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前往光水縣】
------------------------------------------
江一鳴到了的時候，立即有人迎了上來，帶著他到外公的棺材前磕了三個頭，並燒了紙錢和香燭。
這時，也有人給江一鳴送來了白色帽子。
見人員到齊後，夏詩凝的大舅跟風水先生說了一聲。
風水先生便讓人將棺材蓋抬起，讓親人再見老人最後一麵，為他送行。
江一鳴扶著妻子夏詩凝，跟隨在人群中，看了外公最後一麵。
等所有人瞻仰結束，就開始封棺。
封棺也很有講究，要用大長釘將棺材蓋與棺材釘在一起。
此時，老人的子女們便在一旁喊著讓老人躲釘。
這是風俗，江一鳴也不能置身事外，跟著一起喊‘外公，躲釘’。
等這一切準備好之後，在風水先生的指揮下，開始將棺材抬出來。
與此同時，鞭炮聲、嗩呐聲、哭聲響徹天空。
到了門口，風水先生唸了一會大家不懂的術語後，將碗和裝紙錢灰的罈子給摔在了地上，隨後大家一起朝著下葬的地點走去。
此時的新平市，還允許土葬，再過幾年，就要實行嚴格的火化製度了。
在去往下葬地點的路上，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進來，他們都舉著花圈。
而且都是在江一鳴附近加入到送葬隊伍的。
這些人江一鳴隻認識一小部分人，基本都是新平市本土企業負責人，也有一些是新平市的乾部。
雖然嚴令不準參加弔唁和送葬，但有些人依然願意冒險前來。
江一鳴雖然有些不悅，但這種時候自然不好趕人，隻能當做冇有看到，默默的往前走。
到了下葬地點，人都快站不下了，送來的花圈更是數量驚人。
在棺材埋入土中時，一個乾部跑上去哭的非常傷心，比在場的親人都哭的傷心。
江一鳴開始並不知道這人是新平市的乾部，還以為是妻子這邊的親人，後來才知道這是個黨員乾部。
把老人送下地後，眾人就返了回去。
此時才十點多，燒火師傅正在忙碌著中午最後一餐飯。
江一鳴則陪著夏詩凝到房間裡和嶽母說些寬慰的話，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離開，做為兒女是最傷心的。
後麵，夏詩凝的幾個舅舅和姨媽也走了進來。
大家一起閒聊著。
“老三，我記得昨天上午芳芳還在，怎麼今天冇有看到她人？”
嶽母出聲詢問道。
芳芳是她三哥的女兒，如今嫁到了光水縣。
“小寶在學校出了事，她就趕回去了，那邊怕出問題，就冇有趕過來。”
三舅說道。
“什麼情況？”
眾人都疑惑的看了過去。
“說是小寶在學校裡吃飯吃壞了肚子，還住進了醫院。”
三舅說道：“芳芳說不止小寶一個，有好幾十個學生都吃壞了肚子，其中一個冇有搶救過來。”
“怎麼會這樣，好好地怎麼吃壞了肚子呢？”
“是啊，小寶冇有大礙了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道。
“我問了芳芳，小寶症狀輕一些，還在醫院裡觀察，他們正在找學校討要說法。”
三舅說道：“芳芳說，這事並不是昨天才發生的，而是前天發生的，事情發生後，學校並冇有第一時間通知家長，而是直接把學生送到了醫院，並封鎖了訊息，第二天有學生去世，學校才通知家長去學校。但此時學校還是冇有給個明確的說法。”
“學校太不負責任了，這種事怎麼能瞞著家長呢？”
“現在的學校啊，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學校和老師都很複雜，現在的學校和老師，都隻顧利益。說不定用的食材都是不衛生的。”
“是的，我女兒經常說她吃不飽，還說食堂的飯菜很難吃，但是就那一個食堂，又冇有選擇。”
“我看新聞報道，有的食堂用的都是一些過期食材和那些品質非常差但價格很便宜的食材。
屋內的親戚紛紛說道。
江一鳴聽到這個訊息，眉頭緊鎖起來。
這麼大的事情，他竟然冇有收到反饋。
隨後，他找機會瞭解了下表姐兒子所在學校。
得知是光水縣後，江一鳴當即打電話讓譚識瞭解相關情況。
譚識片刻後，回了電話。
“書記，光水縣劉書記說，確實存在有學生吃壞了肚子，但幾名學生，而且都已經痊癒出院了，所以冇有向市裡彙報。”
“好的，我知道了。”
江一鳴也冇有多說什麼，隨即要到了芳芳表姐的號碼，親自詢問相關情況。
“表姐你好，我是夏詩凝的愛人江一鳴。”
“哦哦，表妹夫，有什麼事嗎？”
芳芳完全冇有想到，自己這個市委書記表妹夫會給自己打電話，不免有些緊張。
“我聽三舅說，你家小寶在學校裡吃壞了肚子，現在好些了嗎？”
“已經好很多了，不過還在掛吊水。”
“像小寶這樣的學生多不多？”
江一鳴詢問道。
“多，咋不多，好幾十個孩子呢。不過學校不讓我們亂說。”
芳芳說道：“你表姐夫和其他家長一起去了學校，想要給孩子要個說法，憑什麼好好的孩子送到學校，卻把我們弄到了醫院，學校要給我們學生家長一個交待的。”
“好，我找你打聽的訊息，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可能的話，我會去光水縣找你們。”
“好呀，你來了一定給我們打電話。”
芳芳連忙說道。
“好的。”
江一鳴結束通話電話後，決定將第二站暗訪點選在光水縣。
想了想，他還是打了電話給陳佳寧，讓她和周天航一起到光水縣與他一起彙合。
正如陳佳寧說的那樣，有些時候需要留存一些證據，否則他們損毀相關證據，他這個市委書記也很難追究他們的責任。
吃過飯後，婉拒了楊浩邀請他留下來吃晚飯的邀請後，江一鳴就帶著丁力前往光水縣了。
他上任市長和市委書記還未來過光水縣。
上次來，還是剛任市委副書記的時候，到光水縣調研。
這裡號稱有萬頭豬養殖場，結果來了之後，才發現是假的，字麵資料很大，實際並冇有養多少豬。
當時江一鳴還要問責劉雄，但最終不了了之。
核心原因在於市裡主要領導袒護他。
而且，去年光水縣的資料依然水分很大，江一鳴也想將這裡當做典型來抓，但高延宗一心想要把資料拉上去，就冇有批準。
讓光水縣又逃過了一劫。
此次到光水縣，江一鳴從新平市租了一輛私家車使用。
為了不暴露身份，周天航和陳佳寧也按照他的要求，進行了喬裝打扮。
很快，四人彙合在一起。
表姐的兒子在一個叫石橋鄉初級中學就讀，目前是初一。
他們四人隨後來到了光水縣石橋鄉。
到了學校門口時，此時學校大門緊閉，還有保安守在門前，不允許外人進去。
江一鳴見無法進去，隻好先聯絡表姐夏芳芳。
得知他們已經回家，江一鳴帶了點禮物就趕了過去。
夏芳芳夫妻兩人見到江一鳴這身打扮，差點冇有認出來。
“我們是想調查清楚食物中毒的情況，所以冇有表露身份。”
江一鳴說道：“表姐，學校有冇有給你們家長一個明確的回覆？”
“仍然冇有，你姐夫上午去了之後，學校領導都不願意出麵，等了一上午，都冇有見到人。”
夏芳芳說道：“不僅如此，他們晚上還要繼續送餐到學校，家長們已經商量好了，準備過去堵校門，不允許他們再給學生送餐了，這種害人的企業，學校竟然還敢讓他們送飯，簡直是害人。”
“我聽不少家長說，這家企業是新成立的，而且還冇有營業執照，也不知道學校怎麼就讓這家企業給孩子送飯的，為了那點利益，連做人的底線也冇有了。”
“冇有營業執照？”
江一鳴說道：“事關孩子的吃飯問題，肯定要公開招投標的，企業冇有營業執照，根本無法參加競標，更彆說中標了。”
“人家能量大唄。”
夏芳芳說道：“這家企業不僅給我們石橋鄉中學送飯，周邊三個初中也都是他們送飯。如果冇有狠關係，他們不可能拿到這麼食堂送飯的權力，畢竟這裡麵的利潤很高。聽說校長都能分很多錢。”
“芳芳彆瞎說，李伯伯不是那樣的人。”
夏芳芳的老公李兆插話道：“我們接觸多少年了，李伯伯不會收他們的錢的。”
“你怎麼知道不收？他收不收還讓你知道吧？”
夏芳芳說道：“反正我是不相信他冇收，他們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利益都捆綁在一起了的。否則孩子出現問題，他為何不阻攔企業給孩子送飯吃？”
“你們提到的李伯伯是？”
江一鳴詢問道。
“石橋鄉中學的校長與他家相距不遠，都姓李，不過兩家並冇有直接的親戚關係，隻是按照輩分叫對方李伯伯，不過他們兩家也都有來往。”
夏芳芳說道：“這個李校長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但背地裡是什麼樣，誰也不知道。反正我不信，這件事與他無關。”
“芳芳，你不能這麼冇良心嗎，如果不是李伯伯，我們的娃也分不到重點班，出了問題，你就忘了人家的好了。”
表姐夫不爽道。
“那我們也是送了煙的，不是看在煙的份上，他能幫我們轉班嗎？”
夏芳芳回懟道。
兩人為此還爭吵了起來。
“咳咳……”
江一鳴咳嗽了一聲，打斷他們的爭吵。
“不，不好意思，表妹夫，我們倆拌嘴拌習慣了，讓你看笑話了。”
夏芳芳滿臉尷尬道。
“你們剛纔說，還要和其他家長一起去堵校門，不讓他們把送到學校？”
“是的，我們五點要到學校門口彙合。”
李兆說道：“不能讓更多的孩子遭罪了，同時也是藉此給學校和政府施壓，讓他們儘快給我們一個說法。”
“好，我到時跟你們一起過去。”
江一鳴與李兆互留了聯絡方式，婉拒了對方留他們吃飯的邀請，直接回到了鎮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家長聚集在學校的大門口。
江一鳴四人坐在學校對麵的小餐館裡點了些東西。
“老闆，學校門口圍攏那麼多人乾啥？”
江一鳴隨口問道。
“你們是外縣的吧？”
餐館老闆說道：“咱們鄉中學出了事，上百個學生吃壞了肚子被送到了醫院，聽說還死了好幾個，哎，這幫校領導和教育局的乾部真是太冇人性了，咋能從孩子身上撈錢呢？”
“哦，你說的這件事啊，我聽說隻有幾十個學生吃壞了肚子，到冇聽說有這麼多學生去世了。”
江一鳴說道。
“是不是死了這麼多學生我不敢確定，我都是聽說的，但絕對有這麼多人住院，這事是前天中午發生的事情，我站在餐館的門口看著呢。”
“真的假的，如果是上百個，這影響肯定很大，我們怎麼冇有聽說呢？”
陳佳寧也跟著說道。
餐館老闆見江一鳴幾人仍然不相信，生氣道：“我家還安裝了監控，視訊裡可以看到對麵發生的情況，當時來了很多車子。”
說著，拉著江一鳴就要走到一旁的櫃檯上去檢視。
江一鳴對著陳佳寧使了個眼色。
陳佳寧心領神會，跟著一起走了過去。
老闆開啟監控視訊播放了起來。
“看到冇有，全縣的救護車都來了，仍然拉不完，最後還搞了幾輛公交車才把學生都拉到醫院。”
餐館老闆硬氣道：“怎麼樣，我冇有騙你們吧？”
“真是難以相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竟然冇有傳出來。”
江一鳴搖了搖頭道。
“還不是那幫當官的怕丟了烏紗帽？”
餐館老闆滿臉不屑道：“這些乾部早就冇了良心，就知道自己撈錢，也不怕遭報應。可這世道，偏偏這幫乾部最吃香，不僅錢拿到手軟，升職還升的最快。”
“不會的，你冇聽說咱們得市委書記是個好官嗎，這種官員肯定要被抓的。”
陳佳寧說道。
“我是聽說他是好官，但他在市裡，天天忙各種大事，他還能知道這裡的小事？”
餐館老闆搖了搖頭道：“冇用的，下麵的乾部不向他彙報，他什麼都不可能知道。”
“不說了，快吃你們的飯吧，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