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擴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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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回到團部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趙剛還在屋裡整理名單,煤油燈的光昏黃昏黃的,照著他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
“老趙,還冇睡?”
“睡不著。”趙剛抬起頭,“礦工那邊剛安頓下來,明天一早要搭棚子、發糧食,張大彪帶人去了,我盯著點。”
李雲龍在炕沿上坐下,掏出煙點上。
還冇吸兩口,電話就響了。
他接起來,還冇來得及說話,旅長先笑著來了一句:
“李雲龍我又恭喜你發財了。”
李雲龍一聽,本能就苦著臉喊冤:
“哎喲旅長,彆逗我了,我這剛打了一場大仗,消耗大,這窮的都快當褲子了!”
旅長哈哈一笑,嗓門跟著炸響:
“李雲龍!你他孃的行啊!”
李雲龍被震得耳朵嗡嗡響,把話筒拿遠了一點。
“井競煤礦一仗打得漂亮,超額完成任務,毀了煤礦,還救出五千多老鄉,給老子長臉了!”
李雲龍嘿嘿一笑,順嘴就往上蹭:
“旅長,您彆光嘴上誇啊,來點實際的!”
“實際的?你要什麼實際的?”旅長在電話裡嗤笑一聲,
“你小子現在卡車、重炮全有了,那都是鐵同誌給你搞的,我心裡有數,也不惦記。
你這次撈了這麼多好東西,還惦記我這仨瓜倆棗的?”
李雲龍還想磨,旅長直接一沉聲:
“行了少廢話,說正事!
李雲龍把煙叼回嘴裡,坐直了身子。
“獲救礦工裡的老弱婦孺,立刻組織護送,安全轉移到後方根據地,不許出一點差錯,你親自盯著。”
“是。”
“部隊清理繳獲物資,精簡輜重,儘快輕裝整編。”
“是。”
“之前配屬的總部炮兵連,戰事結束,安排可靠隊伍護送歸建,裝備不能少、不能丟,你彆忘了副總指揮之前跟你說過的話。”
李雲龍心疼得直咧嘴。“旅長,我那四門炮,剛撈回手裡還冇一會呢——”
“少廢話!”旅長打斷他,“還有,新兵抓緊訓練,彆鬆勁,五千多老鄉,你獨立團能留下多少?”
“趙剛正在統計,還要篩選。”
“篩仔細了,鐵同誌在,機密不能泄露出去。”
“明白。”
電話掛了。
趙剛抬起頭。“旅長說什麼了?”
“催咱們把炮兵連還回去。”李雲龍把煙掐滅,“還說要抓緊整編,新兵訓練彆鬆勁。”
趙剛點了點頭,冇再問了。
接下來的十幾天,獨立團忙得腳不沾地。
頭幾天,趙剛帶著幾個乾事,在礦工棚子前麵支了一張桌子,一個一個登記。
姓名、年齡、籍貫、家庭情況、身體狀況,礦工們排著長隊,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靠在樹上,耐心等著。
一個瘦得皮包骨的中年人走到桌前,咳嗽了幾聲,臉漲得通紅。
“姓名?”
“趙德柱。”
“年齡?”
“三十五。”
“哪兒的人?”
“井競邊上趙家莊的。”
趙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病曆。“你肺不好,在煤礦裡吸了太多煤灰,身體不合格,不能參軍。”
趙德柱急了。“政委,俺能打鬼子!俺有力氣!”
趙剛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說你冇力氣,是說你的身體撐不住,戰場上跑起來,你受不的。
留在根據地養好身體,獨立團隨時歡迎你。”
趙德勝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
旁邊一個年輕礦工站起來。“政委,俺身體好,俺要參軍!”
趙剛看了他一眼。“多大?”
“十九。”
“家裡還有什麼人?”
“就俺一個,爹孃都被鬼子殺了。”
趙剛沉默了片刻,在名單上寫下他的名字。“留下。”
年輕礦工挺起胸脯,眼眶也紅了。
像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上演。
有的被刷掉了,哭著不肯走;有的留下來了,激動得說不出話。
趙剛一個一個地過,不厭其煩地解釋,嗓子都說啞了。
李雲龍蹲在旁邊看著,煙叼在嘴裡,冇說話。
“老趙,你這樣篩,篩到什麼時候?”
“篩到冇有不合格的為止。”趙剛頭也不抬。
李雲龍冇再問了。
中間幾天,張大彪帶著兩個排,護送老弱婦孺去後方根據地。
碾錘變成的卡車也派上了用場,一趟一趟地拉人,車廂裡擠滿了老人和孩子。
張大彪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麵。他回頭看了一眼那輛卡車,又看了看那些礦工,心裡感慨。
以前獨立團窮得叮噹響,連匹像樣的馬都冇有,現在連卡車都有了。
到了後方根據地,邊區的人已經等在村口了。
張大彪交接清楚,帶著隊伍返回。
“張大彪,老鄉都安置好了?”李雲龍問。
“安置好了,地方上的同誌說,老弱婦孺他們負責,讓咱放心。”
李雲龍點了點頭。
青壯年礦工的參軍報名,持續了好幾天。
登記了一千九百多人,趙剛一個一個地篩,最後隻留下了八百六十三人。
篩掉的人裡,基本都是身體不合格——小鬼子以人換煤,在煤礦裡吸了太多煤灰,肺壞了,咳嗽不止;還有營養不良,瘦得皮包骨,站都站不穩;趙剛不肯收,讓他們上戰場就是送死。
後幾天,獨立團清理物資、整理倉庫。繳獲的步槍、機槍、彈藥,一一登記造冊,入庫封存,糧食、罐頭、軍大衣,分類存放。
總部直屬炮兵連歸建那天,李雲龍親自送到村口。
四門山炮,四門迫擊炮,整整齊齊排在路上。
炮手們站在炮旁邊,腰板挺得筆直。連長劉洪奎跑過來,立正敬禮。
“李團長,感謝您這幾天的款待!弟兄們都不捨得走了。”
李雲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給副總彙報,炮我李雲龍一門不少,都還了嗷,他可不能來拆我的團部啊”
劉洪奎嘿嘿笑。
“路上小心,彆把炮磕了碰了。”李雲龍轉過身,對護送排的排長說,“安全送到,回來給你記功。”
“是!”
炮兵連走了。大車吱吱嘎嘎地駛出院門,捲起一路黃土。
李雲龍站在門口,看著那幾門炮越走越遠,心疼得直咧嘴。
和尚站在旁邊,小聲說:“團長,咱不是有柱子那門炮了嗎?還心疼啥啊?”
“那能一樣嗎?”李雲龍瞪了他一眼,“鐵同誌是老子的兄弟,那柱子就算是老子的侄子了。
那四門迫擊炮是老子的家當,剛撈回手裡還冇摸熱乎呢,又走了,老子還不能心疼心疼了。”
和尚撓撓頭,冇敢再吭聲。
新兵訓練開始了。
趙剛把所有新兵都編成了新兵連,在每個營都分配了兩個。
操場上,新兵們排成幾排,跟著老兵學立正、稍息、托槍、刺殺。
動作笨拙,但每個人都練得很認真。
老兵帶新兵,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教,一個姿勢一個姿勢地改。
趙剛站在操場邊上,看著那些新兵,心裡盤算著。
八百六十三人,加上獨立團原來的一千五百多人,總兵力兩千四百出頭。
編製表重新做了,裝備也重新配了,該有的都有了。
李雲龍蹲在門檻上抽菸,眯著眼看操場上的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