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公安,公共安全,服務人民。”韓東重複著下午的話,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
“抓賊是維護秩序,幫人也是職責所在,都是分內事。”
“東哥,你這覺悟,真高!”趙小虎由衷地讚歎,“跟你搭檔,我感覺自己境界都提升了!”
韓東笑了笑,沒說話,又夾了塊炸豆腐泡。
豆腐泡吸飽了湯汁,一口咬下去,湯汁四溢,鮮香滿口。
“對了,東哥,”趙小虎像是想起了什麼,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點好奇。
“你下午在食堂說的……你爸是石鋼物資處處長?那……那你家條件應該挺好吧?怎麼想著來乾公安了?這活兒……又苦又累還危險!”
“你爸還是糧站站長呢,你不也來當公安了?”韓東反問。
“嗐,東哥,我爸雖然是站長,但就是個科級幹部,何況我媽就是普通辦事員,我家和你家根本比不了!”趙小虎麵容認真的開口說道。
韓東放下筷子,看著趙小虎,昏黃的燈光下,年輕人的眼神乾淨而直率。
他想了想,認真地說:“小虎,你覺得……人活著,圖什麼?”
“圖什麼?”趙小虎一愣,撓撓頭,“圖……圖個痛快?圖個有出息?圖……家庭幸福?”
“都對。”韓東點點頭,“但我覺得,還得圖個心安,圖個對得起自己這身骨頭。”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棚外被路燈切割的夜色,聲音低沉了些:“我爸常跟我說,他當年在戰場上,看著身邊的戰友倒下,就想著,這命是撿回來的,得活得值!”
“得對得起那些沒回來的人!我大伯、大姑,叔叔……都沒了,就剩下我爸和我姑姑。
他們那一輩人,是用命打下了這片天,咱們這輩人,不能光想著享福了,該扛起來的擔子也得扛。”
他收回目光,看向趙小虎:“在石鋼裡,安穩是安穩,但總覺得……憋屈。鐵路不一樣啊!四通八達!東到大海,西到戈壁,南至雨林,北達雪原!那火車開起來,輪子碾過的不隻是鐵軌,是整個國家的大動脈!”
“在鐵路上當公安,看的風景都不一樣!保線路暢通、衛客貨平安,護國家財產,防敵特破壞!”
“這活兒,苦是苦,累是累,危險也有,但幹著……心裏踏實!覺得這身力氣,沒白長!這一輩子沒白活!”
韓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在嘈雜的鹵煮攤背景音裡,清晰地傳入趙小虎耳中。
趙小虎聽得有些發愣,嘴裏的肥腸都忘了嚼。
他也是從小在幹部家庭長大,雖然不算嬌生慣養,但也沒吃過什麼大苦。
選擇當公安,一部分是覺得威風,一部分是不想在父親手底下幹活。
他從未像韓東這樣,如此深刻地思考過這份職業的意義和價值。
“東哥……”趙小虎嚥下嘴裏的食物,眼神複雜地看著韓東。
“你……你咋跟我爸是!說話都一套一套的!不過這話聽著……聽著讓人心裏熱乎乎的!”
他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說實話,我以前就覺得當公安挺神氣,穿製服,配槍,抓壞人,多威風!”
“沒想那麼多……不過,跟著你這段時間,尤其是經歷了京哈線那次……還有今天幫大娘,抓逃犯……我好像……好像有點明白了!”
“穿上這身衣服,它……它不光是個身份,它是個擔子!挑上了,就得挑穩了!挑漂亮了!”
“嗯。”韓東欣慰地點點頭,“明白就好。
小虎,你底子好,有衝勁,也不缺背景,將來肯定差不了!”
“嘿嘿!”趙小虎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嘿嘿一笑,“那還得東哥你多帶帶我!多教我點真本事!”
“沒問題。”韓東爽快地答應,“隻要你肯學,我絕不藏私。”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漸漸輕鬆起來。
“東哥,你弟弟妹妹多大了?好玩不?”趙小虎問。
“弟弟十二,快上初中了,皮小子一個,整天嚷嚷著要跟我學打拳。妹妹五歲,小丫頭片子,黏人得很。”
提起弟弟妹妹,韓東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了溫柔的笑意:“這次回家,我妹妹抱著我腿不撒手,哭得跟個小花貓似的。”
“哈哈!我姐家那小子也這樣!一見我就讓我舉高高!”趙小虎也笑起來。
“我姐比我大八歲,嫁得早,孩子都上學了。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以前在家,他們老唸叨我,嫌我不著調!”
“現在好了,我當公安了,他們臉上也有光了!之前回家還和我說,讓我好好乾,別給他們丟臉!”
“哎,東哥,你姑姑在哈城,住得慣嗎?那邊那麼冷?”趙小虎轉移了話題。
“還行吧,我們家本來就是哈城的,要是沒有小鬼子,我現在應該是哈城人。”
韓東繼續說道:“哈城冬天是冷,零下三十多度,潑水成冰!但屋裏暖和,有火炕。”
兩人聊著家長裡短,聊著天南海北。
趙小虎說起他小時候調皮搗蛋的糗事,逗得韓東哈哈大笑。
結賬時,趙小虎搶著付了錢和票:“東哥!說好了我請的!你可別跟我搶!”
韓東也沒推辭:“行!下次我請!”
“下次吃烤鴨!”趙小虎立刻順桿爬。
“行!烤鴨就烤鴨!”韓東笑著答應。
兩人走出鹵煮攤,寒風撲麵而來,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真冷啊!”趙小虎跺著腳。
“走!活動活動!跑回去!”韓東提議。
“好嘞!”趙小虎應了一聲。
兩人沿著寂靜的衚衕,小跑起來。
腳步聲在空曠的巷子裏回蕩,撥出的白氣在路燈下迅速消散。
跑動帶來的熱量驅散了寒冷,也驅散了最後一絲疲憊。
路燈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射在青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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