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趙剛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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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團團部，燈火通明。
李雲龍站在地圖前麵，煙叼在嘴裡，眯著眼看青石梁的地形，孔捷蹲在炕沿上擦自己的駁殼槍，一聲不吭。
“團長，一營集合完畢。”張大彪進來彙報。
李雲龍把煙掐滅，轉身剛要開口，門被推開了。
趙剛站在門口，軍裝穿得闆闆正正，領口扣得嚴嚴實實。他掃了一眼屋裡的人，臉色沉了下來。
“團長，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李雲龍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不露聲色。他看了一眼孔捷，孔捷搖了搖頭——意思是他冇發現趙剛跟來。
哎呀，“趙政委，你怎麼來了？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
“我問你，你們這是要去哪兒？”趙剛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趙政委，部隊搞夜間訓練，你白天勞累，怕耽誤你休息，就冇叫你，”李雲龍掏出煙又點了一根，“訓練而已，你緊張什麼？”
趙剛冇接話。他走到地圖前麵，看了一眼青石梁的位置。
“夜間訓練？李團長，你當我三歲小孩？”趙剛轉過身，盯著李雲龍，“獨立團最近頻繁調動，一營經常半夜外出，孔副團長天天跟我打馬虎眼。你以為我不知道？”
李雲龍抽了口煙，冇說話。孔捷在炕沿上抬起頭，看了趙剛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擦槍。
“趙政委，這事兒跟你沒關係。”李雲龍把煙吐出來，“部隊打仗，你在根據地好好休息。”
“我是政委，部隊打仗我有責任參與。”趙剛的語氣很平靜，但很堅定，“你不能每次都把我排除在外。”
李雲龍皺了皺眉，他心裡明白，趙剛要是去了，柱子排的炮就藏不住了。
“趙政委，打仗不是鬨著玩的。你一個書生——”
“團長，”趙剛打斷他，“我在抗大學習的時候，學的就是打仗。你不是說軍事上的事你說了算嗎？現在我跟你去，軍事上的事還是你說了算。我隻是跟著。”
李雲龍張了張嘴，想再找藉口。他看了看張大彪，張大彪低著頭擦槍。看了看沈泉，看了看孔捷，孔捷把駁殼槍往腰裡一彆，站起來。
“老李，政委想去就讓他去吧。多個人多份力。”
李雲龍瞪了孔捷一眼，孔捷假裝冇看見。
“趙政委，你去了萬一有個閃失——”
“團長，我能保護好自己。”趙剛的聲音不大，但很硬。
李雲龍盯著趙剛看，心裡的是：要不把他綁在團部?，最後想想還是算了，不能太過分。
“行。”李雲龍把煙掐滅，“你跟著。但到了戰場上，你得聽老子的。我說撤你就撤，我說趴下你就趴下。聽見冇有？”
“可以。”
部隊摸黑出發了。
一營走在最前麵，張大彪帶隊。柱子排跟在最後麵，孫來福帶著人扛著那四門迫擊炮。李雲龍走在隊伍中間，趙剛跟在旁邊。
“團長，青石梁有多少鬼子？”趙剛問。
“一百五十個。護路中隊，輕武器。”
“咱們多少人？”
“三百多。”
趙剛點了點頭，冇再問。
走了大半個時辰，隊伍摸到了青石梁外圍。張大彪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麵，掏出望遠鏡往前看。鐵路小站不大，幾排平房，一個倉庫，一個崗樓。鬼子巡邏隊在鐵路上來回走，手電筒的光在黑暗中晃來晃去。
“團長，到了。”張大彪壓低聲音。
李雲龍趴在他旁邊，掏出望遠鏡看了看。
“沈泉！”
“到！”
“柱子排就位。等老子訊號。”
“是！”
孫來福帶著幾個炮手開始架炮。動作很熟練，拆炮、架炮、瞄準，一氣嗬成。趙剛在旁邊看著，眉頭皺了起來。獨立團什麼時候有了迫擊炮排了。
“團長，這是——”
“柱子排。”李雲龍頭也不回，“咱剛成立的。”
趙剛冇再問了。他知道問了也白問，李雲龍肯定不會說。
戰鬥在淩晨打響。
孫來福的第一發炮彈正中崗樓。轟的一聲，崗樓被炸開一個大洞，磚石飛濺，裡麵的機槍手連慘叫都冇來得及。趙剛愣了一下——這炮的威力比普通迫擊炮大得多。
“打得好！”李雲龍一拍大腿，“柱子排，繼續！”
四門迫擊炮輪番轟擊，炮彈一發接一發落在小站裡。鬼子的營房被炸塌了，倉庫門被炸飛了，停在站台上的兩輛卡車被炸成了廢鐵。
鬼子的護路中隊從睡夢中驚醒，光著膀子往外跑，但根本找不到目標。炮彈從幾千米外打過來，他們連人在哪兒都不知道。
“張大彪！”
“到！”
“給老子衝！”
一營的戰士從山坡上衝下去，鬼子被炸得暈頭轉向，組織不起有效抵抗。
趙剛端著一支步槍，跟在一營後麵衝了下去。一個鬼子從廢墟裡爬出來，端著刺刀朝他撲過來。
趙剛抬手一槍，鬼子應聲倒地。又一個鬼子從側麵衝過來，趙剛轉身又是一槍。第三個鬼子躲在牆角放冷槍，趙剛眼睛毒，拉下槍機，上好子彈，一槍就把他撂倒。
三槍，三個鬼子。
孔捷在後麵看著，愣了一下，轉頭對李雲龍說：“老李，這政委槍法不賴啊。”
李雲龍冇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和尚！”
“在！”
“跟上政委，彆讓他出事兒。”
“是！”
和尚端著歪把子衝了過去，跟在趙剛身邊。
戰鬥很快結束了。一百五十個鬼子，一個冇跑掉。柱子排的炮彈打得準，一營衝得猛，趙剛的槍法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雲龍站在倉庫門口，看著滿地的戰利品。銅料，一箱一箱的銅料，堆了半個倉庫。還有大米白麪、罐頭香菸、軍大衣軍服，還有火車的補給存在這的煤炭。
“團長，發了！”張大彪跑過來，臉上全是笑，“大米，白麪，還有銅料，黒煤，堆了滿滿一倉庫！”
李雲龍樂了，但冇說話。他轉過身，看向趙剛。
趙剛站在倉庫門口，臉色不太好看。他盯著那些迫擊炮，又看了看那幾門炮的炮管——炮管比普通迫擊炮粗了一圈，炮身上刻著看不懂的紋路。
“團長，這是什麼炮？”趙剛問。
“迫擊炮。”李雲龍掏出煙點上。
“我知道是迫擊炮。”趙剛的聲音很沉，我估算了一下“口徑至少120mm，這種炮，彆說咱們旅了，就是整個八路軍都拿不出來。你從哪兒弄來的？”
李雲龍吸了口煙，冇說話。
“團長，我在問你。”趙剛的聲音大了，“獨立團什麼時候有了這種重炮？你瞞著我多久了？”
李雲龍把煙吐出來，笑了笑。
“趙政委，你彆急。這事兒吧，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李雲龍撓撓頭：“這個炮……是小鬼子的秘密武器。咱繳獲的。一直冇來得及跟你說。”
趙剛盯著他看了三秒。那眼神很平靜，但李雲龍看著心裡發毛。
“小鬼子的秘密武器？”趙剛重複了一遍。
“對。小鬼子的。”李雲龍的語氣很真誠，“咱獨立團太窮了，窮怕了。繳獲了好東西，就想先藏著，這不是怕旅長打劫嗎，您理解理解。”
趙剛冇說話。他看了看那幾門炮，又看了看李雲龍，眼神裡寫著一句話——“你覺得我是傻子嗎？”
李雲龍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把煙掐滅，嘿嘿笑了兩聲。
“趙政委，你看咱這次繳獲了這麼多物資，獨立團的戰鬥力又能上一個台階——”
“團長，”趙剛打斷他，“這些炮到底是怎麼來的，我遲早會查清楚。”
李雲龍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不是現在。”趙剛轉過身，看著滿地的戰利品，“先把東西搬回去再說。”
李雲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大彪！”
“到！”
“帶人把東西搬走。戰場打掃乾淨，銅料、糧食、罐頭、香菸，黑煤，全搬走。一粒米都不許剩下。”
“是！”
一營的戰士開始搬東西。銅料一箱一箱往外搬，糧食一袋一袋往外扛。趙剛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那些炮彈箱子上的紋路，沉默不語。
李雲龍走到他旁邊，遞過去一根菸。
趙剛冇接。
“趙政委，今天你那幾槍，打得真不賴。”李雲龍把煙叼在自己嘴裡，“三槍三個鬼子，咱獨立團還冇幾個人有這個本事。”
趙剛冇說話。
“以後打仗，你跟著。”李雲龍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倆配合，獨立團就能橫著走。”
趙剛看了他一眼，還是冇說話。
遠處，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戰士們扛著戰利品，排著隊往回走。柱子排的四門迫擊炮被推著走在隊伍中間，炮管在晨光裡閃著寒光。
趙剛走在最後麵，心裡翻江倒海。李雲龍瞞著他太多事了，但他也知道，獨立團的日子不容易。旅長說得對——李雲龍不這麼乾，獨立團早就垮了。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了。
先回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