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1章 機會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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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力抽了根菸,半晌才吐出一口:“你說的我明白,江市長那麼年輕就坐上副省級城市的市長,前途自然不可限量,說實話,我很想賣這個人情給他,不過這件事不是我能改變的,已經有人打了招呼的,想要改變,需要更強有力的人物才行。”
“咱倆都是兄弟,你剛纔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也把底都給我透露了,我也實話告訴你,是你們鐵道部劉副部長打的招呼,你也知道,他分管鐵路裝備和產業佈局,如果我忤逆了他的意思,恐怕以後在爭取後續專案時會很被動。不是我不講情麵,實在是上麵壓下來的力道太硬,我改變不了。希望你能夠理解,你把話跟江市長說清楚,希望他能夠理解我的難處,等這事過了,我請他吃飯。我也在此允諾,後麵再有專案了,我一定優先考慮江市長這邊,隻要有機會,我一定第一個通知你們。”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會跟江市長說清楚的。”
肖振華到達家裡後,就直接打給了江一鳴。
江一鳴回到酒店後,一直在等對方的電話。
畢竟剛纔吃飯,隻是認識的一個過程,一見麵就聊這麼敏感的工作,不太合適,所以等飯局散了再談正事,才更加合適,而這些話就需要中間人肖振華來點透。
所以,肖振華說他要送陳力,他就知道,肖振華要私下幫自己詢問專案的情況。
當肖振華電話打來,江一鳴便立即接聽了起來。
“師兄,陳總那邊怎麼說?”
江一鳴詢問道。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他的意思是這次專案恐怕冇有什麼希望了,他說明天上午你就不用去他辦公室了,等後麵再有專案了,他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到時再儘力的安排到江城。”
肖振華說道:“一鳴師弟,希望你理解陳總的難處,雖然他是一把手,但他也要照顧到方方麵麵,這件事他也有為難的地方。”
“我明白師兄,不過你也知道我的性格,隻要這件事不定下來,我肯定不會放棄的。”
江一鳴說道:“有冇有瞭解是哪位打了招呼的?”
“怎麼,你還想爭一爭?”
肖振華說道:“我個人建議還是算了,畢竟這件事初步已經定了下來,你先不說能不能找到合適的人來重新爭取,就算找到了,萬一成功了,你也得罪了一批人。”
“謝謝師兄的提醒,爭專案本就是一場權衡利弊的博弈,如果怕得罪人,什麼專案都拿不到。畢竟任何專案都有競爭,成功的那一個總是要把失敗的都得罪的。”
江一鳴說道:“俗話說,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既然坐到這個位置上,就要為這一方百姓謀些實事。自然不能因為怕得罪人而放棄爭取。”
“要不說領導喜歡你這樣的乾部呢,敢衝敢拚,有擔當。”
肖振華說道:“我們部分管軌道裝備的劉副部長。”
“好,我知道了,我再想想辦法,不過還勞煩師兄給陳總說一聲,我明天如約到他辦公室彙報,畢竟他的態度也很重要,到時候他隻要不反對,其他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這個冇問題。”
肖振華歎氣道:“一鳴,我雖然跟著張部長,也能說上話,但張部長和劉副部長關係不錯,而且又是這麼大的專案,我的話分量不夠,恐怕不能幫你什麼忙了。”
“師兄,你這話說的就見外了,你能夠幫我牽線搭橋,讓我認識陳總,還幫我打聽出了內幕,已經幫了我的大忙了。”
江一鳴笑著說道:“其他事情,就由我自己來解決。”
很多時候,資訊非常關鍵,你連對手的情況都不知曉,哪怕你有人脈,也不一定起到作用,隻有知己知彼,才能找準方向,找對人,纔可能在錯綜複雜的局麵中破局。
結束通話電話後,江一鳴站在窗邊,目光投向遠處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流,霓虹在夜色中拉出長長的光帶。
他的內心在思索,具體請誰出馬,纔可能爭取到這個專案。
陳副總那不用說,如果他願意開口,這個專案百分百能夠拿下。
但他卻不好去找他,畢竟為了這種事去找他並不合適,對於陳副總來說,專案落在哪一個地方,都是可以的,畢竟他站的角度是全國的大局上,哪個地方受益,他都是持中立態度,不會輕易表態。
更何況,陳副總也不會輕易的為這種事打招呼,否則就會顯得太過偏私。而且他和陳副總還冇有到那種太私人關係的地步,自然不能輕易開口。
找郭盛林的話,恐怕也起不到作用,雖然郭盛林現在是省長,但畢竟是地方上的領導,而且冇有在部委裡工作過,對鐵道部影響有限。
再說,對方現在已經離開了東江省,再讓他為了東江省的發展去向鐵道部打招呼,也不合適。
現在最為合適的就是杜家樂,畢竟他作為東江省一把手,為東江省爭取專案,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但他從東江出發的時候,杜家樂跟他說過,讓他談差不多的時候,他再出麵更為合適,畢竟他和對方也不熟,貿然出麵,有可能拿不下來專案,到時候就冇有了退路。
退路一旦用儘,便再無迴旋餘地。
想了想,江一鳴把杜家樂也給排除了。
這樣一想,好像就冇有了合適的人選。
不過,他最終想到了李正權。
哪怕李正權不能出麵幫他打招呼,說不定能夠給他指個方向。
畢竟,李正權曾經是財政部常務副部長,在部委係統內人脈廣,認識的人也多,對部委的情況也都瞭解,他也許有好的辦法。
這樣想著,他決定尋求李正權的幫助。
翌日,江一鳴如約來到陳力的辦公室。
進入辦公室後,隨手將裝有兩條煙的資料袋放在了辦公桌上。
“江市長,你太客氣了,不必這麼見外,你和老肖是好兄弟,我和他也是好兄弟,這樣算下來,我們也是好兄弟。”
陳力也冇有把煙推回去,隨即從抽屜裡拿出一盒茶,笑著說道:“這是我前段時間出差帶回來的明前龍井,你拿去嚐嚐鮮。”
他收下江一鳴的煙有些不妥,先不說江一鳴求自己的事,自己辦不成。從另一方麵來說,對方是副部級乾部,比他級彆還高,而且是肖振華介紹過來的,他不好收下。但他也不好拒絕江一鳴的煙,否則就弄得雙方尷尬。
所以,他乾脆順勢收下,又立刻回贈茶葉,既不失禮節,又平衡了人情往來。
江一鳴也冇推辭,笑著接過茶盒,道:“那我就不客氣了,正好我也喜歡明前龍井,清淡回甘,最是養人。”
他帶煙,純粹是禮節,畢竟第一次拜訪。
“我也是,平時冇事就喜歡喝茶,尤其是早上剛上班的時候,泡上一杯茶,整個人纔算是真正醒過來。”
陳力與江一鳴閒聊了起來。
聊著聊著,話題漸漸轉到了專案規劃上。
“陳總,肖師兄已經跟我轉達了你的意思,我非常理解你的難處。不過還是那句話,我這次主要是想拜訪陳總,以後加強聯絡,哪怕這次專案冇成,咱們之間的情分也在。往後多走動,總有機會合作。”
江一鳴語氣平和,卻字字落得穩當。他並不急於開口求人,更不把話說滿,隻把路鋪下,留白處全憑對方心會。
“江市長能夠理解我的難處,說明你是敞亮人,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陳力笑道:“就像你說的那樣,這次專案如果冇能成功,以後總有機會的。”
“是啊,所以我今天來,還有一個請求,那就是邀請陳總最近方便的時候到江城考察調研,瞭解一下江城的區位優勢和產業佈局。”
江一鳴笑著說道。
“這事兒好說,江城我一直想去看看,正好趁這個機會走一趟。你定個時間,提前跟我說一聲。”
“哈哈,如果陳總讓我定,我巴不得今天就與你一起去江城。”
江一鳴笑道。
陳力愣了一下,說道:“看來江市長還冇有完全放棄這個專案啊。昨天老肖跟我說的時候,我打心眼裡是佩服你的,明知道這事難成,還這麼執著,換作彆人,早撂挑子了。你不但冇退,反而親自登門。換做是我,我恐怕早就退縮了。”
“陳總過獎了,我這個人不到最後一刻不願意放棄。我隻是覺得凡事總要試過才知成不成。路再難走,也得一步步往前邁,停下了,機會就真冇了。”
江一鳴說道:“可能我做事有些固執吧。”
“江市長這不是固執,而是執著。有擔當的人,纔敢在難事上較真。你這份心氣,我佩服。”
陳力頓了頓,語氣略沉道:“但有些事,牽一髮而動全身,我很想幫,但還是那句話,我有我的難處。”
“我明白,我今天來拜訪陳總,不是給你添壓力,更不是讓您為難。我隻是想把你邀請到江城市看一看,讓你對江城市的發展有更直觀的瞭解。假如我這邊爭取到了一個公平競爭專案的機會,還希望陳總能夠在適當的時候為我們江城說上一句公道話,那就是對我江一鳴個人以及江城市最大的支援。”
江一鳴認真道。
陳力見江一鳴這麼心誠,眼中閃過一絲欽佩,點頭道:“江城我一定去,專案的事,我也會放在心上。能不能說話,到時候看情況,但我答應你——我會去看,會聽,會想,會在合適的機會說公道話。”
“好,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
江一鳴說道:“我就不打攪你工作了,有事,隨時聯絡我。”
“好,保持聯絡。”
陳力親自把江一鳴送到了車上。
之前是客氣,而現在內心是對江一鳴的欣賞和佩服。
他比江一鳴大了十幾歲,在官場上沉浮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乾部,但能夠像江一鳴這樣在難處仍不退縮、始終抱有信唸的,實在不多。
“難怪年紀輕輕就能身居高位,就憑這份韌勁和格局,也當得起這個位置。”
陳力內心感歎道。
隻可惜這個專案有人盯上了,否則他一定想辦法支援江城市拿下專案。
江一鳴離開北車集團後,就打電話給李正權。
昨天太晚了,不好打攪李正權休息,隻能在會麵結束後,再打給李正權。
電話是秘書接的,聽到是江一鳴後,秘書就請示李正權,是否接電話。
李正權接過手機,說道:“一鳴,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麼事?”
“李伯伯,是有事想找您請教。”
江一鳴說道:“最近北車有個專案,我想幫江城爭取回來,但得知專案已經有了初步的意向,說是鐵道部劉副部長主導的,所以想請教您,遇到這種情況,是否還有迴旋的餘地?”
“你哪是想諮詢我,你是想問我有冇有關係能幫上忙吧。”
李正權哪能不知道江一鳴的那點小心思。
“嘿嘿,還是李伯伯厲害,一眼就看穿了我的這點小心思。”
江一鳴說道:“不過李伯伯,我也是實在冇轍了。您也知道,我剛到江城市,各種工作阻力也不小,再加上杜書記把我放到這個位置,也是頂著很大的壓力的,所以我隻能做些成績出來,才能在江城站穩腳跟。也好給您和杜書記長臉。”
“你有這份心,說明我和老杜冇有看錯人。”
李正權說道:“這個專案我不好直接出麵,箇中緣由等見麵再說。不過,我可以給你指條路,去找梁明致部長,你和他關係不也可以嗎,也許他能夠幫上這個忙,如果他都不能幫上忙,那你就老老實實放棄吧。”
“梁部長?”
江一鳴說道:“他是民政部的部長,和鐵道部的業務似乎不搭界,如果請他出麵再求人,恐怕不合適,畢竟我和他的關係也冇到那種可以隨意開口求人的情分上。”
倘若梁明致可以直接影響這個專案,他去開口,也許梁明致還可能答應。
但倘若讓梁明致再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去求人,就顯得太過迂迴,也容易讓梁部長為難。
他自然不好開這個口,否則梁明致會覺得他不懂分寸,反而可能壞了彼此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