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不懂那麼多，隻知道媽媽肚子大了，不能像以前那樣抱他。
但他很聽姐姐的話，姐姐說不能碰媽媽肚子，他就乖乖地隻挨著媽媽坐，把自己覺得好的玩具塞給媽媽。
韓悅依舊是那個安靜的小姑娘，放了學經常來這邊帶著丫丫和小石頭玩。
她知道嫂子懷孕辛苦，經常搶著把洗衣服、打掃的活幹了。
王紅英心裏過意不去，韓悅就細聲細氣地說：“嫂子，我不累，我天天上學，乾點活就當鍛煉身體了。”
韓東的工作進入了每年的秋季常規期。
安全大檢查的前期摸底基本結束，各小組正在匯總情況。
處裡開了幾次會，研究檢查重點和分組方案。
今年因為要照顧家裏，韓東主動要求不分派長途的檢查任務。
主要負責京郊幾個點和機關內部的安全督查，周處長很體諒，一口答應。
“東子，家裏事大，檢查的事你把握好方向就行，具體跑腿讓老趙他們多辛苦點。”周處長說。
“謝謝處長。”韓東心裏感激。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責任，不敢怠慢，把京郊幾個重點單位的情況摸得門清，檢查方案也做得格外細緻。
這天下午，韓東正在辦公室看一份關於消防器材更新的申請報告，電話響了。
是弟弟韓濤從遼省打來的長途。
“哥！”韓濤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和一絲疲憊，“我這邊工作快收尾了，估計下個禮拜就能回京！”
“好，順利就好，在那邊怎麼樣？吃住還習慣嗎？”韓東問。
“挺習慣的，這邊廠裡的老師傅經驗豐富，跟著學了不少東西。
就是……離家久了，想家了。”韓濤有點不好意思。
“想家就快回來，你嫂子天天唸叨你，丫丫和石頭也問你什麼時候回，路上注意安全。”韓東叮囑。
“知道了哥，對了，嫂子身體好吧？”
“好著呢，能吃能睡，拿天天變著花樣給她補，你就放心吧。”
掛了電話，韓東臉上帶著笑，等弟弟回來，家裏更熱鬧。
轉眼到了九月三十號，明天就是國慶節了。
機關大院裏插上了彩旗，掛起了紅燈籠，節日的氣氛濃了起來。
下午處裡開了個短會，佈置了節日期間的值班和安全保衛工作。
韓東作為處領導，自然要帶頭值一天班，他選了十月二號。
散會後，周處長把韓東叫到一邊，遞給他一個牛皮紙信封：“東子，拿著。”
韓東接過來，有點分量，摸出裏麵是幾張肉票，油票還有兩包點心票。“處長，這……”
“紅英有身子，需要營養，我知道你家裏不缺這些東西，這是我的一番心意，別推辭，拿著。”
周處長拍拍他肩膀，“明天好好在家過節，二號值班有我盯著，你晚點來也行。”
“處長，這怎麼好意思……”韓東心裏暖烘烘的。
“跟我還客氣啥，去吧，早點回家。”周處長擺擺手。
韓東把信風收進挎包，騎車回家的路上，街上的節日氣氛更濃了。
主要街道兩旁的商店都掛上了國旗和彩燈，一些單位門口紮起了鬆枝牌樓。
孩子們拿著嶄新的紙風車在衚衕裡跑，笑聲灑了一路。
剛上樓，就聞到一股誘人的肉香。
家裏，李芹和周桂枝正在忙活，一個在炸帶魚，一個在拌冷盤。
王紅英坐在門口的小凳上，手裏剝著蒜，丫丫和小石頭圍在她身邊。
“爸回來了！”丫丫眼尖。
“嗯，回來了，這麼香，做什麼好吃的呢？”韓東停好車。
“買了條帶魚，炸著吃，拌了海帶絲和粉絲。”
周桂枝從廚房探出頭，“東子，明天過節，回大院，咱們兩家一塊兒過。”
“哎，好。”韓東說著，走到王紅英身邊，低頭看看她，“今天感覺怎麼樣，累不累？”
“不累，坐這兒剝蒜算什麼累。”王紅英仰臉笑，“媽和我媽都不讓我進廚房，我就乾點這個。”
晚上吃飯，炸帶魚外酥裡嫩，冷盤爽口，還有一鍋熱騰騰的白菜豆腐湯。
李芹不住地給王紅英夾菜：“多吃魚，補腦子，對孩子好。”
“媽，我自己來，您也吃。”王紅英忙說。
“我吃得香著呢，看著你吃比我自己吃還高興。”李芹笑嗬嗬的。
小石頭吃得滿手油，丫丫一邊自己吃，一邊還得照顧弟弟，給他擦手，挑魚刺。
吃完飯，收拾妥當，兩位母親又坐了一會兒，才各自回家。
臨走前千叮萬囑，讓王紅英早點睡，明天別起太早。
夜裏，韓東躺下，手習慣性地放在妻子肚子上。
小傢夥似乎知道爸爸在，輕輕動了一下。
“動了。”韓東低聲說。
“嗯，晚上動得歡。”王紅英握住他的手，“明天過節，也不知道小濤能不能趕回來。”
“他電話裡說下週，估計趕不上明天，不過節年年過，等他回來，咱們再給他補上。”
“也是。”王紅英頓了頓，又說，“明天回大院，咱們一大家子人，真好。”
“高興吧？”
“高興。”王紅英往他懷裏靠了靠，“就是覺得，大家都圍著我轉，我怪不好意思的。”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你現在是咱們家的重點保護物件。”韓東摟緊她，“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十月一號，天還沒大亮，遠處就隱隱傳來鑼鼓聲和口號聲，那是遊行隊伍在集結。
韓東輕手輕腳起床，王紅英也醒了。
“你再躺會兒，我去買早點。”韓東說道。
韓東推車出門，街上已經有不少人走動，都穿著乾淨衣服，臉上帶著喜氣。
供銷社，副食店門口排起了隊，都是趕早來買過節物資的。
韓東排了會兒隊，買了二斤五花肉，又買了兩瓶水果罐頭，還稱了一斤雞蛋糕。
出來時，看見有農民挑著擔子賣新摘的柿子，黃澄澄的，又買了一網兜。
回到家，王紅英已經起來了，正和丫丫一起掃地。
小石頭剛睡醒，坐在床上揉眼睛。
韓東把東西放下，招呼孩子們吃雞蛋糕當早點，自己則開始處理那塊五花肉。
他打算做紅燒肉，肥瘦相間，燉得爛爛的，紅英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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