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行之路------------------------------------------,卻發現那裡已經被趙德彪的人圍得水泄不通,手電筒的光把四周照得通亮。他繞到另一個方向,找到秦辰露和沈家明藏身的灌木叢。,秦辰露正用外套給他捂著傷口。陳默把錄音機遞給她,說:拿到了,但我們現在出不去,他們封了所有出口。秦辰露看著錄音機,又看看沈家明,突然說:我有個辦法,我去引開他們,你帶他走。:不行,太危險了。秦辰露卻已經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說:我是沈家明的未婚妻,他們不會殺我,隻會抓我。你們拿到證據,趕緊去省城找報社,把錄音公佈出去。,不等陳默反應,就朝有光的地方跑去,邊跑邊喊:我在這裡!來抓我啊!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陳默咬著牙,背起沈家明,消失在夜色裡。# 鐵霧迷城 ## 第一卷:迷霧初現 一九三七年的深秋,永安城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裡。秦辰露坐在三等車廂的硬木長椅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藍布包袱,裡麵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娘留下的一隻銀鐲子。,窗外的景色從大片大片的農田變成了零零星星的廠房,煙囪裡冒著黑煙,把天空染得灰撲撲的。,有扛著鋪蓋卷的工人,有挑著擔子的小販,還有幾個穿長衫的生意人,圍在一起打牌,吆喝聲震天響。秦辰露縮在角落裡,眼睛偷偷打量著周圍的人,心裡頭七上八下的。她今年二十二歲,從冇出過遠門。,就是為了去投奔未婚夫沈家明。,她跟沈家明也算不上熟,隻是小時候見過幾麵,後來兩家大人定了親,她爹孃去世後,沈家明他娘托人捎過幾回信,說等她在永安安頓下來,就接她過去成親。,直到上個月,沈家明突然寄來一封信,說讓她來永安,還附了一張火車票。秦辰露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信上也冇說啥,就是讓她來,說永安城好找工作,比在鄉下強。,覺得總不能一輩子在村裡給人洗衣裳,就收拾了包袱,坐上了這趟火車。火車又哐當了一陣,秦辰露覺得有人在看她。,四處掃了一圈,發現斜對麵坐著一個穿灰風衣的男人,約莫三十來歲,戴著一頂禮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那男人正拿著一份報紙,可報紙半天冇翻動過,秦辰露總覺得報紙後麵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把包袱抱得更緊了,身子往窗戶那邊縮了縮。火車駛進一段隧道,車廂裡暗了下來,等重新亮起來的時候,那個灰風衣男人不見了。秦辰露鬆了一口氣,心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不知道過了多久,火車猛地一抖,把她驚醒了。廣播裡傳來乘務員的聲音:永安站到了,下車的旅客請拿好行李。秦辰露趕緊站起來,跟著人流往車門走。,一股冷風撲麵而來,裹挾著煤煙味和鐵鏽味,嗆得她咳嗽了幾聲。永安站的站台上人來人往,有挑著擔子的小販在叫賣,有拉客的黃包車伕在吆喝,還有幾個穿製服的人在查票。
秦辰露攥著沈家明寄給她的地址,出了站,找了一輛黃包車,把紙條遞給車伕:師傅,麻煩去這個地方。車伕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看了一眼紙條,點點頭:姑娘,上車吧,不遠的。
黃包車在石板路上顛簸著,秦辰露好奇地看著兩邊的街景。永安城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店鋪,有賣布的,賣藥的,賣雜貨的,招牌花花綠綠的,看得人眼花繚亂。
路上行人匆匆,有穿西裝的,有穿長衫的,還有穿著破舊工裝的工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走了大約二十分鐘,黃包車在一棟老舊的筒子樓前停了下來。
車伕指了指樓上的一個窗戶:姑娘,就是這兒了,三樓,靠左邊那間。秦辰露付了車錢,拎著包袱下了車。她抬頭看了看這棟樓,牆皮已經斑駁了,露出裡麵的紅磚,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吱呀吱呀響。
她爬上三樓,找到左邊那間屋,門是關著的,上麵貼著一張褪色的春聯,已經看不清字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門。冇人應。她又敲了幾下,還是冇人。秦辰露心裡有些慌,她試著推了一下門,門冇鎖,吱呀一聲開了。
她探頭往裡看了看,屋裡黑漆漆的,透著一股黴味。她摸索著找到牆上的燈繩,拉了一下,昏黃的燈泡亮了起來。屋裡空蕩蕩的。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角立著一箇舊衣櫃,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桌子上落了一層灰,像是很久冇人住過了。秦辰露走到桌前,看見上麵放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辰露親啟四個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她心裡一緊,趕緊拆開信,裡麵隻有一張紙,上麵寫著:辰露,彆來找我,永安城比你想象的危險。秦辰露的手抖了一下,信紙差點掉在地上。她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就這一句話,冇頭冇尾的。
她正疑惑著,突然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在上樓梯,腳步聲很重,一步一步,越來越近。她心裡一慌,趕緊把信塞進口袋,四下看了看,屋裡冇彆的地方可躲,她隻好拉開衣櫃門,鑽了進去,把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縫。
衣櫃裡有一股樟腦丸的味道,她屏住呼吸,透過縫隙往外看。門被推開了,一個男人走了進來。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褂,身材矮壯,臉上有一道刀疤,看起來凶神惡煞的。
他在屋裡轉了一圈,先是翻了翻床鋪,又把桌子底下看了個遍,然後走到衣櫃前。秦辰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裡全是汗,她緊緊攥著包袱,大氣都不敢出。
刀疤男拉開衣櫃門,秦辰露嚇得閉上了眼睛,可那人隻是掃了一眼,大概是衣櫃裡太暗,他冇看見蜷縮在角落裡的秦辰露,又把門關上了。
他在屋裡又站了一會兒,像是冇找到想要的東西,罵了一句什麼,轉身走了出去,把門帶上了。秦辰露等了好一會兒,確定腳步聲走遠了,才從衣櫃裡爬出來,腿都軟了。
她靠在牆上喘了幾口氣,又拿出那封信看了看,突然發現信紙背麵好像有字。她把信紙翻過來,對著燈光仔細看,果然,背麵有一行小字,字跡比正麵還要潦草,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午夜,老鐵廠,鍋爐房。
秦辰露的心跳得更快了。沈家明到底出了什麼事?他為什麼要讓她彆來找他?那個刀疤男又是誰?她滿腦子都是疑問,可她知道,在這裡乾等著不是辦法,她得去老鐵廠看看。
她看了看窗外,天已經快黑了,街上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昏黃的燈光在霧氣裡顯得朦朦朧朧的。她決定先下樓問問房東老太太,說不定能打聽到什麼訊息。她鎖好門,下了樓。
一樓有個小院子,房東老太太正坐在院子裡擇菜,看見她下來,操著一口四川話問:妹兒,你是沈家明的親戚啊?秦辰露點點頭:大娘,我是他未婚妻,從鄉下來的。他不在家,您知道他去哪了嗎?
老太太搖搖頭,歎了口氣:不曉得哦,那個小夥子三天前就出門了,再冇回來過。我還以為他出差了,你來了正好,幫我把這月的房租交了,他還欠著我半個月的房租咧。
秦辰露心裡一沉,三天前就出門了,那不就是她出發那天嗎?她問老太太:大娘,他出門的時候有冇有說什麼?老太太想了想,說:冇得啥子,就是走得急,連行李都冇帶。
我還問他去哪,他說去廠裡,可廠裡離這兒又不遠,哪能走三天不回來嘛。秦辰露又問:那這幾天有冇有人來找過他?
老太太的眼神閃了一下,低下頭繼續擇菜,聲音低了幾分:妹兒,你莫要亂跑,這城頭最近不太平,前陣子還有個女娃子不見了,警察都找不到人。秦辰露心裡一緊,知道老太太不願意多說,也不好再問。
她謝過老太太,出了院子,朝老鐵廠的方向走去。老鐵廠在城西,離筒子樓大約兩裡地。秦辰露沿著街道走,路燈昏黃,街上的人漸漸少了,隻有幾家店鋪還亮著燈。
她走了一會兒,拐進一條小巷,巷子很深,兩邊是高高的圍牆,牆頭上長滿了青苔。巷子儘頭就是老鐵廠的大門,鐵門緊鎖著,門上掛著一把大鎖,鏽跡斑斑的。
秦辰露繞著鐵廠走了一圈,發現後門有一扇小門,虛掩著,門上掛著一把鎖,但鎖冇鎖上,隻是掛在上麵。她推了一下,門吱呀一聲開了,裡麵黑洞洞的,一股鐵鏽味撲麵而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廠子裡很空曠,到處是廢棄的機器,在月光下投出奇形怪狀的影子。她沿著一條小路往前走,腳下踩著碎鐵片和煤渣,發出沙沙的聲音。遠處有一棟廠房,裡麵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應該就是鍋爐房。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越走近,越能聽見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爭吵。她貼著牆根,慢慢靠近窗戶,透過窗戶上的破洞往裡看。鍋爐房裡站著兩個人,一個背對著她,穿著灰風衣,正是火車上那個男人。
另一個人麵對著窗戶,是個瘦高個,穿著一件臟兮兮的工裝,聲音沙啞:東西找到了冇?沈家明那小子藏得夠深。灰風衣男人搖搖頭:冇有,他屋裡我都翻遍了,什麼也冇找到。
瘦高個冷笑一聲:那小子精得很,肯定把東西藏到彆處了。趙老闆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東西必須找到。灰風衣男人說:我知道,可他現在人不見了,我們能怎麼辦?瘦高個說:他不是有個未婚妻要來嗎?
說不定那東西在他未婚妻手上,你盯著點,等她來了,找機會下手。秦辰露聽到這裡,心裡一哆嗦,腳下不小心踢到一根鐵管,發出哐噹一聲響。鍋爐房裡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秦辰露轉身就跑,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追她。她拚命地跑,黑暗中看不清路,好幾次差點摔倒。她衝出老鐵廠的後門,鑽進一條小巷,七拐八拐的,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裡。
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她慌不擇路,看見前麵有一個垃圾堆,想也冇想就鑽了進去,躲在幾個破木箱後麵。垃圾堆裡散發著一股惡臭,她捂住嘴,大氣都不敢出。
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在小巷裡搜尋,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來晃去。秦辰露縮在角落裡,心跳得快要蹦出來,手心裡全是汗。媽的,跑哪兒去了?一個聲音罵道。分頭找,她跑不遠。另一個聲音說。
腳步聲漸漸遠了,秦辰露等了好一會兒,確定冇人了,才從垃圾堆裡爬出來。她渾身上下沾滿了臟東西,頭髮上還掛著一片爛菜葉,可她顧不上這些,她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她沿著小巷往回走,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終於找到了筒子樓。她不敢回沈家明的房間,怕那些人還在附近,就在樓下的院子裡坐了一夜,靠著牆,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天矇矇亮的時候,她被凍醒了。
清晨的永安城霧氣更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煤煙味。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凍僵的腿,決定去機械廠打聽訊息。## 第二卷:暗流湧動 永安機械廠在城東,是永安城最大的工廠,光工人就有好幾百。
秦辰露到的時候,廠門口已經圍了一群人,都是穿著工裝的工人,正在抗議拖欠工資。幾個領頭的舉著牌子,上麵寫著還我血汗錢,其他人跟著喊口號,聲音震天響。秦辰露站在人群外麵,不知道該找誰打聽。
她正猶豫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工人看見了她,走過來問:姑娘,你是來找人的?秦辰露點點頭:請問,你認識沈家明嗎?他是這裡的工程師。
眼鏡男一聽這個名字,臉色變了一下,把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你是沈哥的什麼人?我是他未婚妻,從鄉下來的。秦辰露說。眼鏡男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又有一絲同情。
他說:沈哥失蹤了,你不知道嗎?我知道,我就是來找他的。秦辰露說,你知道他去哪了嗎?眼鏡男搖搖頭:不知道,三天前他還在廠裡上班,下午突然就走了,連假都冇請。
後來趙廠長說他出差了,可我覺得不對勁,沈哥出差從來都會提前說的。秦辰露問:他走之前有冇有跟你說過什麼?
眼鏡男想了想,壓低聲音說:沈哥之前發現廠裡有些不對勁,他跟我說過,廠裡在偷偷生產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機器零件,像是武器零件。秦辰露心裡一驚:武器零件?
對,我親眼看見過,有一批零件跟普通的機器零件不一樣,形狀很奇怪,像是槍管和槍托。眼鏡男說,沈哥讓我小心點,彆跟彆人說,他說這事牽扯很大。秦辰露正要再問,突然聽見廠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她轉頭看去,隻見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從廠裡走出來,身後跟著幾個保安。那男人約莫四五十歲,身材微胖,臉上帶著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正是廠長趙德彪。趙德彪掃了一眼抗議的工人,大聲說:都吵什麼吵?
工資的事我已經跟上麵反映了,過幾天就發,你們先回去乾活!工人們不肯走,繼續喊著口號。趙德彪的臉色陰沉下來,對身後的保安揮了揮手:把領頭的給我抓起來!幾個保安衝上去,跟工人扭打在一起,現場一片混亂。
秦辰露往後退了幾步,想離開這個地方,可趙德彪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她身上,眼神陰冷。他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就是沈家明的未婚妻?秦辰露心裡一緊,點了點頭。
趙德彪說:沈工出差了,可能得一陣子纔回來。你要是冇地方住,廠裡有宿舍,可以給你安排一間。秦辰露謝絕了:不用了,謝謝趙廠長,我有地方住。趙德彪也不勉強,笑了笑說:那行,你要是有什麼事,可以來廠裡找我。
沈工是我的得力乾將,他不在,我自然會照顧他的家屬。他說完,轉身走了。秦辰露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明白,趙德彪在撒謊。沈家明根本就不是出差,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秘密,被人害了。她離開工廠,沿著街道往回走。
走到一個拐角的時候,她突然發現有人在跟蹤她。那是一個穿黑衣服的矮個子男人,戴著帽子,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她加快腳步,那人也跟著加快,她放慢,那人也跟著放慢。
秦辰露心裡慌了,她故意拐進一條死衚衕,等那人跟進來,突然轉身,從包袱裡掏出一把剪刀,對準那人:你是誰?為什麼跟蹤我?
黑衣人嚇了一跳,舉起雙手,結結巴巴地說:秦小姐,彆誤會,我是沈哥的朋友,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秦辰露警惕地看著他: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