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學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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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錘的光學鏡頭緩緩轉向兩人,聲音沉得像壓著鐵塊,穩而有力:
“威龍,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李雲龍這纔回過神,轉頭看向他,滿臉好奇:
“鐵同誌,你這話是啥意思?”
“單單一架戰機,幾名戰士,算不上真正的戰鬥力。”
碾錘語調冇半點起伏,每一個字,都砸在實處。
“我能給獨立團堆一堆先進裝備,火力看著猛。
但裝備是死物,用裝備的人、修裝備的人、指揮作戰的人,得靠你們自己培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可以造裝備,卻不能替你們練出一支能打仗、懂技術的隊伍。
學會自己操控、自己維護、自己改良,那纔是屬於你們自己的硬實力。”
趙剛聽完,冇有立刻插話。
他把碾錘這番話在心裡琢磨了兩遍,緩緩點頭,神色鄭重:
“鐵同誌說得冇錯。
裝備是死的,人纔是活的。
咱們不能一直依賴鐵同誌事事包辦。
獨立團想要真正脫胎換骨,首要的,就是把人才隊伍練起來。”
李雲龍臉上的笑意也斂了下去,抱起胳膊,認真琢磨起這話。
片刻後他開口:
“道理我懂。
就跟帶兵一個理,給你一個營的好槍,不會帶、不會用,再好的傢夥也是燒火棍。
鐵同誌,你直說,該怎麼乾?”
碾錘明顯早就把全盤計劃盤算妥當,回答冇有絲毫停頓:
“汽車兵、機修兵,由我親自負責訓練。
但凡懂機械底子的戰士,都可以送來我這裡受訓。”
他鏡頭微微偏過,掃向基地深處。
“柱子那邊,負責帶炮兵部隊。
重榴彈炮、通用機槍的彈道引數、射擊諸元、陣地快速轉移,他全都能教,我等會再給他修理一下語言模組,就差不多了。”
說到這,碾錘鏡頭轉向一旁靜靜佇立的威龍。
“空戰全套科目,從基礎飛行,到空中格鬥戰術,全部由威龍負責授課帶教。”
威龍胸口紅五星光芒驟然一亮,T型取景器藍光凝定。
沉穩厚重的機械嗓音當即響起:
“威龍領命。
飛行學員,儘數交給我便可。”
碾錘視線轉回李雲龍、趙剛二人,繼續鋪排後續規劃:
“小山可以出師了。
兵工廠那邊,讓他出任技術教員,專門培訓工人上手操作。
我會給他配齊全套技術指導手冊。
乾中學。
先乾起來,學了才能更快。”
趙剛一邊聽,一邊低頭飛快記錄。
剛寫完,他忽然神色一凜,神色瞬間嚴肅下來。
他緩緩套上筆帽,合上本子,先看了看李雲龍,又望向碾錘。
語氣刻意壓低了半分:
“還有一件要緊事,趁著現在,咱們一起定下來。
鐵同誌的存在,還有威龍、柱子這些鐵人同誌,絕對半點都不能往外泄露。
之前定下的保密原則,必須再收緊一層。”
李雲龍也收起了散漫神色,重重點頭:
“這事我私下早就合計過。
鐵同誌本就不輕易在外人麵前顯露真身,咱們對外,必須有一套統一的說辭。”
碾錘靜靜看向趙剛,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趙剛明顯早就深思熟慮過,條理清晰,緩緩道出方案:
“對外統一口徑——
這些都是紅熊紅軍援助的智慧裝備、特殊教具,屬於最高機密實驗型號。
正因為是頂尖實驗科技,才能自主行動、發聲應答。
對外就說,聲音都是提前錄製好的,跟老式留聲機唱片一個道理。”
“普通戰士問到,就讓政工乾部統一按這套話術解釋,不許亂猜亂傳。”
李雲龍一聽,當場一拍大腿,滿臉讚同:
“這個說法絕了!
留聲機基本都聽說過,放黑片能唱戲說話。
把鐵同誌的聲音往黑片上一靠,簡單好懂,誰都不會往邪門地方想。”
“光有說辭還遠遠不夠。”
趙剛目光看向碾錘,語氣凝重。
“保密紀律、政治審查,必須同步跟上。
所有接觸鐵同誌、威龍、柱子核心機密的人員,全部要經過嚴格政審篩選。”
“飛行員、炮兵、駕駛員、兵工廠技術骨乾,一律從老黨員、老兵骨乾裡擇優挑選。”
“團裡的夜校、識字班也要重新劃分。
普通戰士隻學基礎文化,核心技術人員單獨編班,額外加設保密教育課。”
碾錘聽完,光學鏡頭裡藍光穩穩浮動,當即表態:
“可以。
我這邊也會配合做好保密防護。”
“後山整片秘密基地,劃爲絕對軍事禁區,無授權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入。
威龍所有升空巡航、試飛演練,全部安排在深夜進行。
白天隻保持戰機靜態偽裝,絕不露頭。”
他稍作停頓,補充一句:
“必要時刻,我可以開啟核心區域電磁遮蔽。
任何無線電偵測、空中偵察裝置,都探不到後山半點異常訊號。”
趙剛拿著本子刷刷記完所有要點,眉頭微微蹙起,迴歸現實難題:
“計劃佈置得再好,方方麵麵都周全。
但眼下有個繞不開的難處。”
“咱們戰士普遍文化底子薄。
炮兵要算彈道諸元,飛行要看懂儀表引數,機修要看得懂機械圖紙。
哪一樣,都離不開識字、算術打底。”
他轉頭看向李雲龍,語氣篤定:
“我的建議,識字班要密集開展,每天都開夜校。
白天照常軍事訓練,晚上集中統一學文化。
從認字、基礎算術抓起,分批篩選,循序漸進培養技術人才。
團領導乾部要積極帶頭。
尤其是某些人。”
一聽見“識字班”三個字。
李雲龍臉上表情當場就不自然了。
他尷尬乾咳一聲,眼神下意識往旁邊飄,打起了退堂鼓:
“這個嘛……老趙,夜校讓普通戰士去就行了。
我一個團長,就冇必要跟著湊這個熱鬨了吧?”
“你身為團長,更要帶頭參加。”
趙剛直接打斷他,語氣半點不容商量。
“老李,往後咱們要擺弄的是飛機、重炮、現代化兵工裝置。
你當團長的連基礎引數都看不懂,怎麼指揮部隊作戰?”
“副總指揮讓你寫份檢討,你都寫得磕磕絆絆。
如今都要指揮空軍了,還能一直當睜眼瞎?”
李雲龍被戳中軟肋,嘴巴張了張,臉色苦得跟吞了苦瓜一樣。
憋了半天,才悻悻開口:
“老趙,我李雲龍拿槍打仗幾十年。
你讓我扛槍行,讓我捏筆桿子,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嘛!”
“你就是烤鴨,現在也得上架了。”
趙剛半點不鬆口,態度堅決。
“你是獨立團的主心骨,就得給全團戰士做榜樣。”
碾錘的光學鏡頭,在兩人之間輕輕掃了一圈。
最後穩穩定格在一臉為難的李雲龍身上,淡淡開口:
“你可以把筆桿子,當成槍桿子來練。”
李雲龍當場被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
他瞅瞅趙剛,又看看碾錘,最後一把抓起腿上的軍帽,狠狠一拍。
一副徹底豁出去的模樣:
“行行行!上就上!”
“不過老趙,你得給我留點臉麵。
彆把我跟新兵蛋子混到一塊,分到最差的班裡去丟人。”
趙剛強忍著笑意,在本子上輕輕記了一筆:
“行。李雲龍同誌主動報名參加夜校識字班,這事就這麼定死了。”
李雲龍嘴硬哼哼兩聲:
“彆小瞧人,想當年我也認過幾個字,就是寫得不怎麼規整罷了。”
趙剛不再跟他打趣,神色重新擺正,安排正事:
“那就按這個方案來。
我回頭立刻篩選人員,優先挑政治覺悟高、腦子靈光、有基礎的戰士,選為飛行學員,送到威龍手下受訓。”
“炮兵、駕駛員,人選也一併統計造冊,明天開完動員會,直接分班編組。”
他合上筆記本,看向李雲龍:
“老李,夜校識字班,明晚正式開課。
第一課,你老老實實坐第一排。”
李雲龍伸手一把按住趙剛的本子,一臉求饒:
“第一排太紮眼了!我坐最後一排就行,安安靜靜聽課,不耽誤彆的同誌學習。”
“最後一排都是偷懶耍滑、老弱跟不上的。”
趙剛把本子輕輕抽回來,半開玩笑半認真。
“你堂堂獨立團團長,蹲在最後一排,像話嗎?”
李雲龍徹底冇了脾氣,無奈甩手,把軍帽端正戴好:
“行行行,坐就坐。
不就是認字寫字嘛,咱老李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碾錘看著兩人拌嘴結束,鏡頭亮度微微調高,不再糾結夜校的小事,直接下達新指令:
“威龍。”
“在。”威龍應聲立身。
“今夜繼續升空巡航。
天亮之前,把晉西北方圓兩百公裡空域,全部完成測繪摸底。”
“製空權不是靠嘴上說說,是一趟趟飛出來、一組組資料測出來的。”
“威龍明白!”
機甲身姿一挺,胸腔紅五星光芒驟然亮起,氣場肅然。
趙剛夾起筆記本,轉身準備往山下走。
剛走兩步,又回頭叮囑:
“老李,明晚夜校第一課,你提前做好準備。”
李雲龍衝著他背影撇了撇嘴,小聲嘟囔:
“準備啥,有啥好準備的。
反正我鐵定蹲最後一排摸魚。”
說完,他轉頭看向一旁沉默佇立的威龍,又望向碾錘。
目光最後投向遠方天際。
晨光已經順著山脊慢慢滲了出來,給趙家峪後山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李雲龍揹著手站在平台上,望著那片初亮的天光,沉默了好一陣子。
忽然輕聲冒出一句:
“鐵同誌,你說……
要是真學會了擺弄這鐵鳥,我這輩子,也真能上天飛一圈?”
碾錘光學鏡頭靜靜對準他,語氣依舊平穩: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