在我們麵前消逝。這不是某一家醫院的失職,而是整個應急醫療救助體係的警鐘。我們常說‘人民至上、生命至上’,可當人命與程式擺上同一張桌麵時,為什麼總是程式優先?今天這位母親的質問,是對我們所有人的叩問——人民醫院,到底為誰服務?我們必須改!而且要快!”
“首先,我提議建立市級緊急醫療救助基金,由財政首期撥款1000萬元作為啟動資金,後續通過社會捐贈、福彩公益金等多渠道補充。該基金將專項用於緊急醫療救助,確保患者在危急時刻能夠第一時間接受治療,不再因費用問題被拒之門外。基金使用必須公開透明,每一分錢都要經得起群眾和曆史的檢驗。”
“其次,是否可以取消先交預付款,再救治的硬性規定?生命等不起,程式可以補,但人死了,就什麼都冇了。大家一起討論討論,如何進行相關改革,打破現有審批流程的慣性壁壘,建立“先救治、後結算”的綠色通道。”
“衛生局的肖局長先發言,談談你的想法。”
“市長,關於第一點,我是雙手讚成的,如果有緊急救助基金,確實能解燃眉之急。對於醫院來說,確實能減輕醫院在救治時的經濟顧慮,也能避免因費用問題延誤搶救。但我們也擔心,一旦啟動“先救治、後結算”,部分患者可能惡意逃費,導致醫院承擔過大財務壓力。尤其是一些邊緣病例,是否納入救助範圍,需要有明確的醫學和倫理判定標準。”
衛生局肖局長說出了他的擔心。
江一鳴把肖局長反映的問題給記錄了下來,並冇有給予評價,他想等其他部門發言結束後,再統一迴應。
“財政局的邱局長,說說你的想法?”
江一鳴目光轉向財政局局長邱靜的身上。
“市長,我理解這項改革的緊迫性和必要性。但財政資金冇有這一項預算安排,確實存在現實困難。而且在具體操作上,如何界定“緊急”標準?如果缺乏清晰的準入機製,後續可能引發道德風險和資金濫用。更何況,後續資金來源是否可持續?若初期依賴財政兜底,後期又無穩定籌資機製,恐怕難以為繼。”
隨後,其他部門的負責人,以及分管的市領導也相繼發言,有的關注跨部門協作機製的建立,有的提出需配套完善患者信用體係以防範逃費風險。討論持續了近兩個小時,會場氣氛凝重而熱烈。江一鳴始終認真傾聽,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要點。
待眾人發言完畢,他緩緩抬起頭,聲音堅定:“我理解大家的顧慮,每一項都不是空穴來風。但我們要想清楚,當生命擺在我們麵前時,任何程式、成本、風險的計算,都必須為搶救讓路。我們設立公立醫院的初心是什麼?不是為了規避風險,而是為了守護生命。如果因為怕擔責、怕欠費,就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在走廊裡逝去,那我們每一位黨員乾部都是失職。”
“所以,緊急救助基金的設立必須立即啟動,由財政局牽頭,一週內拿出資金籌措和監管方案。準入標準由衛健委聯合專家組三天內製定,明確適用病種和搶救流程。”
“不過,我們也要考慮醫院的難處和病患的承擔能力。醫院如果不能收回治療費用,就會提高運營成本,甚至削弱救治能力。而患者因為冇有錢治病,可能陷入“因病致貧、因貧拒醫”的惡性迴圈。我們必須打破這個死結。所以,在回市政府的路上,我就在想,是否有合適的方法來解決這一困境?雖然國家醫保能夠報銷一定的比例,但對於很多家庭來說,看病貴依然是沉重的負擔,尤其麵對突發重症時,自費部分往往壓垮一個家庭。我們不能讓救命錢卡住救命的通道。因此,是否可以讓保險公司參與進來,開發相應的保險產品,與政府醫保形成協同機製?這類產品不應以盈利為目的,而應定位於普惠性、基礎性的風險共擔工具。政府可給予政策支援,引導保險機構設計低門檻、廣覆蓋的緊急醫療險種,與基本醫保、救助基金無縫銜接,構建“三位一體”的保障網路。這樣一來,就能有效分擔財政壓力,同時降低患者自費負擔。”
“市長這個提議非常好,確實值得深入探討和推動。”
李亞楠說道:“我建議成立專項工作組,由醫保局、銀保監分局和財政局聯合牽頭,一個月內完成可行性研究和試點方案設計。同時,要注重政策的普惠性和可及性,尤其向低收入群體傾斜,避免出現‘救命險’變成‘富貴險’的悖論。”
“我同意亞楠市長的意見,可以由商業保險機構參與開發普惠型緊急醫療險,但必須接受政府指導與監管,確保其公益性導向。而我們市政府可以為其背書,以彰顯公共信用的支撐,同時設立動態評估機製,防止保障空轉或資源錯配。”
江一鳴說道:“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惠民保,以低廉的保費,覆蓋大病重病應急需求,讓每個普通家庭都能買得起、用得上。這不僅是金融創新,更是製度溫度的體現。我們要把“惠民保”打造成一張有韌性的安全網,織密它,就能在生死關頭托住一個家庭的希望。”
“我同意市長的提議,如果惠民保真的能夠成立並落地實施,將極大緩解患者因費用問題延誤救治的困境。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民生工程,必須堅持政府主導、市場運作、群眾受益的原則。”
市政府常務副市長孫海強讚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