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更是住在了派出所，日夜不停地巡查、聽彙報、處理各種突發情況。
他眼睛佈滿血絲，嗓子啞了，但神經始終緊繃著。
期間，局裏傳來訊息，“老刀”在確鑿證據麵前，對自己的潛伏身份和部分罪行供認不諱。
提供了部分其它聯絡的線索，但對“二號方案”的具體執行細節所知有限，進一步證實了吳寶才供詞的真實性，專案組正順藤摸瓜，深挖細查。
一天下午，韓東正在檢視排程室進出記錄，值班民警突然跑來報告。
“韓所，有個情況，訊號樓值班員老陳報告，剛纔有個陌生男人，穿著鐵路製服，冒充工務段檢修電路的，想混進訊號樓主控室，被我們暗哨識破攔下了，人扣在了值班室！”
韓東立刻趕了過去，在訊號樓值班室，一個三十多歲、麵相普通的男人低著頭坐在那裏，穿著不合身的舊路服，眼神閃爍。
“怎麼回事？”韓東問暗哨民警。
“報告韓所！這人沒有有效證件，對不上口令，說是工務段派來檢修備用線路的，但工務段今天根本沒報修計劃。
我們問他幾個簡單的電路問題，他也支支吾吾答不上來！”民警彙報。
韓東走到那人麵前，目光掃視著他：“叫什麼名字，誰派你來的？”
那人抬起頭，強作鎮定：“領導，誤會了……我真是工務段的，新來的，不懂規矩……”
“工務段？”韓東冷笑一聲，對旁邊民警說，“立刻打電話給工務段勞資科，查有沒有這個人！”
電話很快接通，勞資科回復，查無此人。
那人的臉色瞬間煞白，韓東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從他內衣口袋裏搜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麵用鉛筆潦草地畫著訊號樓內部幾個關鍵裝置的位置標記。
“帶走，仔細審！”韓東厲聲道。
經過突擊審訊，此人就是個炮灰，受一個中間人雇傭，許以重金，讓他冒充工人混進訊號樓“看看情況、畫個草圖”，具體目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此人出現，再次證明瞭敵特分子的猖狂和不死心。
韓東立即將情況上報，並進一步加強了安保等級，同時根據此人描述，在全市範圍內搜捕那個“中間人”。
緊張的空氣持續瀰漫，又過了兩天，就在韓東以為敵人暫時蟄伏時，一個更令人震驚的訊息從局裏傳來。
技術科在對吳寶才住處搜查出的那捲微型膠捲進行深度處理時，在極其隱蔽的片頭處，發現了一組用密寫藥水標註的、極其微小的頻率數字和時間程式碼。
經破譯，這是一個罕見的、極其隱蔽的短波電台聯絡頻率和預約通話時間。
敵特分子，竟然在使用電台與海外聯絡。
專案組立刻協調無線電管理部門和特殊技術單位，部署了無線電監測和定位裝置，對那個頻率進行了嚴密監控和三角定位。
一場無聲較量，在京城的空域中悄然展開。
預約通話時間到了，監測裝置捕捉到了微弱的、經過加密的無線電訊號，訊號源飄忽不定，顯然對方使用了移動電台或者採取了反偵察措施，技術人員全力進行追蹤和破譯……
最終，訊號源被大致鎖定在城北一片居民區，但無法精確到戶。
破譯工作也遇到了困難，敵方使用的是一次性密碼，無法短時間內破解。
經過協調，專案組從技術處和更高階別的相關部門，緊急調來了當時最先進的無線電測向裝置和經驗豐富的監聽、破譯專家。
韓東作為一線指揮，雖然對無線電技術瞭解不深，但他深知此事關乎全域性。
他全力配合技術部門的工作，同時加派便衣民警，對訊號大致鎖定的城北那片居民區進行外圍摸排和秘密監控，準備一旦定位成功，立即實施抓捕。
約定的下一個聯絡時間是在兩天後的深夜十一點。
這兩天，技術小組在幾個預設的高點秘密架設了測向天線，反覆除錯裝置，確保萬無一失。
韓東則帶著地圖，和熟悉當地地形的老民警一起，仔細研究那片居民區的房屋佈局、街道走向，預判可能的發報地點和抓捕路線。
那片區域多是平房雜院，人口密集，排查難度很大。
“敵人很狡猾，選擇這種地方發報，訊號容易混雜，也便於隱蔽和轉移。”老民警指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院落說。
“所以我們更要耐心，配合技術部門，縮小範圍。”韓東沉聲道，“通知所有參與行動的同誌，行動時務必果斷迅速，但要避免傷及無辜群眾。”
很快到了預約聯絡的夜晚，天空飄起了細碎的雪花，氣溫驟降。
晚上十點，各監測點和技術人員全部就位，進入臨戰狀態。
韓東帶著抓捕組，分散隱蔽在目標區域外圍的幾個預設集結點，車輛熄火，人員靜默，隻等著確切的訊號傳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雪越下越大，四週一片寂靜，隻有寒風呼嘯。
對講機裡偶爾傳來技術組壓低的聲音：“各點訊號正常……背景噪音穩定……等待目標出現……”
十點五十分，十點五十五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十一點整，對講機裡突然傳來技術組急促而剋製的聲音：“發現可疑訊號，頻率吻合，訊號微弱，在移動，初步判斷……訊號源在區域內偏西方向，正在追蹤！”
“抓捕組注意，目標出現，可能移動中，各小組向偏西方向緩慢收縮，注意觀察，保持隱蔽！”韓東立刻下令。
幾輛邊三輪和自行車悄無聲息地駛入雪花紛飛的街道。
技術組的指令不斷傳來：“訊號強度在變化……方向偏北……速度不快……”
“重點巡查西向北方向的衚衕和小路！”韓東根據指示調整部署。
突然，技術組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訊號穩定了，強度增加，定位精度提高，目標可能停下了，位置……初步判斷在芝麻衚衕北口附近，可能就在衚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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