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炮轟李家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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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門120毫米迫擊炮，部署在這裡。”光影中亮起四個紅點，分佈在李家坡東南方向的幾處反斜麵陣地上。
“射程剛好覆蓋環形工事。日軍打不到你們。”碾錘的聲音在山洞裡迴盪
李雲龍盯著那片光影，眼睛越來越亮。
“沈泉！”
“到！”
“回去把柱子排拉上。四門炮，全帶。”
“是！”
沈泉轉身就跑，鞋都差點甩掉了。
李雲龍又看向碾錘。“鐵同誌，炮打出去了，衝鋒的時候還得有人壓製鬼子的機槍。”
碾錘的藍光掃過陣地。“……環形工事東側。一個機槍陣地。西側。兩個。正北。一個。衝鋒前需要清除。”
“四個機槍陣地。”李雲龍皺了皺眉，“炮能打掉不？”
“……可以。但需要精準射擊。炮擊後可能還有殘餘。”
趙剛站在旁邊，一直冇說話。他看著那片光影，心裡盤算著。四個機槍陣地，衝鋒的時候，機槍陣地就是最大的威脅。
“團長，衝鋒的時候我來。”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你來？你乾啥？”
“打機槍手。”趙剛的語氣很平靜，“150米以內，我能打掉。”
李雲龍愣了一下。他想說“你一個書生能行嗎”，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青石梁那一仗，趙剛三槍三個鬼子，他親眼看見的。那槍法，獨立團冇幾個人比得上。
“行。你跟和尚一起衝。”
“不用。我自己就行。”
李雲龍張了張嘴，冇再說什麼。
柱子排的四門120毫米迫擊炮，在碾錘指定的陣地上架好了。
孫來福蹲在第一門炮旁邊，手裡拿著碾錘給的射程表，嘴裡唸叨著引數。角度、裝藥量、彈道修正值，全算好了，比他自己算的準了一倍不止。
“排長，團長說打哪兒？”一個炮手問。
孫來福指著李家坡頂上的環形工事。“就那兒。團長說了，先打指揮所，再打機槍陣地。打完了，一個不留。”
““我們帶了一百多發炮彈，今天要好好過過癮，把那個山頭犁一遍。”
李雲龍趴在坡上，掏出望遠鏡往前看。李家坡頂上煙霧瀰漫，772團留下的屍體還冇撤完。山崎大隊的環形工事隱在煙霧裡，看不見，但碾錘的光影圖刻在他腦子裡，每個火力點的位置都記得清清楚楚。
“孫來福！”
“到！”
“打。先打指揮所。”
孫來福舉起手，猛地往下一壓。“放！”
四門迫擊炮同時開火。
炮彈拖著尖嘯飛出去，砸在李家坡頂上。轟轟轟——爆炸聲連成一片，火光沖天。環形工事的中心位置被炸開一個大口子，磚石、沙袋、人的肢體被拋上半空。
山崎大隊的指揮所在第一輪炮擊中被端掉了，山崎剛好出指揮所來透透氣，就被衝擊波炸飛出去，摔在地上，耳朵嗡嗡響。他爬起來，看見指揮所的位置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坑。副官趴在地上，滿臉是血，一動不動。
“八嘎！”山崎吼了一聲，聲音在炮火中幾乎聽不見，“這是……這是什麼炮？”
炮聲又響了，第二輪炮彈落下來，這次打的是環形工事的東側，三個機槍陣地被炸飛了兩個，剩下的那個也啞了火。
山崎趴在地上，腦子一片空白。他選的這個地形，八路軍的迫擊炮根本不可能打到。坡太陡，射角不夠，炮彈會落在坡上，打不到山頂。這是他在軍事教科書上學到的，也是他在戰場上驗證過的。
但八路軍的炮彈確實打到了。
不止打到了，還打得特彆準。
山崎抓住一個炮兵，聲音都在發抖。“這是什麼炮？”
炮兵趴在地上，聽著炮彈的呼嘯聲，臉色煞白。“大隊長閣下，這是……這是大口徑迫擊炮，至少150毫米，八路軍的迫擊炮打不到這麼遠，也打不到這麼高的角度。這不是迫擊炮，這是……這是……”
他說不下去了。150毫米的重炮，彆說八路軍，就是藍黨軍也裝備不多。但炮彈的聲音不會騙人，彈坑的大小不會騙人。這確實是重炮。
山崎趴在地上，看著那些炮彈一發接一發地落下來，把他的環形工事一片一片地炸碎。機槍陣地冇了，指揮所冇了，部隊失去了組織，散落在陣地上，被炸得東躲西藏。
他隻知道，這個仗打不了了。他完了
李雲龍趴在山坡上，聽著炮彈的呼嘯聲，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四門炮，一百多發炮彈，這不把李家坡炸個底朝天。
環形工事被炸得千瘡百孔，日軍屍體橫七豎八地趴著，機槍陣地啞了火，指揮所冇了影。
“孫來福，打得好！”
孫來福蹲在炮旁邊，臉上全是灰，但笑得合不攏嘴。“團長，炮彈還有三十多發，還打不打？”
李雲龍臉色刷的一下變了：什麼！敗家玩意兒，你給老子省著點用！這麼一會打出去70多發炮彈，老子家底子再厚也經不住你這麼造。
團長，剛纔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讓我們狠狠的打的，不要留手的。
彆跟老子廢話，你他孃的還學會頂嘴了。
最後一輪炮彈落下去的時候，山崎大隊已經徹底散了架。
環形工事塌了一半，機槍陣地全啞了火，剩下的日軍趴在廢墟裡，頭都不敢抬。山崎趴在地上，手裡的指揮刀不知道被炸飛到哪兒去了。
他看著那些還在燃燒的彈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不是八路軍的炮。八路軍冇有這種炮。
但他冇時間想了。炮彈停了。
山風吹過山坡，硝煙散開，露出了一片廢墟。
李雲龍站起來，拔出駁殼槍。
“吹衝鋒號！”
司號員站在他身後，鼓起腮幫子，吹響了衝鋒號。
嘀嘀嗒嘀嗒——嘀嘀嗒嘀嗒——
獨立團的戰士從山坡上衝下去，手裡的三八大蓋、歪把子機槍一齊開火。孔捷端著一支機槍衝在最前麵，張大彪跟在旁邊，趙剛端著槍在後麵找機會，和尚跟著他後麵。
趙剛在衝鋒的隊形裡，眼睛盯著環形工事東側那個殘餘的機槍陣地。鬼子機槍手從廢墟裡爬出來，架起機槍，剛要扣扳機，趙剛抬手一槍。機槍手應聲倒下，趴在槍上。副射手爬過來，剛碰到機槍，趙剛又是一槍。第二個也倒了。第三個從側麵爬過來，趙剛轉身又是一槍。三個鬼子，三槍，不到十秒。
李雲龍在後麵看著，愣了一下。他想起剛纔跟趙剛吵架的時候，指著趙剛的鼻子罵他“書生”，罵他“不會爭”。現在趙剛就在他前麵，三槍乾掉三個鬼子。
和尚已經衝到趙剛前麵去了，一槍撂倒一個從廢墟裡爬出來的鬼子，回頭喊了一聲：“政委，好槍法！”
趙剛冇理他，端著槍繼續往前衝。剛纔在團部，李雲龍指著他鼻子罵，他心裡不是冇有火。但他不想吵。戰場上，槍說話。
戰鬥還在繼續。但山崎大隊已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