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沈戰役的硝煙還沒散儘,四野大軍就已經踏上了入關的征程。
李雲龍坐在一列悶罐車廂裡,隨著火車咣當咣當地搖晃。窗外,遼西平原飛快地向後掠去,田野、村莊、河流,一閃而過。他掏出那塊老懷表看了看,又揣回兜裡。
“老孔,你說這平津,跟錦州比,哪個難打?”李雲龍問對麵的孔捷。
孔捷靠在車廂板上,閉著眼睛養神:“錦州是據點,平津是城市。城市裡有老百姓,有洋樓,有工廠。打起來,得小心點。”
李雲龍點點頭,又看向丁偉。丁偉正拿著本子寫寫畫畫,頭也不抬。
“老丁,你又在算啥?”
丁偉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算賬。平津有多少敵人,多少碉堡,多少火力點。咱們有多少炮,多少坦克,多少飛機。怎麼打才能傷亡最小,怎麼打才能最快拿下。”
李雲龍湊過去看了一眼,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和箭頭。他咂咂嘴:“老丁,你這腦子,比計算機還厲害。”
丁偉笑了笑,繼續寫。
火車咣當了三天三夜,終於在一個小站停了下來。李雲龍跳下車,四處看了看。站台上站滿了人,有穿軍裝的,有穿便衣的,還有幾個戴著眼鏡的,一看就是知識分子。
“李軍長!”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來。李雲龍扭頭一看,是陳景瀾。
“老陳?你怎麼來了?”李雲龍大步走過去。
陳景瀾握住他的手,笑著說:“林部長派我來的。平津戰役,總部定了新打法——空地協同。野馬戰機和地麵重炮組成立體火力網。我負責給你們講怎麼用飛機配合地麵。”
李雲龍眼睛一亮:“飛機?咱們的野馬?”
陳景瀾點點頭:“對。野馬戰機,裝了雷達的,能低空掃射,能投彈,能掩護步兵。打城市,最合適。”
李雲龍搓搓手:“好!快講講,怎麼個配合法?”
陳景瀾帶著李雲龍、孔捷、丁偉走進一間臨時搭建的指揮部。屋裡掛著一張巨大的平津地圖,上麵標滿了紅藍箭頭。陳景瀾拿起一根細木棍,指著地圖說:
“平津地區,敵人主要兵力集中在北平、天津兩座城市。北平是古城,有故宮、有城牆,不能硬炸。天津是工業城市,洋樓多,街道窄,步兵不好展開。所以,總部決定——空地協同,立體進攻。”
他在圖上畫了幾條線:
“第一步,野馬戰機升空,奪取製空權。敵人的飛機不多,咱們的野馬效能好,雷達靈,能提前發現敵機。空戰一打,敵人就沒法支援地麵。”
“第二步,野馬低空掃射,壓製敵人地麵火力點。碉堡、機槍陣地、炮兵陣地,先用飛機打一遍。打不掉的,重炮上。”
“第三步,重炮轟擊,摧毀敵人工事。150毫米炮打城牆、打碉堡;122毫米炮打縱深、打集結地;火箭炮打麵目標,覆蓋殺傷。”
“第四步,坦克突擊,步兵跟進。飛機和炮火撕開口子,坦克衝進去,步兵清剿。飛機在天上看著,發現敵人火力點,立刻呼叫炮火覆蓋。”
李雲龍聽得直點頭:“好!這打法好!天上地下一起打,敵人顧頭不顧腚!”
孔捷問:“飛機和地麵怎麼聯係?通訊順暢嗎?”
陳景瀾點點頭:“每輛坦克都有電台,能和飛機通話。炮兵也有電台,能接收飛機指示。空地一體,隨時溝通。”
丁偉在本子上記著,又問:“野馬能帶多少彈藥?能飛多久?”
陳景瀾翻了翻本子:“野馬最大載彈量x公斤,可以帶航空炸彈、火箭彈、機槍彈。續航時間x小時,作戰半徑x公裡。足夠支援一場戰鬥。”
丁偉點點頭,繼續記。
當天下午,第一批野馬戰機飛抵前線機場。趙衛國帶著十二架野馬,降落在一條臨時修成的跑道上。他跳下飛機,對迎上來的地勤機械師陳振華說:
“老陳,飛機狀態怎麼樣?”
陳振華正在檢查一架飛機的起落架,頭也不抬:“趙隊長,十二架全部完好。剛檢查過,發動機、雷達、武器係統,都正常。”
趙衛國點點頭,又看向遠處正在列隊的飛行員。三十個年輕人,穿著嶄新的飛行皮夾克,站得筆直。他走過去,掃視了一遍,提高聲音說:
“同誌們!平津戰役,咱們野馬大隊的任務是——奪取製空權,支援地麵部隊!敵人有飛機,但不如咱們的野馬。咱們要打得他們不敢起飛,打得他們抱頭鼠竄!”
飛行員們齊聲應道:“是!”
第二天,空地協同演練開始。
趙衛國帶著四架野馬升空,低空掠過一片模擬的敵人陣地。飛機上的機槍噠噠噠響著,彈殼雨點般落下。地麵上,幾個木製的碉堡模型被打得千瘡百孔。
李雲龍站在一個土坡上,舉著望遠鏡看。看完,他轉身對孔捷說:
“老孔,這飛機厲害。咱們的步兵衝不上去的碉堡,飛機一掃就沒了。”
孔捷點點頭:“是啊。以後打仗,有飛機配合,步兵傷亡能少一半。”
丁偉在旁邊記著資料:“四架飛機,打了x發機槍彈,命中率百分之x。如果換成炸彈,效果更好。”
演練完空地協同,又演練空地通訊。一輛坦克上,車長對著電台喊:
“野馬,野馬,我是鐵甲一號。前方五百米有敵人碉堡,請求火力支援!”
空中,趙衛國聽到呼叫,立刻回答:“鐵甲一號,野馬收到。請指示目標方位。”
車長報出坐標。趙衛國調整方向,俯衝下去,對準那個碉堡模型投下一枚炸彈。轟的一聲,碉堡被炸得粉碎。
“好!”李雲龍一拍大腿,“就這麼乾!以後打仗,坦克和飛機就是親兄弟!”
晚上,李雲龍把各團團長叫到一起,開會研究戰術。陳景瀾和趙衛國也來了,負責解答技術問題。
李雲龍開門見山:“都看見了,飛機加坦克加炮,這仗怎麼打?老陳,你先說說,飛機怎麼配合步兵攻城?”
陳景瀾指著地圖:“北平有城牆,天津有洋樓。飛機不能亂炸,得按計劃來。先炸敵人的炮兵陣地,再炸碉堡群,最後炸指揮部。炸完,步兵再上。”
趙衛國補充:“飛機在天上看得清,發現敵人火力點,立刻通知地麵。地麵用炮打,或者呼叫飛機炸。空地一體,敵人藏不住。”
孔捷問:“要是天氣不好,飛機飛不了怎麼辦?”
陳景瀾笑了:“孔軍長,咱們的野馬裝了雷達,能全天候作戰。隻要不是特大暴雨,都能飛。”
丁偉在本子上記下,又問:“彈藥夠嗎?飛機打一次,要消耗不少。”
陳景瀾點點頭:“東北華北聯動,彈藥管夠。趙隊長,你們放心打,打完了咱們再送。”
趙衛國笑了:“陳廠長,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會議開到半夜,戰術方案定了下來。北平、天津兩座城市,分成若乾個進攻方向,每個方向配一個飛機中隊、一個炮兵團、一個坦克營、兩個步兵團。空地一體,立體進攻。
散會後,李雲龍站在指揮部外麵,看著滿天星鬥。遠處,機場的方向隱隱約約能看見燈光,那是地勤人員在連夜維護飛機。
孔捷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
“老李,這回打平津,心裡有底了?”孔捷問。
李雲龍點點頭:“有底。飛機加坦克加炮,敵人扛不住。”
孔捷笑了,拍拍他肩膀:“那就好。走,回去睡覺,明天還要趕路。”
兩人轉身走進指揮部。
奉天指揮部裡,林烽也接到了前線的電報。他看完,對彭家蒙說:
“老彭,平津戰役的方案定下來了。空地協同,立體進攻。咱們的保障,得跟上。”
彭家蒙點點頭:“林部長,我已經讓人排了計劃。飛機彈藥、重炮炮彈、坦克油料,按比例配。哪個方向要得多,就多送哪個方向。”
林烽滿意地點點頭,走到窗前。窗外,火車的汽笛聲長鳴。那是今晚第八趟開往華北的專列,滿載著航空炸彈和炮彈。
蘇婉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
“林部長,平津快打了。”蘇婉說。
林烽點點頭,握住她的手:“是啊,快了。這回是空地協同,咱們的野馬第一次上陣。得讓敵人看看,咱們的空軍有多厲害。”
蘇婉笑了笑,沒說話。
遠處,又一架運輸機從頭頂飛過,那是今晚第四趟空運零件的飛機。華北方向的天際,隱隱約約能看見火光——那是新的戰役,即將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