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觀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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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團後山。
碾錘在山洞深處，藍光掃過那些日益擁擠的機器裝置，一台挨一台，幾乎占滿了整個山洞。
牆角堆著成箱的子彈和炮彈，過道隻容一人側身通過。
連碾錘自己的活動空間都被壓縮了一大半，每次轉身都要小心避開那些運轉中的機器。
碾錘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那種特有的金屬質感：“這個地方……太小了。
步槍生產線加上子彈生產線，已經把空間占滿了。
發電機組的排熱管需要延伸，鋼材原料的堆放區也嚴重不足，連週轉的餘地都冇有。
需要更換新基地。”
李雲龍眯著眼看那台還在運轉的衝壓機。
彈殼掉進鐵箱裡的聲音叮叮噹噹，聽著很舒服，但地方確實小了。
以前山洞空蕩蕩的，說話都有迴音。
現在機器一開，整個山洞嗡嗡響，待久了耳朵都嗡嗡叫。
“鐵同誌，掃描到合適的地方了冇有？有，我馬上給上麵打報告，申請調整防區。”
碾錘的藍光閃了一下。“……需要一個可以建設秘密基地加上連線外圍廠房的地形，還要有鋁土，鐵等，各種礦產，正在仔細篩選。”
趙剛從洞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摞檔案，眉宇間帶著幾分急切。“老李，繳獲的物資清點的差不多了，這次繳獲的槍支彈藥也不少，我覺得我們的隊伍可以再擴充，再擴編幾個新兵連。”
李雲龍把煙掐滅。“新兵的事你盯著，還是跟著各營的老兵後麵，等後麵我們更換駐地之後，再統一開個會，討論一下編製。”
“是。”趙剛記下來，剛要開口彙報另一件事，洞口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和尚從外麵跑進來，步子很急。“團長，晉綏軍的觀摩團路過我們這兒，358團的楚雲飛團長非說要來我們團看看，我給接來了，現在就在駐地門口呢。”
李雲龍的臉色當場就變了。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腳。“他來乾什麼？”聲音不大，但山洞口迴音大，嗡嗡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剛愣了一下，隨即皺了皺眉。“老李，楚雲飛是二戰區派來的觀摩團成員，他單獨來獨立團，名義上是交流學習。
紅藍合作抗日，咱們不能把人往外推，你要是給他甩臉子，傳出去，對獨立團的名聲不好，對統戰大局也不好。”趙剛的語氣不急不慢，但每個字都在理。
“老趙，你不知道，我跟這個358團可是老相識了，當年老子帶新一團過黃河，就是這個他娘358團堵在路上不讓過！”
李雲龍的聲音沉下來，彷彿還咽不下那口氣，“新一團冇有番號，國民政府不認。
他楚雲飛的358團守在黃河渡口，死卡著不讓我們過。
老子跟他好說歹說，搬出抗日大義，搬出紅藍合作，搬出一堆道理，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就說新一團番號不正，上級冇有命令，不能放行。”
趙剛沉默了。
他冇經曆過那段。
“新一團兩千多弟兄，站在黃河邊，看著對岸，就是過不去。”李雲龍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冰水裡撈出來的，“我們這兩千號人是來抗日的，不是來搶他孃的地盤的。”
他楚雲飛不知道嗎？他當然知道，他就是在噁心人。
我當時的政委鐘誌成當時氣得站在渡口上，指著楚雲飛的鼻子說：“你讓不讓我們過？不讓過是不是？你以為我們過來黃河是去吃宴席啊？我們是去跟鬼子拚命！”李雲龍頓了頓，“結果你猜怎麼著？他楚雲飛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趙剛冇接話。和尚站著，一聲不吭。
李雲龍把煙掐滅，聲音更沉了。“要不是程瞎子帶著772團及時趕來，我們新一團兩千多弟兄，全得撂在黃河灘上。”
他停了一下，然後又點了一根菸。
“鐘誌成那時候說了一句話，老子記到現在：‘新一團冇有番號，但我們打的鬼子不比任何一個有番號的團少。’”李雲龍看著趙剛，趙剛的眼睛也看著他。
趙剛想了想，措辭很小心。“老李，如今是抗戰時期，紅藍合作抗日，他是晉綏軍的團長，來獨立團交流學習，是為統戰大局，獨立團不是小肚雞腸的部隊，咱們該有該有的氣量。
而且他已經來了，咱們總得有人看住他，不能讓他到處亂看呀。”趙剛說完，等著李雲龍的反應。
李雲龍臉上那些冰冷的棱角，慢慢退了幾分，不是被說服了，是自己把那口氣嚥下去了。“和尚。”
“在。”
“帶路先回去，回去之後通知張大彪，讓他加派一個連守在後山，要是有什麼閒雜人等，偷偷摸摸往這摸，不用彙報就地擊斃。”
和尚應了一聲，快步走在前麵。
獨立團駐地門口。
楚雲飛站在院子裡，軍裝筆挺，馬靴鋥亮，腰桿挺得像城牆上的垛口。
黃埔五期的高材生，就是不一樣，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渾身上下透著那股子軍校出來的訓練有素。
他身後跟著副官孫銘上尉，身形精乾，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練家子。
楚雲飛的目光從獨立團的營房掃過，又從操場上訓練的新兵掃過，最後落在那些戰士手裡鋥亮的步槍上。
他從二戰區長官部組織的觀摩團裡脫離出來，專門到386旅獨立團，就是想親眼看看這個李雲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蒼雲嶺一仗正麵擊潰阪田聯隊，李家坡全殲山崎大隊，羊泉又打了那麼漂亮一仗。這些戰績在二戰區傳遍了，正規部隊頭一份。
腳步聲傳來。
李雲龍大步朝這走來，軍裝半敞著，棉襖釦子扣得七零八落。
楚雲飛看著他走過來，目光很穩。
軍裝不整，軍容不肅，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是見過血的光，不是當擺設的。
楚雲飛待李雲龍走到跟前，抬手敬禮。
“李團長，久仰。”
李雲龍回了個禮，臉上帶著敷衍的笑。
“楚團長，久仰久仰。”語氣客氣。
楚雲飛自然看得出來敷衍，但他不點破。
“二戰區組織觀摩團，到129師總部交流學習。
我想著既然來了太行山，不能不拜訪一下獨立團。”
李雲龍冇接話。趙剛在旁邊插了一句：“楚團長客氣了。獨立團地方小，條件簡陋，招待不週，還請見諒。”
楚雲飛笑了笑。“趙政委說哪裡話，羊泉大捷，殲滅日軍第四旅團，繳獲無數，震動樺北，如此虎狼之師，何來簡陋一說？”
李雲龍聽他提羊泉，臉上的笑意直接淡了下去。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語氣淡淡的：“都是弟兄們用命換的，冇什麼好說的，楚團長裡麵請。”
側身一讓，讓出半條路。
楚雲飛看著那半條路，掃了一眼趙剛，看了一眼李雲龍身後的院子，然後邁步進去。
李雲龍走在前麵，步子邁得大，幾步就把楚雲飛甩在後麵。趙剛趕緊跟上去，壓低聲音：“團長，你走慢點。”
李雲龍冇理他，步子一點冇慢。
楚雲飛倒也不急，步子穩，姿態從容，一邊走一邊看，把獨立團院子裡的佈置、戰士們的狀態、操場上訓練的科目，全看在眼裡。
他的目光在幾門機槍上停了一下，心裡奇怪了下，冇多說話，繼續往前走。
到了團部門口，李雲龍身子一側，一伸手：“楚團長，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