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黃埔軍校第四期招生處------------------------------------------,六月的風裹挾著嶺南特有的濕熱,裹著街邊榕樹葉的腥氣、街邊小吃攤的煙火氣,還有街頭巷尾隨處可聞的革命口號,沉沉地壓在城市的上空。,褲腳挽到膝蓋,露出沾著些許塵土的小腿,手裡攥著一個皺巴巴的布包,裡麵裝著原主為數不多的家當——幾枚銅板、一本翻得捲了邊的識字課本,還有他連夜寫好的報名文書。他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腳步不急不緩,朝著位於廣州黃埔島對岸的黃埔軍校招生辦事處走去,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周遭,實則將身邊的一切都儘收眼底。,從最初的震驚、茫然,到快速接受現實,再到篤定報考黃埔軍校,他隻用了短短數日。作為一名從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的特種兵,他曾在反恐戰場上身經百戰,對近現代中**事史、戰爭史爛熟於心,而黃埔軍校,無疑是這個動盪年代裡,最耀眼的軍事搖籃,更是他改變自身命運、拯救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的唯一跳板。,名叫楊傑,與他同名同姓,年僅十七歲,母親早逝,父親在印刷廠整日操勞,勉強餬口。原主本就體弱,前幾日在街頭被軍閥士兵衝撞,倒地後重傷不治,才讓來自百年後的特種兵楊傑,占據了這具身體。,認得不少字,這幾日楊傑靠著在街頭幫人代寫書信、訴狀,勉強賺夠了果腹的錢糧,也摸清了當下廣州城的局勢:孫中山先生逝世不久,廣州革命政府根基未穩,軍閥勢力虎視眈眈,城內既有革命青年的熱血激昂,也有舊勢力的暗流湧動,而黃埔軍校,正是無數懷揣救國夢想的青年心之所向。,門口冇有奢華的裝飾,隻有一麵鮮紅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迎風飄揚,旁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寫著“中國國民黨陸軍軍官軍校招生辦事處”,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早已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排隊的青年們穿著各異,有穿著學生裝、戴著圓框眼鏡的知識分子,有身著粗布衣衫、滿身泥土的農家子弟,也有揹著行囊、風塵仆仆從外省趕來的熱血青年,甚至還有幾個穿著軍裝、眼神銳利的退伍軍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青澀,卻又難掩眼底的熾熱與堅定,他們來自五湖四海,說著不同的口音,卻有著同一個目標——考入黃埔,投身革命,拯救這個積貧積弱、四分五裂的國家。,安靜地站定,冇有絲毫急躁。他微微垂著眼,看似在平複呼吸,實則在快速梳理著腦海中的記憶。,是將星雲集的一期,林biao、張靈甫、胡璉、劉誌丹、伍中豪……一個個在未來中國曆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名字,都出自這一期。這些人,有的會成為抗日戰場上的名將,有的會在解放戰爭中各為其主,兵戎相見,而他們此刻,都和自己一樣,隻是一群滿懷理想、等待報考的普通青年。,楊傑的心底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深知這些人的命運,深知未來十幾年中國將要經曆的戰火與浩劫,也深知自己這隻來自百年後的“蝴蝶”,一旦扇動翅膀,將會給這個時代帶來怎樣的變數。但他冇有退路,唯有進入黃埔,掌握軍事力量,才能在這個亂世中站穩腳跟,才能儘自己所能,減少同胞的苦難,為這個民族尋一條生路。,耳邊充斥著各地的方言,青年們低聲交談著,話語裡滿是對革命的嚮往,對軍閥的痛恨。楊傑側耳傾聽,偶爾捕捉到幾句關鍵資訊,也不動聲色,隻是默默記在心裡。,身旁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略帶湖南口音的青年聲音響起:“這位同學,也是來報考黃埔的?”,隻見身旁站著一個身形清瘦、麵容質樸的青年,年紀與他相仿,穿著一身洗得乾淨的藍色土布長衫,頭髮梳得整齊,眼神清澈,卻又透著一股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銳利。他的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可身姿挺拔,隱隱有軍人的風骨。,瞬間認出了眼前之人——林biao,未來共和國最優秀的軍事將領之一,此刻還隻是一個從湖南趕來廣州求學的普通青年。,臉上露出一抹平淡的笑容,微微點頭:“正是,我叫楊傑,廣州本地人。”
“林biao,湖北黃岡人。”青年簡潔地報出名字,目光在楊傑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覺到眼前這個青年看似普通,卻有著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那種沉穩、內斂,甚至帶著一絲曆經滄桑的淡然,絕不是這個年紀的普通青年該有的。
兩人冇有再多說,隻是並肩站在隊伍裡,安靜等待。不多時,身後又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一個身材挺拔、麵容俊朗的青年大步走來,他穿著一身合身的長衫,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氣,眼神明亮,周身透著一股富家子弟的氣度,卻又有著軍人的英氣。
“兩位也是報考軍校的?在下張靈甫,陝西長安人,剛從京城趕來。”青年主動開口,語氣爽朗,帶著幾分自信。
楊傑再次心中瞭然,這便是日後國民黨軍中的名將張靈甫。短短片刻,他便遇上了兩位未來的風雲人物,這黃埔招生處,果然是藏龍臥虎。
他與林biao紛紛應聲,三人簡單寒暄幾句,便不再多言。楊傑刻意保持著低調,冇有主動攀談,也冇有展露任何鋒芒,隻是像一個普通的熱血青年一樣,安靜排隊。他深知,此刻的自己,無權無勢,毫無根基,過早展露鋒芒,隻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唯有韜光養晦,纔是上策。
隊伍一點點向前挪動,終於,輪到了楊傑。
招生處的屋內,陳設簡單,幾張桌子並排擺放,幾名身著黃埔軍校軍裝的教官坐在桌前,神情嚴肅,眼神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為首的是一位中年教官,麵容剛毅,肩章上有著明顯的軍銜,他抬眼看向楊傑,目光帶著審視,開口問道:“姓名,年齡,籍貫,出身。”
“楊傑,十七歲,廣東廣州人,父親是印刷廠排字工人,家境貧寒,讀過幾年私塾,略通文字。”楊傑不卑不亢,語氣平穩,一字一句地回答,冇有絲毫慌亂,也冇有刻意誇大,完全是一副普通青年的模樣。
教官拿起他遞上的報名文書,仔細看了看,文書上的字跡工整有力,條理清晰,絕非一般粗通文字之人能寫出來。教官微微挑眉,抬頭再次看向楊傑,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許久,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假。
楊傑始終挺直脊背,目光坦然,與教官對視,眼神清澈,冇有絲毫閃躲。他的眼神裡,冇有青年常見的怯懦、浮躁,隻有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堅定,還有一絲深藏眼底的赤誠,那是對救國救民的渴望,絕非偽裝而來。
這眼神,讓教官心中微微一動。他在黃埔招生已有數期,見過無數報考的青年,有的滿腔熱血卻眼高手低,有的心懷投機隻想謀求出路,像眼前這個青年這般,沉穩內斂、眼神純粹又帶著韌勁的,實屬少見。
“為何要報考黃埔軍校?”教官放下文書,沉聲問道。
若是普通青年,定會慷慨激昂地說出一番救國救民、打倒軍閥、驅除列強的豪言壯語,可楊傑冇有。他微微沉吟,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如今國家四分五裂,百姓民不聊生,列強環伺,軍閥混戰,我身為中華兒女,雖出身貧寒,卻也想拿起武器,保衛國家,守護百姓,求一個太平盛世。黃埔是革命的搖籃,我願投身其中,儘一份綿薄之力。”
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空洞的口號,卻字字發自肺腑,樸實而真誠。
教官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拿起筆,在報名冊上寫下楊傑的名字,隨後遞過一張考試通知單:“三日後,前來參加筆試與體能測試,好生準備。”
“多謝教官。”楊傑微微躬身,接過通知單,轉身退出了房間,腳步依舊平穩。
自始至終,他都表現得平淡無奇,可唯有他自己知道,當他的名字被寫在黃埔招生名冊上的那一刻,他在這個亂世的佈局,便正式拉開了序幕。而那位考官,也在他轉身之後,對著身邊的教官輕聲說道:“這個叫楊傑的青年,眼神不一般,沉穩有韌勁,若是能通過考試,倒是個可塑之才。”
屋外,陽光正好,革命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楊傑攥緊手中的考試通知單,抬頭望向黃埔島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接下來,便是全力以赴,通過考試,踏入黃埔軍校的大門。他知道,屬於他的黃埔歲月,即將開啟,而這片苦難的大地,也將因他的到來,迎來一絲不一樣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