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伊-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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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把腰帶往上提了提，嘿嘿一樂：“鐵同誌，還有你不擅長的事？這可新鮮了。”
碾錘的鏡頭轉向他，冇出聲。
“縫衣服嘛！”李雲龍一拍胸脯，嗓門亮堂得很，
“咱老李之前可是在邊區被服廠乾過廠長的。
縫個攜行具、砸個帆布袋子，那是手拿把掐。
到時候你把什麼頭盔、揹包的裝置弄出來，
我去給婦救會的同誌們指導指導，不用你操心。”
趙剛嘴角抽了一下，強憋著笑意，低頭往本子上記。
筆尖穩得很，半點抖動都冇有。
碾錘等李雲龍吹完，照例不接他的話茬，直接切回正題：
“換裝的事，不急。
先造二十套樣槍樣彈，完成實彈測試。
給一營尖刀排試點換裝，拉出去端個據點，看效果。
地麵兵工廠投產後，再逐步全團換裝。”
李雲龍收了嬉笑，鄭重地點點頭：
“行。尖刀排那些小子手最黑，傢夥好不好使，他們上手就知道。”
說完又補了一句，語氣帶著十足的信任：
“不過鐵同誌造的東西，肯定行。”
趙剛合上本子，神色沉穩：“那就這麼定了。
明天一早我把測試方案拉出來，
實彈場地就放在後山廢耕地那邊，
有山梁擋著，外邊一點動靜也聽不見。”
李雲龍忽然一拍腦門，想起一樁要緊事，扭頭看向碾錘：
“鐵同誌，你剛纔說銅料鐵料都是存貨。
那咱們現在庫存還夠造多少？
彆搞到一半斷了頓，那可就抓瞎了。”
“現有庫存，完成尖刀排試點換裝、首批彈藥生產，完全夠用。”
碾錘報出一組數字，又沉聲補充，
“後續產能，需要佔領新的礦源。
附近日軍據點倉庫，可以作為資源補充點。”
趙剛刷刷記了兩筆，抬眼正色道：
“這事我回頭列個明細單子，把能用的家底都盤一遍。
物資要是真不夠，還可以向上級申請調撥。”
李雲龍一揮手，滿臉不以為然：
“哎，這事用不著向上級申請！
鬼子的倉庫，就是咱獨立團的倉庫，要什麼有什麼。”
碾錘聽完兩人爭論，冇再多插話，轉身走向核心研發區另一側。
那裡高高碼著一堆鋁材，全是之前羊泉一戰，拉回來的日軍飛機殘骸。
趙剛掃了一眼那堆鋁材，若有所思，忽然開口：
“鐵同誌，這些鋁料，夠再造一架飛機嗎？”
“夠。”
碾錘站定，右臂裝甲微微拆分，淡淡藍光從掌心湧動而出。
李雲龍湊上前來，瞅瞅眼前堆積如山的鋁板，
又盯著碾錘掌心浮動的藍光，小聲跟趙剛嘀咕：
“老趙，你說鐵同誌這次又要捏個啥？
這麼多鋁料堆在這，難不成真要造個鐵鳥出來？”
“彆打岔，靜靜看著。”
趙剛目光緊鎖碾錘的動作，連眼神都不敢挪開。
碾錘壓根冇搭理李雲龍的碎嘴嘮叨。
他右手插進胸口裝甲縫隙，指尖藍光漸盛。
周身裝甲板緩緩向兩側翻開，露出內裡層層疊疊的精密機械結構。
齒輪咬合，線路盤繞，管路縱橫交錯。
最深處，一枚能量核心散發著刺目藍光。
核心旁的小型凹槽裡，靜靜嵌著一枚暗金色碎片。
碾錘伸出兩根機械手指，輕輕捏起那枚碎片，舉到眼前。
李雲龍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
當初造機甲柱子時，碾錘就用過一次，
硬生生把一門重炮，化作四米高的鐵人機甲。
他不再像頭回那樣瞠目結舌，卻也收斂了渾身嬉皮笑臉，
下意識往趙剛身側挪了半步，壓低聲音：
“老趙，又是這物件。
上次造柱子就用了一片，
這回還不知道又要整出什麼大動靜。”
趙剛一言不發，手中的筆早已停下，
目光一瞬不瞬，死死盯住碾錘的每一個動作。
藍光從能量核心奔湧而出，緩緩注入暗金色碎片。
碎片先是微光閃爍，隨即亮度暴漲，
金藍兩色光芒交織纏繞，氤氳流轉。
“充能完畢。”
碾錘將碎片捏在指尖，轉身直麵那堆積如山的鋁材。
他伸出左手，掌心磅礴藍光傾瀉而出，瞬間包裹整堆鋁板。
堅硬的鋁材在光芒中軟化、流淌，化作半液態金屬，
懸空在半空緩緩鋪展成型。
蒙皮、桁架、翼肋、座艙蓋……
一個個精密構件在藍光裡飛速勾勒、拚接、咬合。
鋁材邊緣完美熔合，渾然天成，彷彿本就是一體鑄就。
李雲龍看得徹底直了眼，愣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喘。
趙剛視線追隨著藍光中成型的每一處構件，
從機身蒙皮到機翼骨架，從座艙佈局到尾翼結構，看得格外仔細。
手裡的本子攤開著，筆尖懸在紙上，終究還是冇落下一字。
這般神乎其神的造物手法，就算記下來，旁人也根本複刻不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漫天藍光緩緩散去。
一架全金屬單翼戰鬥機，靜靜佇立在研發區正中央。
深綠色啞光塗裝，機翼短粗硬朗，機頭架設三葉螺旋槳。
座艙蓋向後滑移敞開，內部儀錶盤、操控杆一應俱全。
機身兩側、機翼下方，各印著一顆鮮紅五角星。
尾翼根部，環形排布著一圈小型噴口，
每處噴口都覆著一層細密金屬網格，隱蔽又精緻。
碾錘收回左手，緩步走到機身旁，光學鏡頭掃過整機。
他抬起手臂，輕輕敲擊機身蒙皮，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迴盪開來，帶著厚重的空鳴迴響。
“伊-16，紅熊製式。
對麵藍黨軍隊，此型號裝備保有量最大。
塗裝、標識均做偽裝處理，外觀與藍黨軍戰機彆無二致。
全金屬機身，結構強度比傳統木布戰機高出三個等級。
尾翼噴口為加裝的向量推進模組，
僅作短距起降應急使用，常規飛行毫無異樣。”
李雲龍繞著戰機慢慢踱步，步子放得極輕，
像圍著一頭從未見過的巨獸，滿心新奇又震撼。
他伸手輕輕撫過機翼前緣，冰涼堅硬的金屬觸感，
順著指尖一路竄遍全身。
他收回手，下意識在褲腿上蹭了蹭，轉過身看向碾錘，神色凝重。
臉上那股慣有的散漫嬉笑，早已蕩然無存。
“鐵同誌。”李雲龍壓著嗓音，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鄭重，
“咱們獨立團，這就……有自己的飛機了？”
“有了。”
趙剛彎腰從機腹下方鑽出來，
方纔他蹲在暗處，仔細打量完起落架整機結構。
起身又繞到機翼掛架旁，俯身細看介麵規格。
他回頭看向碾錘，神色儘量穩住，語速卻不自覺快了幾分：
“鐵同誌，機載機槍口徑多少？翼下掛架能帶多大載荷？”
“機頭兩挺12.7mm機載機槍，翼下四個過載掛點，
可掛載小型航彈或火箭彈。
具體實戰資料，等實彈測試後給你們明細。
這架是原型機，後續可根據作戰任務隨時改型。”
趙剛低頭在本子上飛快記錄，寫完長長舒了一口氣，神情複雜又凝重：
“憑空造出一架戰機……
鐵同誌，這東西一旦曝光，恐怕連總部都要坐不住了。”
李雲龍一聽這話，臉色立馬變了，當即擺手：
“總部？這事要是傳到總部耳朵裡，那麻煩可就大了！”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眼底滿是算計和顧慮：
“老趙，依我看，這事必須先捂著。
等咱們把戰機摸熟、打出幾場硬仗，攢夠了本錢，再往上報備也不遲。”
趙剛眉頭猛地擰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嚴肅的責備，當場反駁：
“李雲龍，你又想犯無組織無紀律的老毛病！”
李雲龍臉上閃過一絲執拗，梗著脖子爭辯，語氣帶著幾分不服氣：
“老趙，你這話就說得太重了。
現在貿然報上去，總部遠在後方，
既給不了合格飛行員，也冇現成機場配套。
往後維護、休整，哪一樣不得靠鐵同誌、靠咱們自己？”
趙剛寸步不讓，眼神透著政委的原則與堅持，語氣越發嚴厲：
“再難也不能瞞著上級！
部隊行事講究紀律規矩，不能自作主張瞞報軍情？
我最多讓步，允許你先用這架戰機打兩仗、立了戰功，
之後必須第一時間向上級如實彙報，冇得商量！”
碾錘看著兩人爭執完畢，不偏不倚，淡淡開口：
“出去。到外麵空地觀看。”
深夜的後山試驗區，薄雲掩住大半月亮，山野間光線昏暗朦朧。
山風停歇，四野山坳靜得出奇，隻剩偶爾幾聲夜鳥低鳴。
碾錘領著李雲龍、趙剛走到試驗區中央平台。
那架伊-16戰機，早已被牽引車穩穩停在平台正中。
深綠色機身沐浴在清冷月光下，泛著一層冷冽金屬光澤。
碾錘走到機頭前方緩緩蹲下，
將那枚充能完畢的暗金色碎片，輕輕貼合在發動機整流罩上。
碎片光芒緩緩滲入機身，如同水滴融入沙土。
金色流光順著整流罩蔓延開來，
順著機翼、座艙、尾翼，流轉遍整機每一處零件。
螺旋槳微微震顫，機翼輕顫，尾翼噴口也隨之低頻嗡鳴。
下一刻，螺旋槳從槳轂中心裂開，三片槳葉翻轉摺疊，
連同槳轂一同向內收攏，沉入機頭機身內部。
機頭整流罩從中對半翻開、向上翻轉，緩緩露出一尊冷峻鋼鐵頭顱。
機翼順著翼根縫隙緩緩開裂，金屬節段咬合重組，
層層疊疊拚接成兩條粗壯有力的機械巨臂。
座艙蓋向後滑移到底，隨即整體摺疊收納，
連座椅一同沉入胸腔，與脊柱主梁牢牢鎖死。
尾翼連同根部噴口，從機尾整體脫離旋轉移位，
翻轉角度後精準扣緊在後背肩胛骨兩側。
機腹起落架緩緩撐出、筆直落地，
厚重的平台地麵跟著微微一震。
一陣沉悶厚重的機械咬合鎖死聲落下，
原本的戰鬥機已然消失不見。
平台中央，佇立起一尊七米高的鋼鐵人形機甲。
通體深綠裝甲，關節處覆著啞光黑色合金，
胸口鑲嵌一枚鮮紅五角星，尺寸、樣式與碾錘胸口彆無二致。
紅五星下方，能量核心的藍光緩緩起伏律動，
每一次光影跳動，都伴著低沉厚重的低頻嗡鳴。
機甲麵部冇有常規五官，隻有一道T型光學取景器，
鏡麵裡，清晰倒映出李雲龍的身影。
它緩緩轉頭，光學取景器的藍光豎線自上而下掃過碾錘，
隨後微微俯身，高大身軀緩緩壓低，
取景器先在李雲龍身上定格一瞬，又轉向趙剛稍作停留，
而後挺身立正，靜立原地，紋絲不動。
李雲龍仰頭望著這尊巍峨的鋼鐵巨人，又低頭瞅瞅自己，
感慨又興奮地轉頭看向趙剛：
“老趙，這下又多了一位賽家漢子。
往後咱們獨立團，真能拉起一支鐵人部隊了。”
趙剛仰著頭，目光死死盯住機甲胸口那枚鮮紅五角星，
眼底滿是震撼與難以置信，低聲喃喃吐出兩個字：
“飛機……也能活！”
碾錘將自身光學鏡頭亮度調到最高，
壓過胸口能量核心的幽藍光芒，沉聲道：
“需要給他起個名字。”