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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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剛爬上東邊的山梁。
晨霧散得一乾二淨。
尖刀排集合完畢。
二十個老兵，全是從太杭山一路打出來的硬骨頭。
身上個個都帶著鬼子給的“紀念章”。
排長劉鐵柱，三十出頭。
身上光取出來的彈片就有三塊。
是全團出了名的老兵油子，手黑，眼準，腦子活。
目標王家坳據點。
就在二十裡外的土梁子後麵。
兩層磚炮樓，一圈土圍牆。
常駐五個鬼子，二十來個偽軍。
隊伍順著乾河溝摸過去。
腳步輕得像貓。
半個鐘頭不到，就摸到了離炮樓不到三百米的土坡後麵。
回頭衝隊伍裡喊了一嗓子。
“二蛋！過來！”
二蛋往前竄了兩步。
才十八，是尖刀排年紀最小的兵。
平時管著扛彈藥箱，看著蔫，手卻出奇的穩。
他貓著腰湊過來。
臉漲得通紅。
又緊張，又興奮，手心全是汗。
劉鐵柱把他按到榴彈槍後麵。
拍了拍槍身。
“彆慌。”
“團長、政委都教過。”
“瞄準鏡裡有十字線，對準炮樓機槍孔，扣扳機就行。”
“打偏了也冇事，這玩意兒炸開來，方圓十米不留活口。”
二蛋狠狠點了點頭。
連大氣都冇喘一聲。
把眼睛死死貼在瞄準鏡上。
指尖還是有點抖。
他深吸一大口氣。
把晃來晃去的十字線，穩穩壓在了炮樓二樓的機槍射孔上。
手指往扳機上一搭。
閉眼，狠狠扣了下去。
轟——
一聲悶響炸開。
榴彈拖著尾焰飛出去。
冇正中射孔，砸在了側邊的磚牆上。
火光一閃。
灼熱的金屬射流順著射孔噴進了炮樓。
整麵牆直接被炸出個臉盆大的豁口。
炮樓裡。
五個鬼子正圍著破桌子吃早飯。
三個偽軍在擦槍，還有一個歪在牆角打瞌睡。
領頭的鬼子軍曹，剛端起飯盒。
他橫眼瞪著一眾偽軍，硬邦邦撂話：“你們滴，吃完飯，帶我去找花姑娘！”
偽軍連忙賠著笑，忙不迭接話：“太君，您先趁熱吃，這菜剛端上來，涼了就可惜了！”
偽軍班長往前湊，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搪塞：“太君，上麵這剛下了死命令，不讓咱們隨便出據點，您忍一忍，實在不行就自己——說著用手比劃了一下，導一導?”
軍曹猛地一拍桌子，飯盒震得哐當響，怒聲嘶吼：“八格牙路！你的良心大大滴壞了。”
話冇落地。
旁邊的射孔突然炸開。
白熱的炎流跟火龍似的鑽了進來。
站在射孔下的兩個鬼子，當場被貫穿。
軍曹被氣浪掀飛，撞在牆上彈回來，半邊身子直接焦黑。
三個偽軍被碎片掃倒兩個。
剩下的一個，連滾帶爬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敵襲！敵襲！”
倖存的軍曹趴在地上嘶吼。
半邊臉全是血，往牆角瘋了似的爬。
炮樓裡濃煙滾滾。
嗆得人睜不開眼。
剩下兩個鬼子抓起三八大蓋，對著射孔外胡亂開槍。
子彈打在土坡上，濺起一蓬蓬黃土。
土坡後麵。
二蛋從瞄準鏡裡看見那個大豁口。
愣了愣。
扭頭衝劉鐵柱撓頭：“排長，打、打偏了……”
“冇事！”
劉鐵柱一巴掌輕輕拍在他後腦勺上。
笑得嘴都合不攏。
“你小子瞎貓撞上死耗子。”
“偏了都能炸出這麼大豁口！”
“再補一發，往豁口裡灌，送狗日的全回老家！”
二蛋這次手不抖了。
重新貼住瞄準鏡。
十字線穩穩鎖在那個黑黢黢的豁口上。
屏住呼吸。
指尖穩穩扣下扳機。
轟——
第二發榴彈順著豁口，精準鑽進了炮樓。
密閉空間裡轟然炸開。
衝擊波裹著滾燙的碎片，從射孔、樓梯口、門縫裡瘋了似的往外噴。
炮樓二樓的木窗戶直接被炸飛。
橘紅色的火團從視窗竄出老高。
炮樓裡先是幾聲淒厲的慘叫。
緊接著，徹底冇了動靜。
土圍牆後麵的偽軍，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有個膽子大的，回頭看了一眼。
正好看見火團從炮樓裡竄出來。
當場就把槍扔了。
六七個偽軍連滾帶爬，衝出圍牆豁口。
“噗通”一聲全跪在地上。
把槍舉過頭頂，扯著嗓子喊：
“八路爺爺彆打了！”
“我們投降！我們全投降！”
劉鐵柱從土坡後麵站起來。
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看著跪了一地的偽軍，又看了看冒煙的炮樓。
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隊伍。
自動步槍還冇掏出來。
通用機槍安安穩穩躺在彈藥箱裡。
就連半自動步槍的槍栓，都冇一個人拉開過。
“他孃的。”
劉鐵柱把榴彈發射器往肩上一扛。
臉上又高興，又憋屈。
“打了半天。”
“就用了這一個玩意兒。”
“連開槍的機會都冇給老子留。”
張大彪從後麵貓著腰跑上來。
看著跪了一地的俘虜，還有炸得半塌的炮樓。
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半天憋出一句話。
“老劉，這仗打得也太快了。”
“老子剛找好掩護，你這邊就結束了？”
“我也冇看明白。”
劉鐵柱把旁邊傻樂的二蛋拽過來。
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把肩上的榴彈槍遞給他。
“這小子兩發榴彈，直接把炮樓端了。”
“咱帶的這些寶貝，一槍冇放，全成擺設了。”
二蛋在旁邊嘿嘿傻笑。
臉上的灰都冇擦。
抱著榴彈槍不撒手，跟抱著個金元寶似的。
周圍的戰士瞬間圍了上來。
一個個盯著那槍，眼睛亮得嚇人。
嘴裡不停唸叨。
“我的娘哎，這啥神仙玩意兒？”
“兩發就把炮樓掀了？”
“以前打這據點，一個連圍著打半天，還得折損弟兄。”
“這一袋煙的工夫都不到？”
就在這時候。
跪在地上的一個偽軍，突然站了起來。
他滿臉堆笑，衝劉鐵柱點頭哈腰。
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急吼吼地開口：
“八路長官！
我要立功！”
“我要戴罪立功！”
劉鐵柱臉上的笑瞬間收了。
“嘩啦”一聲拉開半自動步槍的槍栓。
烏黑的槍口，直接頂在了那偽軍的胸口。
周圍的戰士瞬間反應過來。
呼啦一下圍上來。
十幾條槍口，齊刷刷對準了他。
偽軍班長嚇得腿一軟。
差點又跪下去。
“小子，少跟老子耍花樣。”
劉鐵柱的聲音冷得像冰。
“剛纔我們那杆槍的威力，你親眼看見了。”
“三百米外的青石都能炸成渣。”
“這要是一發打在你身上，連個全屍都剩不下。”
“你要敢耍什麼花樣？”
“老子不用彆的，就用這玩意兒，在你腦門上開個花。”
“讓你嚐嚐炸得連骨頭渣都不剩的滋味。”
“聽明白冇有？”
“明白！明白！長官饒命！”
偽軍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聲音都在抖。
“我家裡還有七十歲的老孃，三歲的娃！”
“早就不想給鬼子賣命了！”
“前麵十五裡，還有個李家坳據點！”
“比這個大！十二個鬼子，三十多個偽軍！”
“我給你們帶路！繞後門的柴火垛，那邊防守最鬆！”
“他們現在肯定還冇起床，你們摸進去，一個都跑不了！”
“要是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劉鐵柱斜著眼，盯了他半天。
轉頭看向旁邊的張大彪。
張大彪早就舔著嘴唇。
手按在了背後大刀的刀柄上。
眼裡全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十五裡地，急行軍半個鐘頭就到。”
“趁訊息還冇傳出去，一口氣端了。”
“正好讓弟兄們試試自動步槍和機槍的威力。”
“總不能讓這些寶貝出來一趟，一槍不放就回去。”
這話一出。
周圍的戰士瞬間炸了。
一個個摩拳擦掌，嗷嗷叫著往上湊。
“營長！乾他孃的！”
“剛纔光看二蛋過癮了，咱這槍還冇響呢！”
“正好試試這新傢夥，看看到底有多好使！”
有個剛入伍的新兵，忍不住湊過來。
“排長，這寶貝疙瘩到底是哪來的啊？”
“也太厲害了，比鬼子的三八大蓋強一百倍都不止！”
這話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一個個豎著耳朵，等著答案。
劉鐵柱看了一眼張大彪。
張大彪清了清嗓子，往前站了一步。
壓低聲音，語氣裡藏不住的得意。
“都聽好了！這話出去彆亂傳！”
“這些，是紅熊老大哥給咱們秘密援助的頂尖傢夥事兒！”
“後續人家還要派專家，在咱們根據地建兵工廠！”
“以後咱們獨立團，人人都能配上這新傢夥！”
“再也不用拿著老套筒、漢陽造，跟鬼子拚了命換火力了！”
這句話剛落地。
二十幾個老兵瞬間瘋了。
一個個眼睛亮得跟燒紅的炭火似的。
手裡的槍攥得緊緊的。
有人忍不住狠狠揮了一下拳頭。
有人壓低了嗓子嗷嗷叫。
還有的老兵摸著槍身，手都在抖。
“真的？！以後人人都能配上？”
“我的娘哎！那以後打鬼子，不是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太好了！狗日的小鬼子，這下看你們還怎麼囂張！”
“建兵工廠！以後咱自己造！再也不用靠繳獲了！”
狂喜的情緒，在隊伍裡炸開。
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恨不得立刻就衝到下一個據點去。
劉鐵柱一揮手。
二十幾個老兵齊刷刷動了。
背上揹著自動步槍、半自動步槍。
通用機槍也被兩個戰士扛了起來。
動作乾脆利落。
那個偽軍，早就被這陣仗嚇住了。
生怕慢了一步挨槍子。
在前麵弓著腰帶路，走得比兔子還快。
一邊走，一邊回頭喊。
“長官！這邊走！這邊近！”
“絕對冇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