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檢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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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李雲龍就站在操場上，嘴裡叼著煙，眯著眼看遠處山脊線上那層薄霧。
他一夜冇睡，眼睛紅紅的，旅長這事在這兒壓著，他一點也不困。
和尚站在旁邊，手裡提著一壺熱水，給他倒了一碗。
“團長，旅長起了。”和尚小聲說。
李雲龍把煙掐滅，接過碗喝了一口。
“集合。”
獨立團的操場在村東頭，一塊平整的黃土地，踩得結結實實。一千五百號人列隊站好，橫成排，豎成列，從南到北拉了老長。
旅長站在隊伍前麵，軍裝穿得闆闆正正，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腰間的皮帶紮得緊緊的。他掃了一眼隊伍，冇說話。
“旅長，獨立團集合完畢，請指示。”李雲龍跑過來，立正敬禮。
旅長點了點頭，走到隊伍前麵，從前往後走。
前麵是每個營的步兵，清一色的三八大蓋，槍身鋥亮，刺刀在晨光裡閃著寒光。旅長走過去，隨手拿起一支槍，拉開槍機，聲音清脆，他把槍還給那個戰士，冇說話。
中間是機槍手，歪把子輕機槍扛在肩上，槍管擦得能照見人影。九二式重機槍放在地上，旅長走過去，摸了摸槍，看了看槍膛，往後走。
後麵是擲彈筒組，擲彈筒，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旅長看了那些炮一眼，嘴角動了動，還是冇說話。
旅長走完一遍，回到隊伍前麵。
“李雲龍。”
“在。”
“獨立團現在有多少人？”
“一千五百三十六個。”李雲龍的嗓門很大，“步、騎兵滿編，還有炮兵排、工兵排、通訊班。”
旅長點了點頭。“槍呢？”
“步槍一千五百三十六支，輕機槍三十六挺，重機槍六挺，擲彈筒二十七具，迫擊炮——”李雲龍頓了一下，“迫擊炮冇了，您都拉走了。”
旅長冇接話。他轉過身，又看了一遍隊伍。
這些兵，個個精神，棉襖雖然舊，但洗得乾淨，綁腿打得利索，腳上的布鞋雖然磨了邊，但齊整，比起上次他來獨立團的時候，簡直是兩個樣。
“李雲龍，你小子現在是兵強馬壯啊，裝備跟師部的主力團都不相上下了。”旅長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說吧，這些裝備從哪兒來的？”
李雲龍嘿嘿笑。“旅長，都是繳獲的。”
“繳獲的？”旅長把煙吐出來，“這纔多久，你一個團，就能繳獲了一千五百多支步槍？三十六挺機槍？二十七具擲彈筒？你當老子冇打過仗？”
還有，繳獲為什麼不上報，你當老子跟你說過的話是放屁嗎?
李雲龍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旅長冇再追問。他走到一個戰士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你的子彈袋給我看看。”
那個戰士愣了一下，看了李雲龍一眼。李雲龍衝他點了點頭。
戰士把子彈袋解下來，遞給旅長。旅長接過來，掂了掂分量，拉開袋口一看，裡麵整整齊齊塞著子彈，黃澄澄的銅殼，在陽光下晃眼。
“多少發？”旅長問。
“報告旅長，三十發。”戰士的聲音很亮。
旅長把子彈袋還給他，轉過身，看著李雲龍。
“李雲龍，獨立團一個兵配多少發子彈？”
李雲龍撓撓頭。“標配三十發。打完了再補。”
“三十發？”旅長的聲音拔高了，“咱們八路軍的標準是五發。你獨立團一個兵頂人家六個？”
李雲龍嘿嘿笑，冇接話。
旅長又走到另一個戰士麵前。“你的子彈袋，給我看看。”
那個戰士也看了李雲龍一眼，李雲龍又點了點頭。戰士把子彈袋遞過去，旅長拉開一看，也是滿滿一袋。
“你們獨立團，每個兵都這麼多子彈？”
“報告旅長，是。”戰士挺起胸脯，“團長說了，打仗子彈管夠。每月還有10發實彈射擊訓練。”
李雲龍的臉色變了，眼神示意那個戰士彆說了，趕緊出來打援場，“旅長，戰士們槍法不好，打仗吃虧。多練練，打準了，省子彈。”
“那你就他孃的打實彈射擊？每月10發，一個團一個月就是上萬發子彈！
從現在開始你給我把嘴閉上，”旅長指了指他，老子問話你不要給我插嘴。”
李雲龍立正站著，嘴閉得緊緊的。
旅長繼續檢閱。
他走到騎兵連前麵。一百多匹馬，膘肥體壯，毛色油亮，鞍具齊全。騎兵們騎在馬上，腰板挺直，手裡握著馬刀，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旅長走到一匹馬前麵，拍了拍馬脖子。馬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
“馬不錯。”旅長說，“刀給我看看。”
一個騎兵把馬刀遞過來。旅長接過刀，掂了掂，輕了，和李雲龍上交的那些馬刀不一樣，他拔出刀，刀身漆黑，刀刃雪亮，刀身上還有紋路，和那些迫擊炮上的紋路一樣。
旅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走到一根木樁前麵，一刀砍下去。
哢嚓——木樁應聲而斷
旅長盯著手裡的刀，又看了看那根斷掉的木樁，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這刀是哪兒來的？”
李雲龍剛要說話，旅長一抬手，把他攔住了。
“你閉嘴。”旅長把刀還給那個騎兵，“老子冇問你。”
李雲龍把嘴又閉上了。
旅長轉過身，看著孔捷。“孔捷，你說。”
孔捷立正。“報告旅長，這刀是上次從萬家鎮繳獲的。”
“萬家鎮？”旅長冷笑了一聲，“你給老子送到旅部的那批刀，我看過，鋼口差，砍兩下就捲刃，你這刀，砍木樁跟切豆腐似的，也是萬家鎮繳獲的？”
孔捷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旅長冇再追問。他走到彈藥庫前麵，推開庫門。
裡麵堆著幾十個木箱，摞得老高。旅長開啟一個箱子，裡麵是整整齊齊的子彈，黃澄澄的，全是新的。他又開啟一個，是迫擊炮彈，彈體上刻著和那些炮管上一模一樣的紋路。
旅長把箱子蓋合上，轉過身。
“李雲龍，你的彈藥庫，老子今天看了，子彈至少幾萬發，炮彈上千發。”旅長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你一個獨立團，比老子一個旅的彈藥還多，你告訴我，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李雲龍站著，嘴閉著。
“老子讓你說話。”旅長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